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婷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通宵加班的疲惫，而是前一夜深夜里，李煜明握着她的手时，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有他凑过来时，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的酥麻感，以及他看着她时，黑眸里盛着的、比深夜灯光还要亮的温柔。
她猛地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只透着一点淡淡的天光，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才下午一点。她从早上七点多回到家，沾到床就睡着了，整整睡了五个多小时，却还是觉得浑身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连心跳都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悸动。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套里，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前一夜的画面。
他烦躁地把设计稿揉成团时，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她端着温牛走过去时，他眼里瞬间化开的戾气；他拉住她手腕时，指尖微微的颤抖；他听她说出设计思路时，眼里亮得惊人的光；还有清晨送她回家时，他看着她，乖乖应下“回去好好睡觉”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让她的心跳一次次失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徐晓婷，你完了。”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小声地自言自语，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她在心里藏了很久，从第一次面试，他站在她面前，调整她的肩带时，就悄悄发了芽；从他记住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熬通宵改设计时，就慢慢生了；到前一夜，他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福星”时，终于长成了铺天盖地的藤蔓，把她的心脏缠得严严实实，再也解不开了。
她以前不是没有被人追过，大学的时候，身边也有不少示好的男生，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李煜明这样，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跳加速，辗转反侧。他的温柔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藏在一针一线的设计里，藏在深夜里的一杯温牛里，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照顾里，细腻，妥帖，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攻陷了她的心防。
她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解锁屏幕，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李煜明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李煜明：醒了吗？有没有睡好？下午不用急着来工作室，好好休息，晚上工作室聚餐，一起过来吃个饭，放松一下。】
【李煜明：地址我等下发给你，要是不想动，我去接你。】
两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都带着妥帖的关心。徐晓婷看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了一句回复：【刚醒，睡得很好，您不用特意来接我，把地址发给我就好，我自己过去就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一下，李煜明的回复秒回：【好，地址等下我让陈文刚发在工作室群里，要是找不到路，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中午记得吃饭，别空腹。】
看着最后那句叮嘱，徐晓婷的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心里像揣了一颗融化的水果糖，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脸颊烫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他的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白照片，是一支马克笔放在画纸上，和他的人一样，冷冽，专注，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甚至忍不住点开了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内容少得可怜，大多是工作室的新品发布，还有一些国外的设计展资讯，偶尔有几张拍的风景照，没有一张自拍，却每一条，她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连照片里的光影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对着手机傻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我的冤种闺蜜张丽雪”，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刚放到耳边，就听到张丽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徐晓婷！你终于醒了！我给你发了八条微信，你一条都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你的帅哥老板拐跑了呢！”
徐晓婷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嗔道：“你小点声，我刚睡醒，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我昨天陪他熬了一整夜改设计，早上七点多才到家，睡了一上午，刚醒。”
“熬了一整夜？！”张丽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孤男寡女，深夜工作室，独处一整夜？！婷婷，快说！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没有进展？！他有没有跟你表白？！”
“你想什么呢！”徐晓婷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反驳，“我们就是在改设计，工作！什么都没发生！”
“鬼才信你。”张丽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孤男寡女独处一整夜，还能只改设计？我跟你认识四年了，你那点小心思，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快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什么暧昧的小细节？不然你能睡到现在还魂不守舍的？”
徐晓婷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抱着枕头，小声嘟囔：“真的就是工作……不过，他昨天拉了我的手。”
“！！”电话那头的张丽雪，直接发出了一声尖叫，“拉手了？！怎么拉的？！是十指紧扣还是拉手腕？！有没有心跳加速？！有没有暧昧拉丝？！快！一字不落的全给我交代清楚！”
听着闺蜜激动的声音，徐晓婷的脸颊更烫了，却还是忍不住，把前一夜发生的事情，从她陪着他熬夜，给他端温牛，到他拉住她的手腕，再到她帮他解决了设计瓶颈，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还有早上他送她回家，叮嘱她好好睡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软，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和笑意，连带着心跳，都又一次加速了。
电话那头的张丽雪，听得全程都在尖叫，等她说完，立刻激动地喊：“我就说吧！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徐晓婷，你清醒一点！哪个普通老板，会因为员工提了个设计思路，就激动地拉着人家的手？哪个普通老板，会通宵加班还让员工陪着，转头又小心翼翼地让人家好好休息？哪个普通老板，会天天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连你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摆明了就是喜欢你啊！”
“可是……”徐晓婷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是我的老板啊，万一他只是觉得我工作能力强，对我只是对下属的照顾呢？万一我会错意了，以后多尴尬啊，连工作都没法好好做了。”
这是她心里最纠结的地方。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喜欢和他一起做设计，一起把一张张画稿变成一件件成衣的感觉，她怕自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万一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以后连天天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的傻婷婷啊，”张丽雪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见过哪个老板，对下属的照顾，是把人家的尺寸记得比自己的生还清楚？是熬通宵改人家随口提的细节？是人家睡着了，小心翼翼地给盖毯子？陈文刚都跟我说了！”
徐晓婷愣了一下：“陈文刚？他跟你说什么了？”
“前几天我加了陈文刚的微信，想问问煜明的喜好，方便你追人啊。”张丽雪说得理直气壮，“陈文刚跟我说，李煜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以前工作室也有过模特，别说让他亲自量尺寸了，多说一句话他都嫌烦，更别说熬通宵改人家提的意见了。他还说，煜明现在的设计室里，画夹里全是你的速写，电脑里存的全是你试衣的照片，连屏保都是你穿那件酒红色睡裙的照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徐晓婷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腔，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画她的速写，竟然会把她的照片设成屏保。那个冷冽矜贵，对什么都淡淡的设计师，竟然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做这些事情。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
“当然是真的！陈文刚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他还能骗我？”张丽雪说得斩钉截铁，“婷婷，我跟你说，男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就算他嘴上不说，眼睛里，行动里，全都是藏不住的在意。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绝对不一样，你自己难道没感觉到吗？”
徐晓婷没说话，可是脑海里，却一遍遍闪过李煜明看她的眼神。
面试时，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试衣时，他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灼热；深夜里，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温柔；聚餐时，他挡在她身前，眼里的坚定和保护欲。那些她以前不敢深究的眼神，现在被张丽雪一句话点破，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老板对下属的照顾”，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我……”徐晓婷张了张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甜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当然是冲啊！”张丽雪立刻说，“他不好意思主动，你就稍微主动一点啊！给他点信号，让他知道你对他也有意思！比如，下次再给他带点爱心早餐，再陪他加加班，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看着他的眼睛笑，男人最吃这一套了！”
“可是我不好意思啊……”徐晓婷小声说，一想到要主动靠近他，她的心跳就快得不行，脸颊就发烫。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丽雪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男人，长得帅，有才华，有钱，还对你一心一意，温柔体贴，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想，以后他设计的所有衣服，都只为你一个人做，只给你一个人穿，多浪漫啊！”
徐晓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她穿着他设计的裙子，站在他身边，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帮她整理裙摆。那个画面，美好得让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工作室的群里，陈文刚发了晚上聚餐的地址，还@了所有人，说晚上六点，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张丽雪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消息，立刻说：“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晚上聚餐，就是你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他肯定会照顾你，你就顺着他的照顾，跟他多互动互动，比如给他夹个菜，敬他一杯酒，眼神拉丝一点，绝对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我尽量吧。”徐晓婷小声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晚上的聚餐了。
“别尽量，必须拿下！”张丽雪说得斩钉截铁，“这样，你现在起来收拾收拾，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俩找个咖啡馆坐一下，我给你好好培训培训，教你怎么撩男人，顺便给你挑一身晚上穿的衣服，保证让李煜明看到你，眼睛都挪不开！”
徐晓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纠结和不安，被闺蜜的话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她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起来收拾，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
“没问题！我半小时就到！等着我！”
挂了电话，徐晓婷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开始翻找起来。她想找一条好看的裙子，晚上聚餐的时候穿，既不会太刻意，又能好看，能让他眼前一亮。
她翻了半天，挑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吊带长裙，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短款小开衫，既能衬出她的身段，又不会太暴露，温柔又好看，刚好符合她的风格。她把裙子拿出来，放在床上，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想象着李煜明看到她穿这条裙子的样子，脸颊又忍不住红了。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张丽雪拎着一个大袋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把袋子扔在沙发上，对着徐晓婷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可以啊婷婷，这才几天，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果然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你别胡说，我还没谈恋爱呢。”徐晓婷嗔了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快了快了，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张丽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快，跟我再详细说说，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除了拉手，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拥抱？亲吻？”
“没有！”徐晓婷的脸颊瞬间红了，“就只是拉了手，还是两次，一次是量尺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一次是昨天他太激动了，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我的天，你们俩也太纯情了吧？”张丽雪一脸不敢置信，“孤男寡女独处了那么多次，竟然就只拉了手？李煜明是不是不行啊？”
“张丽雪！”徐晓婷伸手去捂她的嘴，又羞又气，“你越说越没谱了！”
张丽雪笑着躲开她的手，一脸坏笑：“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婷婷，你真的要主动一点，你看他，明明喜欢你，却又不敢主动，怕唐突了你，怕你不接受，你要是再不给他点信号，他能憋到明年去。”
徐晓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就是怕……怕我会错意了，到时候两个人都尴尬。”
“不会的，我跟你打包票，绝对不会。”张丽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你想想，他一个顶级设计师，身边什么样的模特没见过？大的，腰细的，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上心？还不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材，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懂他的设计，懂他的偏执，懂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这才是最难得的。”
徐晓婷抬起头，看着闺蜜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散了。
是啊，她见过他对别的模特的样子，冷冽，疏离，专业，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她，他会耐心地听她的想法，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盖毯子，会在深夜里给她端一杯温牛，会把她的感受，放在设计的第一位。
这些，都不是对普通下属该有的样子。
“而且，”张丽雪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了然，“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一看到他就心跳加速，看不到他就想他？是不是想天天跟他待在一起？”
徐晓婷的脸颊红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是，我喜欢他。从第一次面试，他看着我，认真听我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对着别人，也对着自己，承认了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
“这不就完了！”张丽雪一拍大腿，笑得一脸灿烂，“两情相悦，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姐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怎么把你的帅哥老板，拿捏得死死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丽雪拉着徐晓婷，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给她进行了一场全方位的“恋爱教学”。从怎么跟他说话，怎么用眼神传递心意，到怎么借着工作的机会，制造独处的机会，再到怎么试探他的心意，一条条，一款款，说得头头是道。
徐晓婷坐在对面，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笑，脸颊一直红红的，心里却像揣了一颗太阳，暖烘烘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丽雪喝了一口冰美式，看着她，语气认真，“晚上聚餐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起哄，你都别慌，他肯定会护着你。你就顺着他的保护，给他一点回应，比如他给你挡酒的时候，你跟他说声谢谢，给他递张纸巾，他给你夹菜的时候，你笑着跟他说，你也喜欢吃这个，这种小细节，最能戳男人的心了。”
“我知道了。”徐晓婷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还有，”张丽雪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晚上吃完饭，他肯定会送你回家，路上就是最好的机会！你可以借着酒劲，跟他说点心里话，比如‘跟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你对我真好’，看看他的反应，绝对能试探出他的心意！”
“我不喝酒，我酒量很差的。”徐晓婷连忙摆手，她一喝酒就脸红，脑子也晕，到时候别说试探心意了，怕是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没事，不用真喝，装装样子就行。”张丽雪摆了摆手，“实在不行，就用饮料代替，重点是那个氛围，懂吗？”
徐晓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聊到下午四点多，张丽雪拉着徐晓婷回了家，帮她化妆做造型。徐晓婷本身皮肤就好，五官也精致，张丽雪只给她化了一个清透的伪素颜妆，描了细细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亮，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衬得气色更好，头发给她卷了一点点自然的弧度，松松地披在身后，温柔又灵动，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的风情。
换好那条米白色的针织吊带长裙，搭上同色系的小开衫，站在镜子前，张丽雪看着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的天，婷婷，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身段，这颜值，李煜明看到你，绝对魂都被勾走了！”
徐晓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忍不住愣了一下。长裙的面料很软，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收腰的设计，把她36cm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吊带的设计，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流畅的肩颈线条，外面的小开衫，刚好遮住了一点手臂，又不会太沉闷，整个人站在那里，温柔，灵动，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媚风情，连她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晚上五点半，徐晓婷按照陈文刚发的地址，打了一辆车，往聚餐的餐厅赶去。餐厅在江边的一个创意园区里，是一个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私密性也好，很适合朋友聚餐。
她到的时候，刚好六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工作室的员工几乎都到了，李煜明坐在主位上，陈文刚坐在他旁边，还有廖建洋也在，就是那个专门给李煜明拍作品的摄影师。
听到开门的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徐晓婷身上。
那一刻，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几秒。
徐晓婷站在门口，米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长发松松地披在身后，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像春里的晚风，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风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煜明坐在那里，看到她的那一刻，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黑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到她的肩颈，再到她被长裙勾勒出来的玲珑身段，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灼热和占有欲。
他见过她穿各种漂亮的裙子，都是他设计的，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得让他心跳失控，只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这么美的样子。
“晓婷来啦！快坐快坐！”陈文刚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指了指李煜明身边空着的位置，“就等你了，位置都给你留好了，就在煜明旁边。”
徐晓婷的脸颊微微泛红，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李煜明身边的空位坐下，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吗？”
“不晚不晚，刚好卡点，时间刚刚好。”廖建洋笑着开口，眼神在她和李煜明之间来回扫，一脸了然的坏笑，“晓婷今天也太好看了吧，难怪我们李设计师，最近设计的作品，越来越有灵气了，原来是有缪斯女神在身边啊。”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起哄声一片。
徐晓婷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看身边的李煜明。
李煜明瞥了廖建洋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没有反驳他的话。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徐晓婷，声音放得很柔，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累不累？路上堵不堵？”
“不累，路上很顺，不堵。”徐晓婷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小声回答。
“那就好。”李煜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温水，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知道你不喝酒，给你倒了温水，要是想喝果汁，我让服务员拿。”
“谢谢，温水就好。”徐晓婷看着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竟然记得她不喝酒，记得她喜欢喝温水。
旁边的陈文刚和廖建洋，看着两人的互动，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脸“我就知道”的坏笑。
很快，菜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都是清淡又好吃的菜式，很多都是徐晓婷喜欢吃的。她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忍不住一动，抬眼看向李煜明，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低声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看看合不合口味。”
徐晓婷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丝丝的。她知道，这些菜，全都是她之前跟他提过的，她喜欢吃的，他竟然全都记住了，还特意点了一桌子。
“都很合我的口味，谢谢您。”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笑意。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李煜明的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清蒸鲈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喜欢就多吃点。”
周围的员工们，看着自家老板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一脸八卦的笑意。谁都知道，李煜明以前聚餐，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别说给人夹菜了，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现在对徐晓婷，简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人家有意思。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陈文刚和廖建洋带头，开始给李煜明敬酒，李煜明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却没什么变化，依旧很清醒。
很快，就有人把目标转向了徐晓婷，一个年轻的设计师举着酒杯，笑着说：“晓婷，我们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李设计师的瓶颈还不知道要卡到什么时候呢！”
徐晓婷看着举过来的酒杯，有点手足无措，她酒量很差，几乎是沾酒就醉，本不敢喝。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的李煜明，伸手拿起了她面前的空杯子，放在了一边，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那个设计师，淡淡开口：“她不能喝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完，他仰头，把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动作脆利落。
那个设计师愣了一下，立刻笑着说：“好好好，李总都发话了，那必须给面子！”
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起来，陈文刚笑着喊：“可以啊煜明，英雄救美啊！这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李煜明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徐晓婷，低声问：“没吓到吧？”
徐晓婷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脸颊烫得惊人，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谢谢您，又帮我挡酒。”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你喝酒。”李煜明看着她，黑眸深邃，语气认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徐晓婷的全身，让她的心里，又暖又甜，连眼眶都忍不住有点发热。她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这样把她放在心上，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她看着李煜明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喝酒之后，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眼神依旧清明，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冷冽。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藏在心底的喜欢，像水一样，快要抑制不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有人想给徐晓婷敬酒，都被李煜明挡了下来，一杯都没让她碰。他自己喝了不少，却依旧很清醒，全程都在照顾徐晓婷，给她夹菜，给她添温水，怕她吃不饱，怕她坐得不舒服，细心到了极致。
徐晓婷也记得张丽雪说的话，在他给她挡酒之后，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声说：“您少喝点，别喝太多了，伤胃。”
李煜明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暧昧的气息。他看着她眼里的关心，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低声说：“好，听你的。”
旁边的陈文刚和廖建洋，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住了脸，一脸没眼看的样子。陈文刚小声跟廖建洋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就差把‘我们互相喜欢’写在脸上了，还在这儿装呢。”
廖建洋笑着点头：“等着吧，不出一个月，绝对能成。我们煜明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聚餐到晚上九点多，才终于结束。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了，包厢里只剩下李煜明、徐晓婷、陈文刚和廖建洋四个人。
陈文刚喝得有点多，搭着廖建洋的肩膀，笑着对李煜明说：“煜明，我们俩就先走了，晓婷就交给你了，你必须安全把人家送回家，听到没有？”
“不用你说。”李煜明点了点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陈文刚和廖建洋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脸坏笑，转身走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了包厢的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还有暧昧的气息，一点点蔓延开来。
徐晓婷坐在那里，心跳快得不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不敢看身边的李煜明。
“走吧，我送你回家。”李煜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酒后的沙哑，格外好听。
“好。”徐晓婷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李煜明拿起自己的外套，很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暖得她脸颊发烫。
“晚上江边风大，别着凉了。”他看着她，语气温柔。
徐晓婷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裹得紧了一点，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让她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晚上的江边，风确实很大，吹在脸上凉凉的，徐晓婷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衣服上的温度，还有他走在她身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李煜明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口，他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徐晓婷坐好，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了上去。
车里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徐晓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边灯火，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李煜明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车流里，他喝了不少酒，却开得很稳，眼神也很清明，一点都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你今天喝了好多酒，没事吧？”徐晓婷转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没事，我的酒量还可以，这点酒不算什么。”李煜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放心，不会耽误送你回家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喝太多了，伤胃。”徐晓婷小声说，“你胃本来就不好，还喝这么多白酒，对胃太不好了。”
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担心，李煜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暖得一塌糊涂。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下次少喝一点，听你的。”
他的语气很温柔，带着一点纵容，听得徐晓婷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腔。
车子很快就到了徐晓婷住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徐晓婷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李煜明，认真地说：“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谢谢您帮我挡酒，还送我回家。您开车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好。”李煜明点了点头，看着她，黑眸深邃，在夜晚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晓婷。”
“嗯？”徐晓婷看着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问道：“周末有空吗？”
徐晓婷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空，怎么了？”
“我要去面料市场选展会要用的面料，”他看着她，语气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对穿着的感受最清楚，面料贴在身上舒不舒服，你最有发言权，所以……想请你陪我一起去，听听你的意见，可以吗？”
徐晓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甜丝丝的，激动得不行。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当然可以！我有空！我很愿意去！”
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样子，像只开心的小兔子，李煜明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大大的笑意，黑眸里满是温柔：“好，那周末早上，我来接你。”
“好！”徐晓婷用力点头，开心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两人对视着，车厢里的气氛，暧昧得快要拉丝，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徐晓婷才回过神来，脸颊红红的，拿起自己的包，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那……那我先走了，您回去注意安全。”
“好。”李煜明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看着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徐晓婷笑着挥了挥手，推开车门，跑下了车，跑进了小区里，跑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李煜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里，才慢慢发动车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那里的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他长到28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女生的一个笑容，就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而徐晓婷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把脸埋在手里，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开心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拿出手机，给李煜明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啦！您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很快，李煜明就回复了：【好，知道了，早点休息，周末见。】
看着“周末见”三个字，徐晓婷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打开和张丽雪的微信对话框，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最后还加了一句：【他约我周末一起去面料市场选面料！小雪！我好开心啊！】
张丽雪的消息秒回，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我就说吧！他绝对喜欢你！这都单独约你出去了！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啊！婷婷，加油！周末绝对是拿下他的好机会！】
徐晓婷看着消息，笑得一脸甜蜜，把手机抱在怀里，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李煜明的样子。
闺蜜的调侃，点破了她藏在心底的心事，也让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去面对这份汹涌的喜欢。
她知道，这个周末，一定会是不一样的。她和他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很快就要被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