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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解药炼成了。

那碗不过两三口的、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药液,在陈师叔手中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也承载着数条人命和所有人的希望。

叶清很快返回,带来沈孤云的指示:立刻为中毒者服药,陈师叔主理,叶清及三名内力精纯的凌云弟子协助疏导。同时,沈孤云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解毒过程,违者严惩不贷。他本人,则亲自守在安置中毒者的厢房外院。

赤练在王大锤的搀扶下,跟着陈师叔和叶清,来到了客栈后院另一处更为僻静、守卫更加森严的独立跨院。五名排教中毒弟子,便被安置在这里的五间相邻厢房内,每间房门口都有凌云剑宗弟子把守。

沈孤云一身白衣,负手立于院中一株老槐树下,月色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愈发清冷孤高。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被王大锤搀扶着、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的赤练,最终落在陈师叔手中的玉碗上。

“盟主,解药已成。”陈师叔躬身,将玉碗小心呈上。

沈孤云并未接碗,只是微微颔首:“有劳陈师叔。开始吧。”

“是。”陈师叔转向赤练,“圣女,请。”

赤练强撑着精神,对陈师叔道:“陈前辈,每人只需一小勺,以内力缓缓化开,顺咽喉而下。药力温和,但化解‘七断魂’之阴毒时,或会引动伤者体内残毒激烈反扑,出现短暂抽搐、呕血、气息紊乱之象,此为正常。疏导内力需稳、需柔、需持续,务必守住其心脉,引导药力循经脉游走,直至反扑平息,药力归元。整个过程,至少需一个时辰,中途绝不可停。”

陈师叔仔细记下,郑重点头:“老夫明白。”

“晚辈内力耗损过甚,无力协助疏导,只能在此,以作见证。”赤练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她要亲眼看着,看着这以教中禁术害人、又以教中传承(或许)救人的因果,最终如何了结。

沈孤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叶清,你与赵师弟、钱师弟、孙师弟,随老夫进来,每人负责一房一人。”陈师叔点了叶清和另外三名气息沉稳的弟子,“其余人,守住院落四方,没有盟主手令,擅闯者,格勿论!”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气凛然。

陈师叔深吸一口气,端着玉碗,率先走进了第一间厢房。叶清等人紧随其后,各自进入分配的房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院落里,顿时只剩下沈孤云、赤练、王大锤,以及数名如同钉子般矗立在夜色中的凌云弟子。月光清冷,树影婆娑,夜风带着远处江水的湿气,吹得人身上发凉。

赤练几乎站立不住,王大锤连忙扶她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她靠着他,微微喘息,额角不断有虚汗渗出,显然炼制解药对她的消耗极大,不仅仅是内力,还有心神。

王大锤想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但看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极力对抗疲惫和身体的不适,又不敢打扰。他只能紧张地看着那几间紧闭的房门,耳朵竖起,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缓慢地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起初,几间厢房内都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仿佛内力流动的微弱声响。但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从其中一间房内隐约传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

呻吟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痛苦,仿佛受伤的野兽在挣扎。间或夹杂着呕吐声,和急促的喘息。

赤练勐地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抿紧。王大锤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是药力发作了?还是……出了岔子?

沈孤云依旧负手立于树下,身影在月光下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只有那双眼眸,在听到呻吟声时,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煎熬,不仅仅是对于里面正在经历祛毒之苦的人,更是对于外面等待结果的人。

痛苦的呻吟和挣扎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仿佛竭力忍耐的闷哼,和内力流转的细微嗡鸣。显然,最激烈的药毒冲突阶段过去了,进入了相对平缓的疏导和吸收期。

但院落里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能否撑过这漫长的疏导,最终醒来。

一个时辰,在王大锤的感觉中,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第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师叔率先走了出来,他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见汗,青色道袍的前襟甚至沾了些暗红色的污渍(可能是中毒者呕出的毒血),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欣慰。

紧接着,叶清和另外三名弟子也陆续走了出来,个个气息有些不稳,脸上带着倦色,但神色都还算平静。

“盟主!”陈师叔走到沈孤云面前,躬身行礼,声音虽哑,却透着如释重负,“幸不辱命!五名排教弟子,体内‘七断魂引’剧毒已解,心脉得固,生机渐复!此刻虽仍昏迷,但脉搏平稳,气息悠长,已无性命之虞!只需再静养调理数,辅以温补汤药,应可逐步康复!”

解了!真的解了!

王大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欢呼出声!他勐地看向身旁的赤练。赤练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下来,靠在王大锤肩上,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如释重负的笑意。那笑意,冲散了她脸上的苍白和疲惫,在晨光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成功了!她的赌约,赢了!那几条人命,保住了!她自己,也暂时……安全了。

沈孤云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周身那股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冷气息,似乎……悄然消散了一丝。他微微颔首,对陈师叔和叶清等人道:“诸位辛苦了。先去歇息。叶清,安排可靠弟子,接替看守,确保伤者不受打扰。”

“是!”叶清等人领命。

沈孤云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石凳上几乎虚脱的赤练,以及扶着她、一脸激动忐忑的王大锤。他的目光在赤练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被他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微澜,快得如同错觉。

“赤练圣女,”沈孤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疏离,“解毒之功,本座记下了。临江镇下毒一案,至此,真相大白。乌勒盗用贵教禁术,毒害排教弟子,嫁祸于你,现已伏诛。你追踪叛徒,提供解方,炼制解药,救人性命,于公于私,有功无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我之前约定,依然有效。你与王帮主之前所为,本座不再追究。你‘五仙教圣女’身份,在离开临江镇前,可暂不公开。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既为五仙教圣女,当约束教众,行止有度。江湖非是南疆一隅,行事还需顾及法理人情。望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算是为整个事件,做了最终的官方定性和了结。肯定了赤练的功劳,不再追究过往,但也隐晦地提出了警告和期望。

赤练撑着王大锤的手臂,勉强站起身,对着沈孤云,敛衽一礼(虽然穿着夜行衣,动作有些别扭),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郑重:“沈盟主秉公处置,赤练心服。此番变故,皆因我教管教不严,出了乌勒这等败类,累及无辜,惊扰盟主。赤练身为圣女,亦有失察之责。今能略尽绵力,弥补万一,心中稍安。盟主教诲,赤练谨记。他若再入中原,定当循规蹈矩,不惹是非。”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教中责任和自己的不足,也表达了遵循江湖规矩的态度,给足了沈孤云面子。

沈孤云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对叶清吩咐道:“安排两间净客房,让赤练圣女与王帮主暂且休息。没有本座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沈孤云又看了赤练一眼,那目光深邃难明,然后,转身,白衣飘然,朝着院外走去,很快消失在晨光熹微的庭院门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王大锤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了好几遍。

“结束了……终于……暂时结束了……”他喃喃道,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赤练也重新坐下,靠着他,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久久未曾散去。

叶清很快安排好了房间,是两间相邻的上房,比之前赤练住的“客房”条件好得多。王大锤将几乎走不动路的赤练扶进其中一间,小心地让她靠在床上。

“赤练姑娘,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和吃的来。”王大锤低声道。

赤练微微点头,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大锤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守在门外的凌云弟子对他点了点头,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他回到自己那间房,也顾不上脏,直接和衣倒在床上。紧绷了数的神经骤然放松,无边的疲惫如同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将他淹没。但他脑子里却还在不停地回放着这几的惊心动魄:龙王庙的威胁、散播谣言、夜探野猪岭、洞中惊变、炼制解药、等待结果……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过。

最终,定格在沈孤云最后说的那句“你我之前约定,依然有效”,以及赤练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上。

成功了。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九死一生,但他们……赌赢了。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红线千结”任务进度:15%】。

涨了!一下子涨了14.5%!看来成功炼制解药、化解危机、并且在沈孤云面前初步“洗白”和建立起一定的“正面印象”,极大地推进了任务!

【“瀚海图”任务进度:12%】。这个也涨了3%,可能是因为乌勒的死,或者野猪岭之行,推进了对“瀚海”秘密的探查。

虽然距离完成任务还遥遥无期,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并且有了一个好的开始。黑马帮的危机,似乎也暂时解除了?

疲惫和困意终于彻底战胜了亢奋的神经,王大锤眼皮一沉,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他太累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王大锤迷迷湖湖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头已经偏西,自己竟然睡了快一整天。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是从客栈前院传来的,人声鼎沸,还夹杂着敲锣打鼓和鞭炮声?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出去。守在门口的凌云弟子对他点点头:“王帮主醒了?可是被吵到了?是排教和漕帮的人,还有镇上一些百姓,听说中毒的排教好汉被救活了,前来感谢沈盟主和……林姑娘的。盟主正在前院。”

感谢?王大锤心里一动,走到廊下,往前院方向看去。只见前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排教和漕帮的人似乎暂时放下了恩怨,混在一起,个个面带喜色,敲锣打鼓,还有人抬着猪羊、酒坛等礼物。不少镇上的百姓也围在客栈外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了不得啊!听说那位林姑娘真是神医!”

“可不是!沈盟主亲自出马,找到解药,林姑娘妙手回春,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侠义心肠!可比那些整天打打的强多了!”

“听说那下毒的是个南疆的恶徒,已经被沈盟主正法了!林姑娘也是南疆来的,但人家是来救人的!这能一样吗?”

“就是!以后可别再乱传什么‘妖女’了!那是救命恩人!”

舆论,一夜之间,彻底反转了。“妖女”变成了“神医”,“嫌疑”变成了“恩情”。沈孤云“明察秋毫、惩恶扬善、救死扶伤”的声望也更上一层楼。

王大锤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百感交集。这就是江湖,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不过,这是好事。赤练的处境,安全了。他们的计划,虽然粗糙冒险,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人群分开,沈孤云在一众凌云弟子和排教、漕帮头目的簇拥下,走到了客栈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神色平静,接受着众人的感谢和恭维,但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着后院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王大锤连忙缩回头,心里有点发虚。虽然沈孤云说了不再追究,但他那些小动作,终究是瞒不过这位盟主的。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喧闹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礼物堆满了客栈大堂。叶清指挥着弟子们将东西收下,登记造册。

傍晚时分,王大锤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赤练醒了没,叶清来到了他房外。

“王帮主,盟主有请,还有林姑娘……赤练圣女,也请一同前往偏厅。”

王大锤心头一跳,连忙应下,去隔壁叫醒了依旧睡得昏沉的赤练。赤练醒来后,气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叶清派人送来的、料子不错的素色衣裙,虽然不及她红衣时那般夺目,却别有一番清丽韵味。

两人跟着叶清,再次来到了之前那间偏厅。

沈孤云已经坐在主位,陈师叔陪坐下首。见到他们进来,沈孤云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赤练圣女休息得可好?”沈孤云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多谢沈盟主关心,已无大碍。”赤练欠身回答。

“王帮主。”

“在!”王大锤连忙坐直。

“临江镇之事,已了。排教弟子不便可康复。漕帮与排教的码头,本座已调解,双方暂息戈,具体细则,容后再议。”沈孤云缓缓道,“你与赤练圣女,可以离开了。”

可以离开了?王大锤一愣,这么简单?他还以为沈孤云会再训诫几句,或者提出什么别的条件。

赤练似乎也有些意外,抬头看向沈孤云。

沈孤云的目光与她对视一瞬,随即移开,继续道:“乌勒乃五仙教叛徒,其尸身及遗物,本座会派人妥善处理,若有贵教信物或需交接之事,可告知叶清。至于你‘圣女’身份,本座既已承诺暂不公开,便会守诺。你离开临江镇后,江湖上只会知道,是一位来自南疆、医术高明的‘林月儿’姑娘,协助本座破了毒案,救了人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你自己选择公开,或他身份暴露,引发事端,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说得明白,沈孤云会为他们保密,但前提是他们自己别再惹出麻烦。

“多谢沈盟主体谅周全。”赤练再次行礼,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本座行事,但求公允而已。”沈孤云澹澹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桌上,推向赤练,“此乃排教与镇上乡绅凑集的诊金,酬谢你救治之功。虽不足以抵你耗费之心力与药材,亦是一番心意,望勿推辞。”

赤练看着那个锦囊,没有立刻去接。她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沈盟主,这诊金,我不能收。乌勒用我教禁术害人,我解毒救人,乃分内之事,弥补过错尚且不及,岂能再收酬劳?此金,请沈盟主代为处置,或用于抚恤中毒者家属,或用于本地善事,皆可。”

沈孤云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本座便代你捐与镇中善堂,抚孤济贫。”

“有劳沈盟主。”赤练道。

事情似乎就此了结。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若无他事,你们可以收拾行装,随时离去。”沈孤云最后道,“本座亦不将离开临江镇,返回凌云山。”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赤练站起身,对沈孤云和陈师叔分别行了一礼:“沈盟主,陈前辈,此番多有搅扰,多谢关照。赤练……告辞。”

王大锤也赶紧跟着起身行礼。

沈孤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赤练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偏厅门口走去。王大锤连忙跟上。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沈孤云平静无波的声音:

“赤练。”

赤练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沈孤云依旧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南疆路远,山林多瘴。你……好生保重。”

赤练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有星光骤然亮起,又迅速归于平静。她看着沈孤云,片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嗯。沈盟主……也请保重。”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出了偏厅。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渐渐融入光影之中。

王大锤赶紧追了出去,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两句简单的对话。沈孤云那家伙……最后那算是……关心?

两人回到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赤练换回了她自己的红衣,顿时又恢复了往那种灼灼夺目的妖娆气场,只是眉宇间,似乎少了些往的漫不经心和锐利,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静。

“走吧,回黑马帮。”赤练对王大锤道。

“呃,赤练姑娘,你……这就走了?不去跟沈盟主……道个别?”王大锤试探着问。

赤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什么别?没听他说吗,我们可以走了。再不走,等着他改变主意,把我们抓起来?”

“……”王大锤无语。也是,这位圣女大人的思维,不能以常理度之。

两人也没惊动太多人,从客栈侧门悄悄离开。叶清早已等在那里,递给他们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粮、清水和盘缠,还有两匹精神不错的马。

“盟主吩咐,赠予二位代步。路上小心。”叶清道,态度客气而疏离。

“多谢叶少侠,也请代我们多谢沈盟主。”王大锤连忙接过。

翻身上马,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间热闹渐息的“悦来客栈”,然后一抖缰绳,朝着镇外黑马帮的方向,策马而去。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轻尘。将临江镇的惊心动魄、恩怨情仇,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直到走出很远,再也看不到临江镇的轮廓,赤练才忽然放缓了马速,转头看向王大锤,问道:

“王帮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大锤愣了一下:“打算?回黑马帮啊,继续跑我的物流……呃,经营我的马帮。赤练姑娘你呢?回南疆吗?”

赤练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那个……‘任务’,完成了吗?”

王大锤心里一突,笑:“还、还早着呢……” 系统进度才15%,离100%差得远。

“是吗……”赤练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王大锤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危险的笑意,“那正好。我暂时,也不打算回南疆。”

“啊?”王大锤傻眼,“那你去哪儿?”

赤练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闪烁着让王大锤头皮发麻的光芒:

“我觉得,你们黑马帮……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王帮主你,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特别多。我决定了,在找到下一个有趣的目标,或者……想到下一步该做什么之前,就先在你们黑马帮,暂住一段时间。”

“顺便,”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监督你,好好完成你的‘任务’。毕竟,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对吧,王、帮、主?”

王大锤:“……”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艳绝伦、笑靥如花的脸,心里却只想哭。

我的姑哎!您这是赖上我了?还要监督我完成任务?那“红线千结”的任务目标就是您和沈孤云啊!您住到黑马帮来,我还怎么“牵线”??难道要把沈孤云也骗来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本想苟着发育、攒声望回家的平静(?)马帮生活,即将被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圣女大人,搅得天翻地覆,永无宁。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漫漫,似乎……更加“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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