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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尘:宋初工科郎

作者:她与她皆是过往

字数:113442字

2026-03-26 07:56:52 连载

简介

这本《汴梁尘:宋初工科郎》真的绝绝子!她与她皆是过往的历史古代文笔一流,林砚苏清婉的人设太圈粉了,作者是她与她皆是过往,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13442字的内容,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汴梁尘:宋初工科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距离林砚下乡查账不过两,祥符县衙就出了一桩“意外”。

天刚蒙蒙亮,司户司的库房吏员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县衙大堂,哭嚎着说库房漏雨,泡坏了大半的账册。林砚闻讯赶到时,只见司户司后院的库房大门敞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泥水味扑面而来,地上积着半尺深的污水,靠墙的木架上,历年的赋税实收存、仓储出入库手令、田亩契书原始底册,全被泡成了一团团模糊的烂纸,稍一触碰就碎成了纸浆。

张全带着司户司的几个胥吏,正跪在泥水里,对着闻讯赶来的知县周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里满是“惶恐”:“知县恕罪!是小人看管不力!昨夜下了点小雨,小人没想到库房的屋顶会漏,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全泡坏了!小人罪该万死!”

周明看着满屋子的烂账,脸都白了,指着张全气得手都在抖:“你!你的好事!这些都是朝廷的重要账册,你说泡坏就泡坏了?!”

林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顶的漏雨处,眼神冷了下来。昨夜的雨小得连地皮都没打湿,怎么可能泡透厚重的屋顶?更何况,漏雨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存放历年原始凭证的木架正上方,其他区域的账册,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更关键的是,他昨天才当着张全的面,明确说要调阅这些原始存,核对总账的亏空,一夜之间,这些凭证就全毁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缓步走进库房,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漏雨处的木梁,指尖沾了一层新掉的木屑——屋顶的破洞,边缘的木头还是新的,没有常年风吹雨淋的腐朽痕迹,分明是昨夜刚被人凿开的。

张全的目光跟着林砚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膝行两步,挡在林砚面前,又磕了一个头:“林参军,都是小人的错!您要罚就罚小人吧!这些账册泡坏了,也没法子了,好在总账都还在,咱们凭着总账,也能核对清楚!”

这话看似请罪,实则堵死了所有的路——原始凭证全毁了,没有了存,总账上的数字就成了死无对证的一笔糊涂账,他就算看出了猫腻,也拿不到实打实的铁证。前几任司户参军,就是栽在了这一手“毁证灭迹”上,到最后只能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背锅罢官。

周明本就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看着这烂摊子,只觉得头大,对着林砚叹了口气:“林参军,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张全,罚你半年俸禄,往后好好看管库房,再出这种事,定不饶你!” 他只想赶紧把这事压下去,不想闹出乱子,得罪背后盘错节的势力。

张全连忙磕头谢恩,抬起头时,对着林砚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砚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库房。他没有当场戳破,也没有发怒——他很清楚,现在没有当场抓住凿洞的人,光凭一个新凿的破洞,本定不了张全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使出更阴狠的招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把对方的每一步反扑,都变成留下破绽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张全的后手来得这么快,这么阴毒。

当天下午,林忠出去买笔墨,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一进门就关上门,急声道:“郎君!不好了!外面全是骂你的谣言!”

林忠跑了半条街,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开封府的茶馆酒肆、里坊巷弄,甚至祥符县的各个乡里,都传遍了关于林砚的闲话:说这个江南来的年轻参军,为了讨好新登基的官家,要在祥符县搞“清丈田亩”,要把全县所有的田都重新量一遍,之前瞒报的田产,不仅要补齐十年的赋税,还要翻三倍加罚;说他还要搞连坐,一家逃税,全里的百姓都要跟着受罚;甚至还有人说,他收了开封府达官贵人的好处,要把百姓的良田划给权贵,得百姓卖儿卖女。

“他们都说你是酷吏,是苛政害民的奸官!”林忠气得浑身发抖,“好多百姓都信了,都在骂你!还有几个乡的百姓,说要结伴去开封府告你的状!”

林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招,比销毁凭证更狠。张全太懂基层的生存逻辑了——百姓最怕的就是加征赋税、连坐受罚,只要把“苛政”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不用张全动手,百姓就会先闹起来,到时候朝廷只会觉得他能力不足、扰乱地方,轻则罢官,重则治罪。更阴毒的是,这话还戳中了本地豪强的痛点,他们怕林砚清丈田亩,断了他们逃税的路子,自然会跟着煽风点火,和张全抱团对付他。

“别急,慌没用。”林砚放下笔,语气平静得很,“谣言越是编得离谱,破起来就越容易。他们越是想让我乱,我就越要稳。”

他早就料到张全会狗急跳墙,下乡查账的时候,就已经把三个乡的户籍底册、田亩数据,全部抄录了副本,连刘老栓的口供,都让林忠按了手印,用油纸包好,藏在了炕洞里。这些,就是他破局的本。

可他还是低估了张全的狠辣。第二天一早,县衙就炸开了锅——全县十二个乡的里正,居然结伴堵在了县衙大门口,手里举着状纸,喊着要罢免林参军,说他“苛政扰民,动摇民心”,要去开封府告御状。

为首的两个里正,一个是太平乡的里正王贵,一个是永安乡的里正李茂,都是和张全勾结最深、瞒报田产最多的。他们堵在县衙门口,嗓门极大,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场面乱成一团。

周明吓得魂都快没了,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对着里正们连连安抚,可那些里正被张全提前喂足了“狠话”,一个个梗着脖子,说不罢免林砚,他们就不走,就去开封府告状。

张全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在祥符县了二十三年,什么样的官没见过?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民怨沸腾”四个字。只要这顶“激起民变”的帽子扣实了,就算林砚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卷铺盖滚蛋,甚至还要掉脑袋。

就在这时,林砚穿着一身绿色的九品官服,缓步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周明那样慌乱,也没有对着里正们发怒,只是站在县衙的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闹哄哄的人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各位里正,各位乡亲,你们说我苛政扰民,要加征赋税,清丈田亩。那我问你们,我到任至今,可曾下过一道加征赋税的命令?可曾让你们多缴过一文钱?可曾真的组织过人手,去清丈过谁家的田亩?”

一句话,让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跟着起哄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是啊,林参军到任快半个月了,别说加征赋税了,连县衙的门都没怎么出过,前几天下乡,也只是查了里正的账,没找过百姓的麻烦。

王贵脸色一变,连忙喊道:“现在没下,不代表以后不会下!你到处查账,不就是为了加税吗?!”

“我查账,查的是胥吏瞒报田产、侵吞赋税,查的是你们这些里正,勾结豪强,把熟田报成荒地,逃避赋税,把该缴给朝廷的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林砚的目光落在王贵身上,语气陡然锐利,“太平乡王里正,你账面上只有三顷田,实际手里握着八十七顷良田,全报成了抛荒地,一年就逃了近百贯的赋税,这些钱,是你替百姓缴的吗?不是,是你揣进了自己的腰包,还要把苛政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王贵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砚的目光扫过所有的里正,声音掷地有声:“我林砚在此立誓,到任期间,永不加征本年赋税,百姓该缴多少,就缴多少,多一文都不收。之前胥吏、里正多收你们的赋税,我会一笔一笔查清,全数退还给你们。我查的,从来不是百姓,是蛀虫!”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跟着起哄的人,瞬间调转了话头,对着王贵、李茂这些里正指指点点,骂声一片。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张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瞬间反转的局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头顶。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书生,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一句话就破了他费尽心机布的局。

林砚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张全身上,眼神冷冽,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全的反扑不会停,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接招,更准备好了,把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个连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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