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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

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

字数:133482字

2026-03-23 06:18:06 连载

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种田小说?《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绝对是不二之选!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笔下的苏清墨赵珩魅力十足,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33482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这部种田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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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疑云初生

晨光,终究是撕破了厚重的夜幕,将清冷苍白的光线,吝啬地涂抹在城西这片破败的屋脊和泥泞的巷道之上。昨夜的惊涛骇浪、混乱梦境,似乎都被这单调乏味的天光稀释,暂时沉淀为心底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淤泥。

苏清墨在硬板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僵硬的身体被晨间的寒意浸透,才缓缓起身。手脚依旧冰凉,宿醉般的头疼(或许是昨晚情绪剧烈波动和精神冲击的后遗症)隐隐作祟,但她眼神里那种被噩梦和恨意淬炼过的沉冷,却比昨更加明显。

她走到墙角的水盆边(昨晚被砸裂的那只已经无法使用,她换了一个更小、同样有缺口的),用冰冷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

目光扫过墙角那面被随意丢在杂物堆上的锈蚀铜镜,她顿了顿,没有再去触碰。不管那镜子是否真有古怪,至少眼下,她无力探究,也暂时不想再被它引发那些混乱痛苦的记忆闪回。她用一块破布,将铜镜连同那个锈迹斑斑的盒子,重新包裹好,塞回了木箱最底层。

然后,她开始盘点“家当”。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二十六文卖陶器得来的铜钱。她一枚一枚数过,小心地用一块净的碎布包好,贴身藏在内衣的暗袋里。这是她的“启动资金”,每一文都关乎生死。

接着是竹筐里剩下的几件粗陶器,品相本就普通,又经历了一路的颠簸和昨夜的摔打,更加显得灰头土脸,有几件甚至出现了新的裂纹。她将它们一一取出,摆在地上,审视着。

这些,是她目前唯一的、可以产生现金流的“产品”。但经过昨天下午在市集的尝试和侯三一伙的搅扰,她清楚,继续用这种“加工”过的粗陶在瓦子摆摊,风险高,收益不稳定,且极易引来麻烦。侯三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冲突,可能就不只是言语威胁了。

她需要更快、更稳妥的来钱路子,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引人注目的“试验场所”,来验证她那些关于改良陶器、甚至尝试烧制琉璃的念头。

目光,落在了屋后那个用土坯和茅草搭盖的工棚上。

改良窑炉,试验新配方,都需要时间和材料,更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这个破败的小院,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左邻右舍虽然大多是贫苦百姓,但人心难测,昨晚刘癞子的事就是明证。她进行的任何“异常”举动,比如频繁试验、购买非寻常原料,都可能引来窥探和麻烦。

必须先稳住基本的生存,同时低调地、一步步推进她的计划。

她将那些有瑕疵的陶器重新收好,想了想,挑出两件裂纹不太明显、还能勉强使用的碗,又去米缸(一个同样粗糙的陶缸)里看了看。米缸早已见底,只在角落和缸壁上,沾着些陈年的、带着霉味的米糠。盐罐也空了,油壶更是净得能照出人影。

二十六文钱,能买多少东西?

凭着原主零碎的记忆和对当下物价极其模糊的认知,她大致估算:最劣等的糙米,大约七八文一斗(一斗约合后世12.5斤),但穷人家通常只敢零买,几合几升地买,价格会稍贵。粗盐大概十文左右一斤。至于油,最差的菜籽油也要几十文一斤,对她而言是奢侈品,暂时不用考虑。另外,还需要一些最基本的菜蔬,哪怕是挖点野菜,或者买最便宜的咸菜疙瘩。

她需要精打细算。二十六文,既要支撑接下来至少几天的口粮,还要留出一部分,作为购买试验原料的“种子钱”。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今天不去瓦子摆摊了。先去附近的小市,用最低的价格,购买仅够几果腹的口粮。然后,她要仔细探查一下屋后那口破窑,评估改造的难度和所需。同时,她需要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免费的,或者极低成本的、可以用于试验的天然矿物原料,比如特定的粘土、石英砂、石灰石、草木灰(这个可以自己烧),乃至一些可能含有金属氧化物的、带有颜色的石头或土壤。

她换上了一身最破旧、但还算净的衣裳,将头发用木筷牢牢绾成最朴素的发髻,脸上刻意抹了点灶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起眼,甚至有些脏兮兮的。这样能减少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在昨天“露财”又“露狠”之后。

贴身藏好铜钱,她拿起一个旧布袋(用来装买的粮食),又带上那把劈柴用的、已经锈钝的柴刀(既当工具,也勉强),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清晨的巷子里,已经有了些许动静。挑着水桶的汉子,早起倒马桶的妇人,蹲在门口就着冷水漱口的老人……看到她出来,目光各异。有关切的(如王婆婆,正站在自家门口,担忧地看着她),有漠然的,也有闪烁着好奇和探究的(尤其是昨天在瓦子目睹或听说了那场冲突的人)。

苏清墨低着头,尽量贴着墙,快步走过。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也能听到身后压低却清晰的议论。

“……就是她,苏老头家的……”

“听说昨天在瓦子,跟侯三那帮人杠上了?”

“何止!拿着碎陶片要抹人家脖子!狠着哩!”

“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

“嘘!小点声!没看见她拿着柴刀吗?”

“唉,也是被的,没爹没娘,祖父刚走……”

“可怜归可怜,这性子也太烈了,以后谁敢招惹?”

苏清墨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烈?不烈,等着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吗?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更狭窄、更肮脏的巷道,来到一处相对开阔些的、自发形成的“早市”。这里没有瓦子那边正规,多是附近居民拿些自家产的菜蔬、鸡蛋,或者从更大集市批来的零星货物,摆在地上叫卖,价格通常比正规市集便宜些,但货品质量和分量就难说了。

苏清墨目标明确。她先在一个卖杂粮的老妪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颜色暗淡、夹杂着不少谷壳和沙石的糙米。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以三文钱,买了大约两升(约合后世2.5斤)。老妪用一张荷叶草草包了,递给她。这点米,省着点吃,掺和野菜,大概能撑三五天。

又在另一个卖咸菜疙瘩的摊子前,花一文钱,买了一个最小、看起来盐分最重的咸菜疙瘩。这既能下饭,关键时刻还能补充盐分。

经过一个卖土陶罐的摊子时,她停下脚步。摊主是个中年汉子,卖的都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粗陶罐,和她家烧的差不多,但器型似乎更规整些,胎体也更薄一点。她装作随意地问了问价。

“小罐五文,中罐八文,大罐十二文。”摊主瞥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寒酸,手里拎着糙米和咸菜,便有些不耐烦,“买不买?不买别挡着。”

苏清墨没在意他的态度,心里却有了计较。这价格,和她昨天卖给那“陈公子”的差不多,但那是她加工过的,对方识货。普通粗陶,在这个层级的市场,利润空间确实被压到了极致。看来,想要靠卖普通粗陶翻身,希望渺茫。必须走“差异化”路线,要么工艺突破,要么找到更高端的销售渠道。

她转身离开,又在市集边缘,一个专卖各种“石头”、土料、以及不知名草药的老头摊子前停了下来。这摊子很不起眼,东西也杂乱无章,有各种颜色的碎石块,有成块的、带着不同颜色和纹理的粘土,还有一些晒的、奇形怪状的植物茎。

苏清墨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蹲下身,装作好奇地翻看着那些石头和土块。

“老丈,这些石头……是做什么用的?”她拿起一块灰白色的、质地略显疏松的石头。

老头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垒猪圈,砌墙,垫路,都行。一文钱三块,随便挑。”

苏清墨认出,这似乎是质地不太纯的石灰石。她又拿起一块淡黄色的、细腻的土块,用手指捻了捻,有滑腻感,可能是某种高岭土(瓷土)的劣质品,杂质很多。还有几块带着铁锈红色的石头,显然是含铁量较高的矿石或风化土。

“这黄泥巴呢?”

“和泥抹墙,一文钱一捧。”

“这红石头?”

“不知道,河边捡的,看着红火,你要,两文钱全拿走。”

苏清墨仔细挑选起来。她要了一块石灰石,一小捧黄色粘土,几块红褐色石头,又指着一堆灰白色的、颗粒较粗的沙子状物质(可能是石英砂,也可能就是普通河沙)问:“这个呢?”

“筛灶灰剩下的渣子,你要,给半文钱,全兜走。”

苏清墨花了四文钱,将这几样东西,用老头提供的一块破麻布包了,打成一个小包袱。又额外花了半文钱,问老头要了一小把看起来比较净的、晒的草木灰(老头说是自家灶膛里扒出来的)。

这些,就是她计划中,第一批试验用的“矿物原料”。虽然品质低劣,杂质多,但胜在便宜,且来源相对“安全”——一个卖杂物的老头,不会在意她买去做什么。

采购完毕,她手里的二十六文钱,只剩下十七文半。但换来了几的口粮,和一小包可能开启未来的“希望”。

她抱着米和咸菜,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原料包袱,重新回到那条阴暗的巷子。早晨的议论似乎平息了些,但那些目光依旧存在。她目不斜视,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前。

门虚掩着,和她离开时一样。她推门进去,反手上门闩,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将东西放好,她立刻来到屋后的工棚。这次,她带了柴刀,还从屋里找来一相对结实的木棍。

工棚里依旧昏暗,灰尘弥漫。她走到那座馒头窑前,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

窑体是土坯垒砌,外面糊了厚厚一层掺了稻草的泥巴,早已裂,不少地方露出里面的土坯,有些土坯也酥了,一碰就掉渣。她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敲击窑壁各处,听声音判断其结实程度。又趴在地上,用柴刀清理了窑门和投柴孔周围的积灰和废渣,观察内部的烧结情况和结构。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窑壁厚度不均,保温性能差。烟道设计不合理,排烟不畅,导致窑内温度不均匀,烧成效果难以控制。窑床(放置坯体的地方)也有轻微塌陷。最麻烦的是,窑膛内壁的耐火层(如果原来有的话)早已剥落殆尽,现在直接是土坯接触高温,这不仅影响温度,更存在坍塌的风险。

改造的工程量,恐怕不小。而且,她缺少关键的耐火材料。用普通粘土修补,恐怕用不了多久又会出现问题。

她皱着眉,走出工棚,在院子里寻找。或许能找到一些破碎的瓦片、砖块?临安城里建筑不少,废旧砖瓦应该能找到一些,虽然耐火度不如专门的耐火砖,但总比土坯强。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是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苏清墨心头一紧,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声响起:“苏小娘子,是我,老周。”

老周?苏清墨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是巷子尾那家做竹编的周家男人,平时和祖父似乎有点来往,但不算熟络。昨天在瓦子摆摊,那个卖竹编的好像就是他?

他来做什么?

“周叔,有事吗?”她没有开门。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能开门说话不?”老周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和,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苏清墨犹豫了一下,将柴刀背在身后,缓缓抽开门闩,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果然是昨天瓦子那个卖竹编的黝黑汉子,老周。他手里没拿东西,就一个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到苏清墨戒备的眼神,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

“苏小娘子,没别的事,就是……昨天在瓦子,我都看见了。”老周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侯三那伙人,不是东西。你……你做得对。不过,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苏清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下文。

老周见她不接话,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我是想,你一个姑娘家,祖父刚走,家里就剩一口窑,往后子艰难。我那婆娘,手脚还算麻利,也会点粗活。你看……你这烧窑的活计,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要不要……找个帮手?工钱好商量,管饭就成。或者,你有什么新的花样、瓷器想烧,缺人手,咱们也能搭把手。”

苏清墨心中警铃大作。找帮手?管饭?工钱好商量?这老周,是看上她这口窑,还是……看上了她昨天卖东西得来的那点钱?或者,是听说了什么,想来探探虚实,甚至分一杯羹?

“周叔好意,我心领了。”苏清墨声音平静,拒绝得脆,“不过,祖父刚走,我还没想好以后怎么过。窑,暂时也不打算开了。家里也没余粮,请不起帮手。”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他看了看苏清墨身后冷清的院子,又看了看她平静但疏离的脸,眼神闪烁了一下,笑两声:“呵呵,也是,也是。那你先忙着,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似乎有些悻悻。

苏清墨关上门,重新坐好。眉头蹙得更紧。

看来,昨天在瓦子的事情,加上那个“陈公子”高价买她东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光侯三那样的泼皮盯着,连老周这样看似老实的邻居,也动起了心思。这院子里,恐怕是片刻不得安宁了。她进行任何试验,都必须更加小心隐秘。

她走回工棚,看着那口破窑,又看看地上那个装着原料的包袱。

时间,不等人。危机,也不会等她准备好。

她必须尽快开始。哪怕是最初步、最小规模的试验。

首先,要验证这些廉价原料的基本性质。比如,那块石灰石,能不能烧出生石灰?那黄粘土,可塑性如何,烧成温度大概多少?那红石头,含铁量如何,能否作为铁系着色剂?那“灶灰渣”,到底是不是石英砂,含硅量有多少?

这些,都需要试验。而试验,就需要再次生火,烧窑。

生火,就会冒烟,就会引起注意。

她想了想,走到院子角落那堆所剩无几的柴薪旁。这些柴,不够烧一窑完整的陶器,但用来做点小规模煅烧试验,或许勉强够用。而且,她可以不用正窑,而是……在院子里,找个隐蔽角落,用砖石简单垒个小型的、一次性的“试验炉”?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用破砖烂瓦,在院墙背阴处垒个小灶,放个小陶罐,里面放上要试验的原料,用有限的柴火小规模煅烧,观察变化。这样,烟雾会小很多,也更容易控制,即使被人看到,也可以借口是在烧点垃圾或者尝试烧点“炭”。

说就。她立刻在院子里搜寻起来。果然,在屋后杂草丛生的角落,找到了一些破碎的青砖和瓦片,虽然年代久远,风化严重,但勉强能用。她又用柴刀,在背风的墙角,清理出一小块地方。

然后,她开始用这些破砖瓦,小心翼翼地垒砌一个简易的、只有脸盆大小的“灶”。没有泥巴固定,就靠砖瓦自身的形状和重力相互卡住,留出下方通风口和上方放置“坩埚”(她打算用一个最小、最厚实、有盖的粗陶罐来代替)的位置。

这工作不复杂,但对她这具缺乏力气的身体来说,也颇费功夫。等她勉强垒好,已是上三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酸软,但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却勉强可用的“微型试验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创造”的踏实感。

她将那个小陶罐洗净,擦。然后,从原料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核桃大小的一块石灰石,敲下更小的一块,放进陶罐。又取了一小撮黄粘土,搓成几个花生米大小的小球,也放进去。再取了一小块红石头,同样敲下一小角。最后,捏了一小撮“灶灰渣”,和一点点草木灰。

盖上陶罐盖(盖子上被她用柴刀尖钻了个极小的孔,用于观察和排气),她将这个简易的“坩埚”放进了那个微型炉膛正中。周围用几块小石头稍微固定一下。

接下来,就是生火。

她将最后几相对燥的细柴折成小段,又从墙角收集了一些枯的杂草和树叶作为引火物。用火石点燃艾绒,小心地引燃杂草,再慢慢加入细柴。

橘红色的火苗,在小小的炉膛里跳跃起来,舔舐着粗糙的陶罐底部。烟,不大,但依旧有一股带着草木和尘土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微风打散在院子上空。

苏清墨蹲在炉子旁,目睛地盯着。心跳,因为期待和一丝紧张,微微加速。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地、有计划地,试图用她掌握的知识,去改变、去探索、去创造。

尽管只是如此简陋,如此微小的一步。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知过了多久,陶罐被烧得微微发红,盖子上的小孔开始有极淡的烟气逸出。她估摸着温度可能达到了六七百度(没有测温工具,全靠经验猜测),便不再添加柴火,让余温慢慢煨着。

直到炉火彻底熄灭,陶罐冷却到可以触摸。她用两木棍,小心地将陶罐从炉灰中夹了出来。

打开罐盖。

罐底,那块石灰石小角,表面已经变得疏松,颜色更白,用手指一捻,成了粉末——显然是煅烧成了生石灰(氧化钙)。那黄粘土小球,颜色变深,质地变硬,但远未瓷化,依旧是陶的状态,看来烧成温度不够,或者粘土本身品质太差。那红石头小角,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一些。至于“灶灰渣”和草木灰,没什么明显变化,但似乎有轻微的烧结迹象。

成功了……一半。至少证明了石灰石可以煅烧,证明了这简陋的炉子能达到一定的温度。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高的温度,更纯净的原料,更合理的配方。

她将煅烧后的样品分别用小块破布包好,做上标记。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

做完这一切,头已经偏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提醒她该做“饭”了。

她回到屋里,用那个有裂缝的水瓢,舀了小半瓢糙米,仔细淘洗(其实也没什么可淘的,主要是去掉浮尘和少许沙石)。没有锅,只有一个边缘熏得乌黑的陶罐,原本大概是煮水用的。她将米倒进去,加了两瓢水,又从那个咸菜疙瘩上,小心地切下薄薄一小片,撕碎了扔进去。然后,将陶罐架在屋角那个用三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点燃几最厚的、细小的柴薪。

很快,简陋的屋子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糙米、咸菜和烟火气的、说不上好闻的味道。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慰藉。

她蹲在灶边,看着罐子里渐渐翻滚起细小的米花,蒸汽氤氲了她苍白消瘦的脸。

目光,却有些飘忽。

透过简陋的窗洞,看向外面渐渐染上橙红暮色的天空。

那个人……那个坐着马车、前呼后拥、酷似赵衡的贵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精致的府邸里,享用着珍馐美味?还是在处理着什么重要的公务?

而他推眼镜的那个小动作,到底是巧合,还是……

苏清墨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不管你是谁。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

用我自己的方式。

让你,再也无法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我。

陶罐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某种低沉而执拗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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