简介
由著名作家“川藏高线”编写的《黛玉重生:全城团宠,开局满级!》,小说主人公是林黛玉,喜欢看女频衍生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黛玉重生:全城团宠,开局满级!小说已经写了103410字。
黛玉重生:全城团宠,开局满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春寒料峭,潇湘馆的竹子还没抽新叶,倒是窗下的几丛迎春开了,零零星星的嫩黄,像谁随手洒的金箔。
林黛玉裹着一件莲青色的斗篷,坐在窗前看书。她面前摊着一本手抄的《齐民要术》,旁边搁着一盏燕窝粥,凉了半,上头结了一层薄皮。紫鹃进来收拾,见粥没动,正要说话,却见黛玉翻了一页,嘴角微微翘着,看得入神。
“姑娘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种树的书。”黛玉头也不抬。
紫鹃凑过来瞧了一眼,满纸都是“种榆、种柳、种槐”的字样,笑道:“姑娘怎么看起这个来了?这些粗活,自有花匠们去心。”
“种树也有学问,”黛玉翻过一页,“什么时候栽、怎么嫁接、什么土配什么水,都有讲究。书里说‘凡栽树,正月为上时’,如今正是正月,可惜咱们没地去种。”
紫鹃听她说“咱们没地去”,心里莫名酸了一下,笑着说:“姑娘要是想种,我跟老太太说去,潇湘馆后头那块空地,种几棵什么不好?”
黛玉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她把书合上,端起燕窝粥慢慢喝了几口。粥凉了,有点腥,但她没皱眉——竹子早跟她说过,燕窝性平,凉了也能喝,不伤胃。换了从前,她碰都不敢碰凉的东西。
“紫鹃,”她放下碗,“我娘留下的东西,你知道还有哪些在府里吗?”
紫鹃一愣,想了想说:“太太的东西……老太太那里收着一些,王夫人那里好像也有一两件。当年太太出嫁时的嫁妆单子,老太太留着,说是做个念想。具体的,奴婢也不大清楚。”
黛玉点了点头,没再问。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其实是在看竹子给她调出来的记录。
画面里是王夫人的佛堂。紫檀木的佛桌上,一尊白玉观音端端正正供着,旁边两碟新鲜果子,一炉檀香。观音像大约一尺来高,玉质温润细腻,雕的是杨柳观音,衣袂飘飘,眉目慈悲。佛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佛前两盏长明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那观音像的脸上忽明忽暗。
王夫人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捻佛珠。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对襟褂子,头上戴着玄色的抹额,面容沉静,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竹子又给黛玉放了一段记录,是去年冬天的。画面里,王夫人站在库房里,周瑞家的捧着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就是这尊观音。王夫人伸手摸了摸,说了句:“这是我那小姑子留下的。她命薄,没福气。我替她供着,也算全了姑嫂情分。”
画面一转,同一天稍晚些时候,王夫人坐在炕上,王熙凤坐在对面。两人刚说完别的事,凤姐随口问了一句:“太太那佛堂里新供的观音,看着是上好的玉,哪来的?”
王夫人端着茶碗,声音平平的:“林家的。”
凤姐眼睛转了转,笑道:“林妹妹她娘的东西?那可值不少银子呢。这么一尊玉像,外头少说也得好几千。”
王夫人没接这个话茬,抿了口茶,才慢慢说:“林家的东西,能留的都留着。那丫头早晚是贾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贾家的东西。我替她收着,省得她小孩子家不懂事,糟蹋了好东西。”
凤姐听了,笑着说是,又说:“太太想得周到。”但竹子给黛玉看的记录里,凤姐回去就跟平儿说了:“太太嘴上说得好听,那观音像怕是要不回来了。”
黛玉睁开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姑娘?”紫鹃看她的脸色,“怎么了?”
“没什么,”黛玉淡淡地说,“想起一件事。”
她没再往下说。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没及笄,密旨还没呈上去,贾府这棵大树还没倒。她要是现在去要那尊观音,王夫人有一百个理由不给她,闹到贾母跟前,贾母顶多说一句“你舅母替你供着也是一样的”,反而打草惊蛇。不急。东西在那里,跑不了。
“紫鹃,把我那个妆奁匣子拿来。”
紫鹃应了一声,从箱底翻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上面雕着梅兰竹菊,铜活页已经有些发暗了。黛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件贾敏留下的旧物——一支点翠凤头钗,一对白玉镯子,一块镂空雕花的玉佩,还有一封发黄的信。
信是贾敏写给林如海的。黛玉上辈子没见过这封信,是竹子从林家的旧物档案里调出来的。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如海吾夫: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母亲身体康健,嫂嫂待我极好,玉儿也乖。只是我近来常常想你,想南方的雨,想我们院子里的竹子。等春天来了,我就带玉儿回去看你。——敏。”
黛玉把这封信看了很久。信纸已经脆了,边角有些碎裂,但字迹还是清楚的。她娘的字温柔秀气,和她爹林如海的刚劲挺拔完全不同。她上辈子没见过她娘的字——贾敏死的时候她才五岁,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只记得她娘的手是凉的,握着她的时候轻轻的,像怕捏碎了什么。
她把信纸小心地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
“收好吧。”她对紫鹃说。
紫鹃接过去,犹豫了一下,问:“姑娘,王夫人那里……”
“不急。”黛玉端起燕窝粥,把剩下的几口喝完,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东西在人家手里,我急也没用。等我该有的都有了,自然有人替我去要。”
紫鹃不太明白什么叫“该有的都有了”,但她看黛玉的神色,知道姑娘心里有数,便不再多问,抱着匣子放进箱底去了。
窗外有鸟叫声,细细碎碎的,像是麻雀在竹梢上打架。黛玉靠在引枕上,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来。
竹子在她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风吹过竹梢的声音。眼前浮现出一行字:幸福值+3。当前幸福值:47。
距离兑换下一颗丹药还差三点。黛玉心里算了算,上回给王夫人下放屁丸,用了二十点幸福值。这二十点她攒了小半个月——读书涨一点,写字涨一点,跟公主下棋涨两点,看着王夫人家宴上出丑涨了五点。如今又快攒够了。
她在心里问竹子:下一颗换什么?
竹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个没睡醒的少年:看您想看什么。出丑丸,让指定的人当众出丑;倒霉丸,让指定的人接连倒霉;手滑丸,让指定的人打碎贵重东西;瞌睡丸,让指定的人在任何场合睡着;耳鸣丸,让指定的人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别人说话。
黛玉想了想,说:先留着,等好时机。
竹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夫人的佛堂里,檀香缭绕。
她跪在蒲团上念完了一卷《地藏经》,睁开眼睛,看了看供桌上的白玉观音。观音像的脸在烛光下明明暗暗,那眉目间似乎带着一丝悲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太太,”周瑞家的在外头轻轻叫了一声,“珍大那边来人了,说珍大身子不好,这几不能来给太太请安了。”
王夫人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酸麻,扶着佛桌站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让来人在外头等着,我换件衣裳就出去。”
周瑞家的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太太,还有件事。刚才二门上的人来说,林姑娘这两都没出门,在潇湘馆里看书。雪雁去厨房领了一碗燕窝粥、一碟子春卷、一碟子桂花糕,吃的倒比从前多了些。”
王夫人捻着佛珠,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就好,”她慢慢地说,“省得惹事。”
她走出佛堂,周瑞家的跟在后面,又压低声音说:“太太,还有宝玉的事。珍大那边的人说,宝二爷这几天茶饭不思的,功课也不好,老爷查了好几回书,都背不上来,气得老爷骂了好几次。”
王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茶饭不思?”
“听说是……林姑娘不理他了。宝二爷去找了好几回,林姑娘都推说身子乏,不见。宝二爷心里不自在,回去就闷在房里,袭人怎么劝都不听。”
王夫人没接话,只是捻佛珠的手紧了些。她走到堂屋坐下,接过丫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宝玉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了。一个亲戚家的姑娘,有什么好惦记的。”
周瑞家的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忙凑趣:“可不是。宝二爷到底是心善,待谁都好。只是林姑娘那边……到底是亲戚,不好太亲近的。太太说得对,宝二爷还是该好好念书,别的事少心。”
王夫人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闭着眼转佛珠。周瑞家的便知道自己说多了,讪讪地住了嘴。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佛珠转动的细响。半晌,王夫人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的事:“去告诉宝玉,让他好好念书。林姑娘那边,少去也罢。”
“是。”周瑞家的应了,转身要走,又被王夫人叫住。
“还有,”王夫人端起茶碗,“告诉袭人,把宝玉的衣裳收拾收拾,过几该换春衫了。别整里想着那些没用的。”
周瑞家的又应了一声,这才退了出去。
王夫人坐在炕上,慢慢喝完了一碗茶。她把茶碗搁下,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光秃秃的,几棵老槐树还没发芽,枝丫黑黢黢地戳着天,看着就让人心烦。
她想起贾敏。
那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比她小好几岁,嫁到林家的时候,满京城都说是天作之合。林如海那时候已经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了,年纪轻轻就点了探花,后来又放了巡盐御史,谁见了不夸一句前程似锦。贾敏嫁过去之后,每次回娘家,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珠翠满头,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矜贵,连老太太都要高看她一眼。
不像她。她是填房,嫁进来的时候贾珠的生母已经死了好几年,府里上上下下都拿她和前头那位比。她再怎么持家务、孝敬公婆,底下人还是说“前头太太如何如何”。后来贾珠死了,她又生了宝玉,才算在这府里站稳了脚。
可贾敏呢?嫁得好,过得好,连死都死得风光——林如海在她死后好几年都没续弦,据说还给她立了牌位,上香。这种福气,她王夫人这辈子都没享过。
她捻着佛珠,心里默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贾敏有福气,那是贾敏的命。她的东西,她替她收着,也是应该的。那丫头还小,不懂事,贵重东西放在她手里,谁知道会不会弄丢了、弄坏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荣国府前院,贾琏和凤姐的院子里,气氛不太好。
凤姐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手里捏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得山响。贾琏歪在对面炕上,手里捏着个鼻烟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嗅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你,”凤姐把账本一拍,“林家的银子,到底还剩多少?”
贾琏的鼻烟壶差点掉下来:“你又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问怎么了?”凤姐冷笑一声,“你从林家回来的时候,说的是林姑爷的丧事办完了,该料理的料理了,该带回来的都带回来了。我问你具体多少,你含糊其辞;我问你账本,你说丢了。如今老太太问起来,我拿什么回?”
贾琏把鼻烟壶放下,坐直了身子:“老太太什么时候问的?”
“老太太没问,我问的。”凤姐盯着他,“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林姑爷当了这么多年巡盐御史,家底子厚得很,就算办丧事花了些,剩下的也不是小数。你到底弄了多少回来?花到哪儿去了?”
贾琏的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你小声些。”
“怕什么?院子里就咱们两个。”凤姐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眼神还是刀子似的,“你实话跟我说,林家的银子,你是不是动了?”
贾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动了。一部分拿来还了南边的账,一部分……你也知道,我在外头有些应酬,该花的总要花。”
“应酬?”凤姐冷笑,“是应酬还是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了?”
“你这是什么话!”贾琏急了,“我在外头奔波劳碌,不也是为了这个家?林姑爷的丧事是我去办的,南边的产业是我去料理的,你倒好,坐在家里就知道盘问我——”
“我盘问你?”凤姐把算盘一推,声音也高了起来,“你当我愿意管这些破事?要不是老太太让我管着家,我乐得清闲!你自己看看这府里的账,进项越来越少,花销越来越大,你倒好,在外头大手大脚,回来还跟我嚷嚷——”
“行了行了,”贾琏摆了摆手,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辛苦。林家的银子还剩一些,我存在稳妥的地方,等林妹妹出嫁的时候,自然拿得出来。你就别这个心了。”
凤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重新把算盘拉过来。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她冷冷地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胡来,我可不管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到时候闹到老太太跟前,你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贾琏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又歪回去嗅他的鼻烟壶了。
平儿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这气氛,知道两人又拌嘴了,便笑着打圆场:“大爷在外头累了,少说两句。这莲子羹是刚熬的,尝尝。”
凤姐接过碗,喝了一口,脸色稍微好了些。
平儿又给贾琏倒了一杯茶,低声说:“大爷也别怪,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哪样不要心?也是急的。”
贾琏嗯了一声,接过茶喝了一口,算是揭过了这一篇。
怡红院里,宝玉趴在床上,脸朝着墙,一动不动。
袭人坐在床边,手里做着针线,时不时看他一眼。麝月在外间收拾东西,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响动。
“二爷,”袭人轻声叫了一句,“该吃药了。”
“不吃。”宝玉闷闷地说。
“你身上还没好利索,不吃药怎么行?”袭人放下针线,去把药碗端过来,坐在床边,“起来吧,趁热喝了。”
宝玉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接过药碗,皱着眉一气灌了下去。袭人赶紧递上蜜饯,他含了一颗在嘴里,又躺回去了。
“二爷,”袭人犹豫了一下,“太太那边传了话来,说让您好好念书,林姑娘那边……少去也罢。”
宝玉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什么?太太说的?”
“是周大娘传的话,”袭人低头整理被角,“太太说您功课不好,让您专心念书,别的事少心。”
宝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颓然地躺回去,盯着帐子顶,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
“袭人,”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林妹妹为什么不理我了?”
袭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才道:“林姑娘也许是真的身子乏了,不是故意不理二爷的。”
“不是,”宝玉摇头,“我去找了她好几回,她都推说身子乏。可我听雪雁说,她好好的,能看书能写字,就是不见我。”
“那也许……林姑娘有什么心事?”
“心事?”宝玉苦笑了一下,“她能有什么心事?从前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的,现在什么都不说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上回我去看她,她正在吃肉——”
“吃肉怎么了?”袭人不解。
“她从前不吃那些的,”宝玉的声音低下去,“她变了。”
袭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其实心里明白,林姑娘疏远宝玉,未必是坏事——太太本来就不喜欢宝玉跟林姑娘太亲近,上回还暗地里跟她说过,让她看着宝玉,别总往潇湘馆跑。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跟宝玉说,说了只会让他更难受。
“二爷,”她换了个话题,“太太说过几该换春衫了,让我给您收拾收拾衣裳。您看看,哪些是今年要穿的,我好提前准备。”
宝玉没理她,还是盯着帐子顶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袭人,你说我去求老太太,让老太太叫林妹妹出来,她会不会见我?”
袭人吓了一跳:“二爷,您可别——”
“我知道,”宝玉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她不会见我的。她不要我了。”
这话说得又委屈又孩子气,袭人听了心里一酸,正要劝,宝玉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袭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宁国府那边,丧事办完没几天,府里就恢复了往的模样——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尤氏病倒了,说是劳过度,肝气郁结,大夫开了几剂药,让她静养。贾珍在家里待了两天,就觉得闷得慌,找了个由头出门喝酒去了。贾蓉年轻,不懂得持家务,见父亲不在,也跟着几个朋友出去吃酒看戏,到半夜才回来。
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嚼舌。
“听说了吗?这回办丧事,花了三万两。”
“三万两?我的天爷,那得多少银子啊!”
“账房上说的,还能有假?珍大爷说了,要‘尽我所有’,可不就尽了吗?”
“尽我所有?哼,真尽了他所有的,怕是三十万两都不止。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
“小声些,让人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反正这府里也快空了。你没看账房上的人说,今年的年景不好,进项少了一大截,再这么花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得喝西北风。”
“唉,谁说不是呢。前几珍大爷还说要在城外头盖个园子,请人看风水,说是要什么‘藏风聚气’——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盖园子?咱们这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还想着盖园子?”
“你小声些!让人听见了,咱们都得倒霉。”
几个婆子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阵窃窃私语,散了。
冷子兴这天正好在宁荣街附近的一个酒馆里喝酒,跟几个朋友聊天,说起宁国府办丧事的事。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宁国府如今也不过是空架子了。别看他们办丧事花了好几万,那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内囊早就上来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树倒猢狲散。”
“子兴兄何出此言?”一个朋友问。
冷子兴放下酒杯,掰着指头算:“你们不知道,这宁国府的花销有多大。珍大爷一年光喝酒吃肉的银子,就够寻常人家吃好几年的。蓉大爷年轻不懂事,在外头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花钱如流水。还有那些下人们,一个比一个能吃能喝,府里的进项却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空架子是什么?”
几个朋友听了,都点头称是。
冷子兴又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家风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珍大爷自己就不着调,底下的人能好到哪儿去?这府里,早晚得出事。”
潇湘馆里,黛玉正坐在窗前给安宁郡主写回帖。
安宁郡主的帖子是上午送来的,写得客气又真诚:“上次匆匆一别,未能尽兴,今备薄酒,望林姑娘赏光。”落款是“安宁拜上”,字迹端正有力,不像一般闺阁女子的簪花小楷,倒有几分男子气概。
黛玉看这帖子的时候,嘴角就带了笑。
紫鹃在旁边磨墨,见姑娘高兴,也跟着开心:“姑娘,这郡主娘娘人真好。上回在公主府里,奴婢瞧着她就和气,不像有些贵女,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不是那种人,”黛玉蘸了墨,想了想,落笔写道,“安宁郡主见字如晤:承蒙不弃,敢不奉命。只是身子弱,不敢叨扰太久,望郡主见谅。林黛玉拜上。”
写完了,又觉得太客气了,便在后面加了一句:“闻郡主府中有一株老梅,不知此时尚在花期否?”
这话写得随意了些,像是朋友间的闲话。紫鹃看了,笑道:“姑娘这是想去赏梅呢。”
黛玉没理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又让紫鹃去取一方端砚来,说是给郡主的见面礼。
“那方砚台是姑娘的心爱之物,”紫鹃有些舍不得,“给了人,姑娘用什么?”
“我还有别的,”黛玉淡淡地说,“郡主喜欢写字,那方砚台给她用,比搁在我这儿落灰强。”
紫鹃便不再说什么,去把砚台取来,用锦盒装了。黛玉又写了一封短笺,附在里面,说“此砚虽不甚好,却是我的心爱之物,赠与郡主,聊表寸心”。
一切准备妥当,雪雁拿去交给外头的婆子,让她送到郡主府去。
黛玉靠在引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紫鹃,”她忽然说,“你说我从前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紫鹃一愣:“姑娘怎么这么说?”
“从前我只知道哭,”黛玉的声音很轻,“一点小事就哭半,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我。现在想想,真是没出息。”
紫鹃心疼了:“姑娘别这么说。那时候姑娘小,又没了父母,心里苦,哭一哭也是常情。”
“可哭有什么用呢?”黛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紫鹃从来没见过的从容,“哭完了,该欺负你的人还是欺负你。不如把眼泪省下来,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紫鹃听着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桌上的东西,不想让黛玉看见。
黛玉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的迎春花开得比昨天多了几朵,嫩黄嫩黄的,在风里轻轻晃。竹子还没发芽,但她知道,地底下的已经蓄了一个冬天的力,就等着天气再暖一些,就会破土而出。
她想起竹子给她看的那些记录——王夫人佛堂里的白玉观音,凤姐算盘上的林家银子,贾琏含糊其辞的嘴脸,还有宁国府下人们嚼舌时说的那些话。这一切都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一样都不落。
她不去告状,不去吵闹,甚至不去提醒任何人。她只是看着,等着。
等一个时机。
等风来。
竹子在她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眼前浮现出一行字:幸福值+2。当前幸福值:49。
离下一颗丹药还差一点。
黛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有鸟叫声,细细碎碎的,像是麻雀在竹梢上打架。春天快来了,什么都会发芽的。
包括她心里那些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