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盛装出席的人间疾苦》出自清梧baby之手,职场婚恋题材,林知意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43014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盛装出席的人间疾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体验馆开业的头三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知意每天九点开门,下午五点关门,中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那棵梧桐树。阳光从窗角斜进来,照在木头桌椅上,照出细细的灰尘在光里飘。那些灰尘平时看不见,只有在这个角度,这束光里,才显出它们一直在那儿,飘着,落着,又飘起来。
她有时候看树叶被风吹得打转,有时候看修鞋的大爷给人补鞋,有时候看早点铺的老板娘收摊。看累了就眯着眼,看光影从桌子这头慢慢移到那头,一寸一寸的,慢得她都快睡着了。
第四天,还是一样。
她带了本书,翻了几页,看不进去。又放下,继续看树。
中午苏打发消息问:有人吗?
她回:树。
苏打发了一串问号。
她没解释。
下午两点,阳光从窗角斜进来的角度更深了,照在墙上她画的那些画上。画得不好,但光一照,居然有点好看。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想,这光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然后她听见门响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响,是有人推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两声。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乱,像是随便扎的,几缕散在外面。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刚哭完。
女孩站在那儿,没进来,就那么站着,往店里张望。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
林知意站起来。
“请问……”女孩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里是体验馆吗?”
“是。”
女孩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住。她看着店里那两张木头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歪歪扭扭的画,还有窗边那棵梧桐树的影子。
“那……”她转过头,看着林知意,“,能体验吗?”
林知意忽然想笑。
不是笑话她,是那种“你问得真好”的笑。
“能。”她说,“你坐。”
女孩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正好从她侧面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角还有没擦净的泪痕。她坐下的时候,窗外有一片梧桐叶飘进来,落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没动。
林知意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白瓷杯子,热水冒出的白气往上飘,在阳光里看得特别清楚,一缕一缕的。
女孩握着杯子,没喝,就那么握着。手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烫的。
沉默了几秒。
女孩开口:“我叫小雅。”
“林知意。”
“林姐,”小雅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我是不是很傻?”
林知意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男朋友劈腿了。”小雅说,声音开始抖,“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大二开始。他说过要娶我的,说过一毕业就结婚。我等了他三年,等他毕业,等工作,等他说到做到。”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阳光照在她脸上,眼泪还没流下来,但已经能在眼眶里看见光了。
“结果他和他们公司一个女的在一起了。他说那女的条件好,本地户口,家里有房,能帮他少奋斗十年。”
林知意听着,没说话。
窗外有一阵风,梧桐叶哗哗响。
“我问他,那我呢?我们三年算什么?”小雅的眼泪掉下来,“他说,算我辜负你,但我没办法。”
她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声音。那种拼命忍着、又忍不住的哭。眼泪掉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知意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接过去,擦眼泪,擦完又流,流了又擦。纸巾很快湿透了,林知意又递一张。
阳光慢慢移,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移到那杯快凉了的水上。
过了好一会儿,小雅停下来,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林姐,你说,我是不是傻?信了他三年,等了他三年,最后等来一句‘我没办法’。”
林知意想了想,说:“不是。”
小雅愣了一下。
“这不是傻。”林知意说,“这是认真。你认真对待一段感情,认真对待一个人,认真对待自己的承诺。这不是傻。”
小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是……可是他不认真。”
“那是他的问题。”林知意说,“不是你的。”
小雅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林姐,你……你也被伤过吗?”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阳光照在她手背上,有点烫。她看着那片光,想起很多事。想起周沉凌晨两点回来的那个晚上,想起许佳怡的微信,想起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那个瞬间。
但她没说。
她只是说:“算是吧。”
“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林知意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看了一会儿。树叶在风里翻动,有的这一面朝上,有的那一面朝上,翻来覆去的。
“我没有走出来。”她说,“我是走过去的。”
小雅没听懂。
“走出来,是绕过它,假装它不存在。走过去,是从它里面穿过去,疼也得穿,难受也得穿,穿过去了,就过了。”林知意转回头看着她,“我没有不疼。我到现在还疼。但我已经不躲了。”
小雅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那我……我能走过去吗?”
林知意笑了。
“能。但你得自己走。我只能陪你一段。”
小雅点了点头。
她们又聊了很久。
小雅讲她和那个男生的故事,从大学第一天认识开始讲。讲他追她的时候多用心,每天在图书馆占座等她。讲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在学校后面的小场,晚上,只有路灯。讲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个几十块钱的手链,她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讲他说过要娶她的那些话,说过很多次,说到她信了。
林知意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阳光慢慢移,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移到墙上的画上,又移走。
她发现小雅讲着讲着,眼泪慢慢少了,声音慢慢稳了。
讲到后来,小雅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他也没那么好。”她说,“他不喜欢我看剧,说我浪费时间。他不喜欢我和朋友出去玩,说我应该多陪他。他不喜欢我穿裙子,说太招摇。我为了他,改了好多。”
林知意看着她。
“现在不用改了。”她说。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现在不用改了。”
她站起来,看着林知意,又说了一遍:“现在不用改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还挂在腮边,但眼睛里有光了。
林知意送她到门口。
小雅站在那儿,回头看着她。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金色。
“林姐,你这店,真的叫体验馆吗?”
“真的。”
“那……我今天体验了什么?”
林知意想了想,说:“体验了疼。体验了哭。体验了发现,疼和哭,死不了人。”
小雅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好的红。
“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能。”
小雅走了。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街尽头。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转身回到店里,坐在刚才那个位置,看着对面那杯没喝完的水。水早凉了,但白瓷杯子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这是第一个客人。
她不知道自己帮没帮到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好像也在对自己说。
下午四点多,又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一件旧夹克,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夕阳正好从西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片青黑照得更明显。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才往里走。
林知意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握着杯子,没喝,就那么握着。手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像是机油,又像是灰。
“你这店,”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什么的?”
林知意想了想,说:“听人说话的。”
他愣了一下。
“听人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林知意说,“你想说的,都可以说。”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点警惕,又有点渴望。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说。
他说他姓陈,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做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说他老婆跟了他二十年,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在一起。他说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让老婆过上好子了,结果上个月发现,老婆出轨了。
“她说我太忙了。”老陈的声音很压抑,压得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说我不陪她,说我眼里只有工作,说我们二十年,她活得像一个人。可是我要是不忙,公司怎么办?我要是不拼,这个家怎么办?”
他的眼眶红了。夕阳照在他脸上,那点红藏在阴影里。
“我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她吗?为了这个家吗?结果呢?结果她跟别人跑了。跟一个开滴滴的,一个月挣几千块,天天陪她聊天的人跑了。”
林知意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堵。
这个男人的故事,和她的不一样,但又有点像。
他们都是“努力”的人。
努力挣钱,努力奋斗,努力给爱的人更好的生活。
然后努力着努力着,爱没了。
“你知道吗,”老陈说,“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穷。小时候穷怕了,发誓一定要有钱。后来有钱了,又怕不够,怕万一出事,怕回到以前的子。所以我拼命赚,拼命攒,拼命给家里攒一个保险箱。可我现在才发现,我把钱攒够了,家没了。”
他低下头,肩膀抖着。
夕阳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一一的,看得特别清楚。
林知意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哭。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哭了,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我这算是吗?”
林知意想了想,说:“算。”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但这东西,”林知意说,“不是你一个人受的。”
他看着她,没听懂。
“你老婆也受着。”林知意说,“二十年,她陪了你二十年。你忙的时候,她一个人。你拼的时候,她一个人。你攒钱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她二十年,活得像一个人。你觉得,她这二十年,是吗?”
老陈愣住了。
“我不是说她出轨是对的。”林知意说,“出轨是错的,没得洗。但我想说的是,这东西,有时候不是你做了什么坏事才来的。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它就是来了。你忙,是为了家,没错。她孤独,二十年,也没错。可两个没错的人,最后走到这一步,你说,这是谁的错?”
老陈沉默了很久。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窗外的光变成灰紫色。他坐在暗影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挺狠的。”
林知意笑了。
“我不是小姑娘,我三十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有点苦。
“行。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多少钱?”
“不用。”林知意说,“今天第一个客人免费。”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我明天还能来吗?”
林知意想了想,说:“能。”
他走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林知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去。路灯还没亮,天是那种灰蓝灰蓝的颜色,梧桐树的影子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今天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
一个为爱哭的,一个为家累的。
他们都说自己活成了笑话。
可林知意觉得,他们不是笑话。
他们是人。
是那种努力活、努力爱、努力对得起自己的人。
只是努力不一定有回报。
只是活着本来就不容易。
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木头桌椅上,照在墙上她画的画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亮起来的路灯。
手机响了,是苏打发来的微信。
“今天怎么样?”
她回:“来了两个。”
苏打发了一串惊讶的表情:“真有人去啊?”
她笑了,回:“真有。”
“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然后打了几个字:
“挺值的。”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门口,看着那棵梧桐树。
路灯的光照在树上,叶子一片一片的,有的黄了,有的还绿着。风一吹,哗哗响。
她忽然想起小雅走之前说的那句话:“现在不用改了。”
她想,是啊,现在不用改了。
不用改自己的脾气去讨好谁。
不用改自己的生活去将就谁。
不用改自己的样子去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她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挺舒服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程奕。
“在嘛?”
她回:“看树。”
他发了一个问号。
她没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有空吗?”
她想了想,回:“白天开店。晚上有空。”
“那晚上一起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路灯的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有点晃眼。
然后她回:“行。”
他把时间和地址发过来。
她看了一眼,记下了。
收起手机,她转身回店里,把灯关了,门锁上。
站在门口,她又看了一眼那块招牌。
体验馆。
今天来了两个客人。
明天不知道会来几个。
但她忽然有点期待了。
不是期待生意变好。
是期待下一个推门的人,会说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