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苏半夏继续在府里行医。
她治好了刘婆子的咳嗽,治好了马厩老孙头的风湿,又帮几个小丫鬟看了旧伤。每治一个人,系统就提示+1积分。她的积分从25分慢慢涨到30分。
府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躲着她,见了面会恭敬地叫一声“王妃”。王嬷嬷的人也不敢再闹事,连柳如烟都安静了许多。
但苏半夏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永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她想起现代的手术室,想起无影灯,想起那个她没能救回来的病人。那个病人叫什么来着?她想了很久,没想起来。也许她不该忘,但那些记忆正在慢慢变淡。像褪色的照片,越来越模糊。
“王妃?”青黛端来一碗药,“您该喝药了。”
苏半夏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已经习惯了。这是她自己开的方子,调理身体的。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不养好,什么都做不了。
“青黛,”她放下碗,“你说,一个人要攒多少积分,才能离开这里?”
青黛愣了一下:“王妃想走?”
“不想。”苏半夏笑了,“我只是在想——也许留在这里,也不错。”
青黛不懂,但她觉得王妃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时好看多了。不是脸上那道伤疤变淡了,是眼睛里的光。那种光,让人觉得很安心。
“王妃,您今天心情很好?”
“嗯。”苏半夏转身回屋,“因为我知道,第一步走完了。”
“第一步?”
“活下来。”她推开门,“接下来,是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
苏半夏没回答。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伤疤还在,但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新生的皮肤是嫩红色的,比周围的白皮肤深一个色号。还是很丑,但至少不疼了。
“第二步——治好这张脸。然后,让所有人知道——我苏半夏,不是废物。”
她打开系统,积分:30分。离50分还差20分。
快了。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而悠远。一下,两下,三下。她数着,一直数到十下。更夫走远了,声音渐渐消失。
苏半夏坐在窗前,开始规划下一步。她治好了周伯,赢得了下人们的信任,在萧景珩面前亮出了底牌。但她还需要更多。需要更多的病人,更多的积分,更多的筹码。
柳如烟不会善罢甘休。王嬷嬷不会真的怕她。萧景珩也不会轻易相信她。
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她死过一次了。手术灯砸下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完了。但现在她在这里,在一千年前的大周朝,在一座深宅大院里,在一张毁容的脸后面。她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在救人。这就够了。
她打开系统,看着那30积分发呆。修复膏要50分,还差20分。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治二十个人就够了。但府里还能找出二十个病人吗?
她想了想,列了一个名单。春杏、老孙头、刘婆子,还有洗衣房的小丫鬟,花匠老李,门房的小张……零零总总,也就十来个人。而且这些人大多是慢性病,治好了就不用再治,不能重复赚积分。
她需要新的病人。但她是王妃,不能随便出府。就算能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让一个毁容的女人看病。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数字——50分,30分,还差20分。20个人。她得救20个人。
她忽然想起萧景珩。他的毒,要多少积分才能解锁资料?100?200?还是更多?她不敢想。
但她必须想。
“系统,九幽断魂散的资料需要多少积分?”
“解锁基础资料:50积分。解锁完整资料:200积分。解锁解药配方:500积分。”
苏半夏的手指微微收紧。500分。她得救500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绝望压下去。500分就500分。一天救一个,要五百天。一年半。如果一天救两个,只要两百五十天。不到一年。
她可以做到。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青黛。”她轻声叫。
青黛在脚踏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王妃?”
“明天,你把府里所有人的健康状况都统计一下。谁有病,谁有小毛病,谁需要调理——都记下来。”
“所有人?”青黛坐起来,揉着眼睛,“王妃,府里有好几百号人呢……”
“我知道。”苏半夏说,“一个一个来。先从我们院子的开始,然后是整个偏院,然后是正院。”
“正院?”青黛吓了一跳,“正院是侧妃娘娘的人……”
“我知道。”苏半夏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道伤疤清晰可见,“但那些人也是人。病了就得治。”
青黛看着她,忽然觉得王妃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月光,是更亮的东西。
“王妃,”青黛小声说,“您是不是想……”
“我想活着。”苏半夏说,“好好的活着。不是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里等死,是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活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边的那道鱼肚白越来越亮,把墨蓝色的天空染成淡紫色。
“这个王府,不会永远是这样的。”她说,“我不会永远是这样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很小,很白,指节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这双手能握针,能施针,能救人。上辈子,这双手救了几百个人。这辈子,还能救更多。
她攥紧拳头,又松开。
“青黛,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王妃。”
青黛缩回脚踏上,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半夏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先是鱼肚白,然后是淡紫色,然后是橘红色。太阳从东边的屋顶后面探出头来,把第一缕光照进院子。
老槐树的枝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色,连那些光秃秃的枝条都显得有了生机。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她不是病树。她是那万木春。
她站起来,推开房门。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知道从哪棵晚开的桂花树上飘来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