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昭宁沐清川的这部连载古言脑洞小说《锦年不知深深意》是由作者盟会岛精心创作编写的,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11703字,喜欢看古言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锦年不知深深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光大亮时,雨彻底停了。
镇南侯府后巷那滩混着煤渣的血迹,被早起的杂役用清水匆匆冲过,只留下些暗褐色的痕迹,渗在青石板缝里,很快也看不出什么了。
听雪斋里,却没人能睡得着。
柳芽儿蜷在暖炕最里头,身上裹着何妈妈的旧袄子,已经睡着了,只是睡梦中还时不时抽噎一下。柳如烟坐在炕边,握着妹妹的手,眼睛肿得桃儿似的,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一闭眼,人又不见了。
沈昭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臂的伤口已重新上药包扎,换了身净的素白袄裙。她没看柳家姐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梅树上,神色平静,可搁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蜷着,指尖发白。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另一场风暴。
脚步声响在廊下,很轻,但稳。
沈昭宁抬眼。门被推开,沐清川走了进来。他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肩上没披大氅,只在腰间挂了那柄绣春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是一夜未眠。
“小公爷。”何妈妈忙要行礼。
沐清川摆了摆手,目光在屋里扫过,落在沈昭宁手臂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人没事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皮外伤,不碍事。”沈昭宁起身,“昨夜,多谢你。”
“不必。”沐清川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道,“沈钰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皇后拨来的嬷嬷,今必定会到。柳家姐妹,不能再留在你府里。”
沈昭宁心一沉:“你要送她们走?”
“不是我要送,”沐清川放下茶杯,看向她,“是她们必须走。留在京城,就是沈钰捏在手里的把柄。这次是悬梁,下次,可能就是两具尸体扔在你门口。”
话说得冷酷,却是事实。
沈昭宁闭了闭眼:“送到哪里?”
“宣府。”沐清川道,“杨振在那边,能护得住。柳如烟父母当年在边关有些旧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下去不难。”
“可这一路……”
“我安排人送。”沐清川打断她,“赵成亲自带人,今夜就走,走水路,到通州换车,从山海关绕道。路线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看向炕上的柳如烟:“你自己选。是留在京城,等着沈钰用妹下一回套,还是赌一把,去边关,换个活法。”
柳如烟抬起头,脸上泪痕未,眼神却透出一种死过一回的清明。她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妹妹,又看向沈昭宁,最后看向沐清川,缓缓点了点头。
“妾身……愿去。”声音嘶哑,却坚定。
“好。”沐清川不再多言,看向沈昭宁,“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尽快。人一送走,短期内不能再联系。”
沈昭宁走到炕边,蹲下身,与柳如烟平视。
“如烟,”她声音很轻,“边关苦寒,但天高地阔,没人认识你们。到了那边,听杨总兵安排,好好带着芽儿长大。你爹娘的仇,沈家的冤,我会讨。你们只需好好活着,就是对我、对沈家,最大的宽慰。”
柳如烟眼泪又涌出来,重重磕了个头:“姐姐大恩,……来世再报。”
“不必来世。”沈昭宁扶起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轻轻放在柳芽儿小小的手心里,“这个,带着。若遇绝境,可持此佩,去寻一个叫‘老刀’的人。他会帮你们。”
柳如烟怔住,看向那玉佩。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沈昭宁将芽儿的小手合拢,包住玉佩,“这不是给你的,是给芽儿的。沈家欠你们柳家的,这辈子还不清,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柳如烟泣不成声,只是磕头。
沐清川站在一旁,看着沈昭宁侧脸沉静的线条,看着她将沈家最后的符,交到一个曾经背叛之女手中,眼神深了深。
“时辰不早,该走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何妈妈抹着泪,去里间收拾简单的行李。赵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对沐清川点了点头。
柳如烟抱起还在睡的芽儿,最后看了沈昭宁一眼,咬牙转身,跟着赵成快步出了门。身影消失在廊下,很快,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屋里忽然空了下来。
只剩下沈昭宁,沐清川,和一室寂寥的晨光。
“你……”沈昭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沐清川走到窗边,望着那株梅树,忽然道:“沈钰昨夜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
沈昭宁心口一紧。
双鱼佩。婚约信物。调兵的信符。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父亲从没提过。我以为……那只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
“他说的,应该不假。”沐清川转过身,看着她,“沈伯父将玉佩一分为二,半枚给你,半枚交给冯瞎子,只有两半合一,才能调动名单上的人。这是最稳妥的保密法子。但他没想到,冯瞎子会死,那半枚玉,会落到沈钰手里。”
“那你呢?”沈昭宁抬眼,望进他眼底,“你那半枚,在哪里?”
沐清川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半枚玉佩。羊脂白玉,如意云纹,和她那半枚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的云纹走向恰好相反。两半若能合在一起,便是一枚完整的双鱼佩。
沈昭宁看着那半枚玉,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一直带着。
带着这枚本该是婚约信物,如今却成了权谋钥匙的玉佩。
“我父亲交给我时,只说,这是沈伯父与我沐家约定的信物,将来若沈家有难,可持此佩相助。”沐清川声音很平,“他也没说,这是调兵的信符。”
“或许,父亲和沐伯父,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沈昭宁低声道,“没想到沈家会倒,没想到这枚玉佩,会成为催命符,而不是……结亲的聘礼。”
沐清川没接话,只将桌上那半枚玉佩推到她面前。
“拿着。”
沈昭宁一怔:“什么?”
“你那半枚给了柳芽儿,手里就没信物了。”沐清川看着她,“这半枚,你先拿着。等柳芽儿到了宣府,让杨振派人将你那半枚送回来,两半合一,再做打算。”
沈昭宁盯着那半枚玉,没动。
“沐清川,”她轻声问,“你信我吗?”
昨夜之前,她问过同样的话。那时他说,他不知道。
沐清川与她对视着,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金,却让他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我信证据。”他缓缓开口,“信你父亲不是叛徒,信沈家蒙冤,信昨夜沈钰要你是真。至于你——”
他顿了顿。
“我信你此刻,与我目标一致。这就够了。”
目标一致。
洗刷沈家冤屈,扳倒幕后黑手,还边关太平。
沈昭宁看着那半枚玉佩,又抬眼看他:“那你呢?没了这半枚玉,你如何调动沐家的人手?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沐清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什么温度。
“我自有分寸。”他将玉佩又往前推了推,“拿着。除非你想等沈钰下次动手时,毫无还手之力。”
沈昭宁不再犹豫,伸手,拿起那半枚玉。
玉佩触手温润,还带着他怀里的体温。她握紧了,冰凉的玉质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她心头一定。
“谢谢。”她说。
沐清川别开脸,看向窗外:“不必。各取所需罢了。”
屋里又静下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喧闹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这间屋子里,却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紧绷的平静。
“小公爷。”门外传来陈伯的声音,带着惊慌,“宫里来人了!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还带着太医正,说要给姑娘请脉,瞧瞧身子!”
来了。
沈昭宁与沐清川对视一眼。
“我去应付。”沐清川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停,没回头。
“记住,你昨夜受了惊,发了高热,至今未醒。无论谁来问,说什么,都只有这一句话。”
沈昭宁点头:“我明白。”
沐清川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响起陈伯引路的声音,和几道陌生的、恭敬却透着疏离的女声。
沈昭宁坐回椅中,握着那半枚玉佩,听着外头的动静。
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这温暖之下,是沁骨的寒。
风雨欲来。
而她手中的这半枚玉,是盾,是剑,也是……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偿还的债。
——
前厅里,气氛凝滞。
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姓严,五十上下,面容严肃,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审视的光。她身后跟着太医正,还有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手里捧着锦盒。
沐清川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神色淡淡。
“严嬷嬷亲自来,真是费心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公爷说哪里话。”严嬷嬷福了福身,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娘娘惦记沈姑娘的身子,听闻前几在宫里受了惊,一直放心不下。特命老奴带了太医正来,给姑娘请个平安脉,再送些安神的药材过来。”
“有劳娘娘挂怀。”沐清川放下茶盏,“只是昭宁昨夜发了高热,至今未醒,怕是无法见客。太医正既然来了,不妨开个方子,我让府里人去抓药便是。”
严嬷嬷笑了笑:“小公爷,不是老奴不信您。只是娘娘交代了,定要亲眼见到沈姑娘安好,回去才好复命。再者,太医正医术高明,总得亲自诊过脉,方子才开得准。您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将皇后的旨意抬了出来。
沐清川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严嬷嬷的意思是,本官的话,不作数?”
严嬷嬷心头一凛,脸上笑容不变:“老奴不敢。只是娘娘的吩咐,老奴不敢不从。小公爷体谅。”
两人对视,空气里隐约有火花迸溅。
许久,沐清川忽然笑了笑。
“既然嬷嬷执意要见,那便见吧。”他站起身,“只是昭宁病着,受不得惊扰。嬷嬷一个人进去瞧瞧便是,其他人,在外头候着。”
严嬷嬷迟疑一瞬,点头:“是。”
沐清川引着她往后院走。穿过垂花门,绕过池塘,听雪斋就在眼前。院门紧闭,何妈妈守在门口,见他们来,忙福身。
“姑娘可醒了?”沐清川问。
“回小公爷,刚醒了一会儿,喝了药,又睡下了。”何妈妈低声道,“这会儿怕是……”
“无妨,我进去瞧瞧。”沐清川推开门,侧身让严嬷嬷进去,“嬷嬷,请。”
严嬷嬷迈步进屋。
屋里药味浓郁,窗户关着,光线昏暗。沈昭宁躺在里间的床上,帐幔垂下一半,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闭着眼,呼吸轻浅,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严嬷嬷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沈昭宁的脸色,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她包扎的手臂——伤口是新的,绷带上还渗着一点淡红的血渍。
“姑娘这伤……”她低声问。
“前几在宫里受的箭伤,一直未好全。”沐清川站在她身后,声音平淡,“昨夜又发了高热,伤口怕是有些反复。太医正的药,正好用上。”
严嬷嬷放下帐幔,退开两步,目光在屋里扫过。
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妆台上摆着个敞开的妆奁,里头只有几件素银首饰。墙上挂着一副边关舆图,角落里摆着个炭盆,银霜炭烧得正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姑娘既睡了,老奴就不打扰了。”严嬷嬷福了福身,“药材和补品,老奴留下。还望姑娘好生将养,莫要再劳神伤心。”
“有劳嬷嬷。”沐清川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院门重新关上,何妈妈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走出听雪斋的院子,严嬷嬷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沐清川。
“小公爷,”她声音压低了些,“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请说。”
“沈姑娘如今这境况,实在不宜再见外客,更不宜……劳心劳力。”严嬷嬷抬眼,目光意味深长,“娘娘也是心疼姑娘,才特意拨了人来伺候。小公爷您公务繁忙,有些事,还是交给底下人做,更妥当些。”
这是在敲打他,少来镇南侯府,少管沈昭宁的事。
沐清川神色不变:“嬷嬷提醒的是。本官心中有数。”
严嬷嬷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福身告辞,带着人走了。
沐清川站在廊下,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眼神渐冷。
“小公爷,”陈伯小跑过来,低声道,“门房来报,方才严嬷嬷来的时候,巷口有几辆马车停着,没挂灯笼,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人。但咱们的人瞧着,像是……东厂的番子。”
东厂。
皇帝的眼睛,也是皇后的刀。
沐清川扯了扯嘴角。
动作真快。
“知道了。”他转身,朝外走去,“备马,回府。”
“是。”
——
听雪斋里,沈昭宁睁开了眼。
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株老梅在风里轻轻摇晃。
严嬷嬷的话,她在屋里都听见了。
皇后的“慈心”,东厂的窥视,还有沐清川不动声色的回护。
山雨,已经来了。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半枚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暗夜里一点微弱的星火。
沐清川将这半枚玉给了她。
将沐家一半的底气,给了她。
也將他自己,更深地拖进了这潭浑水。
沈昭宁握紧玉佩,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父亲,您看到了吗?
这条路,女儿不是一个人在走。
可这条路,好像……比想象中更难,也更险了。
窗外,天色又阴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雨
不,或许不是雨。
是雪。
是足以覆盖一切、冰封一切的,寒冬大雪。
沈昭宁关上窗,走回床边,将那半枚玉佩仔细收进怀里,贴肉藏着。
然后,她躺回去,拉上被子,闭上眼。
好好睡一觉。
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