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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下面具那天

作者:笔至此搁一半搁

字数:112380字

2026-03-22 07:23:15 连载

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笔至此搁一半搁的《撕下面具那天》?这本悬疑脑洞小说的主角张大山铁柱真的太有意思了,非常有个性,作者笔至此搁一半搁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2380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撕下面具那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光像掺了水的墨汁,一层层洇染加深,最终彻底吞没了树林的轮廓。风停了,荒野陷入一种比白昼更深的寂静,连草叶摩擦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木屋窗口透出的那一点昏黄,是这片浓墨里唯一的光源。

张大山蹲在灌木丛后,腿已经麻了。冰冷的湿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他骨头缝里发疼。他死死盯着木屋门口那个佝偻的背影,老人依旧蹲在灶台前,仿佛石化成了一座雕像,只有偶尔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才证明那还是个活物。

老人知道他在。但老人没有呼唤,没有警示,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外来者的正常反应。这种极度的漠然,比任何追捕都更让张大山感到一种无声的压迫。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村庄,也不是诊疗中心,这里的规则他完全不懂。

最终,是饥渴和寒冷战胜了警惕。继续蹲在这里,就算不被发现,也可能在夜里冻死。他必须动,必须靠近那点光,哪怕那是陷阱。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尽量放轻动作,从灌木丛后挪了出来。踩在松软腐叶上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门口的老人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张大山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木屋。随着距离缩短,木屋的细节在昏黄光晕中变得清晰。墙壁的黄泥开裂剥落,露出里面的木骨,裂缝里塞着些草。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已经泛黄发脆,用粗糙的木条钉着,灯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门口堆放的柴火很整齐,但柴薪边缘的切口陈旧,像是很久以前劈好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草药和霉味混合的苦涩气息。

他在距离老人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能清晰看到老人花白头发上沾着的草屑,和旧棉袄袖口磨出的油光。

“老乡。”他试着开口,声音嘶哑涩,像砂纸摩擦。

老人没动,依旧背对着他,盯着地上那几永远也点不着的柴火。

“我……迷路了。”张大山又说,小心地选择着词句,“从那边……诊疗中心出来的。能讨口水喝吗?或者,让我在您这儿避避风?”

诊疗中心四个字出口的瞬间,老人的肩膀猛地一抖,幅度很小,但张大山捕捉到了。

漫长的几秒钟沉默,只有风吹过木屋缝隙发出的细微呜咽。

“……水,屋里。”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山区特有的口音,但这口音似乎又有些僵硬,某些音节咬得过于清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扇半开的木门。“自己倒。没多的,就一碗。”

一碗水,一个邀请,依旧没有回头。

张大山的心脏在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他盯着老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透出光亮的门,门后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他慢慢挪动脚步,绕过蹲着的老人,走到门前。门半掩着,里面飘出更浓的草药味,还有一种……灰尘和某种东西轻微腐败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伸手,轻轻推开木门。

“吱——嘎——”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昏暗。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灯焰如豆,不安地跳动着,将屋里的一切都投上摇曳、巨大的阴影。靠墙是一张用木板和石头搭成的简陋床铺,上面堆着一床颜色污浊、硬邦邦的破棉被。床边有个粗糙的木架,上面零散放着几个豁口的粗陶碗,一个铁皮水壶。屋子中央有个用石头垒的、类似火塘的凹陷,但里面没有火,只有冰冷的灰烬。

墙角堆着些杂物,看不清是什么。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强烈的、被时间遗忘的停滞感,但奇怪的是,灰尘并不多,仿佛时常有人打扫,却又没有真正的生活气息。

张大山的目光迅速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那铁皮水壶上。他咽了口唾沫,渴感烧灼着喉咙。他走进屋,拿起水壶,入手冰凉沉重。摇了摇,里面有水声。他拿过一个相对完好的陶碗,倒了半碗水。水很凉,有些浑浊,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焦渴,却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放下碗,他再次看向门口。老人还蹲在那里,背影像一块融进黑暗的石头。

“老乡,您不进来?”他问。

老人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极其迟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泥土,然后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屋内的张大山。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人的脸清晰地展现在张大山眼前。皱纹深如沟壑,布满风霜和疲惫,眼窝深陷,嘴唇裂,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红,那是病态的红。但最让张大山心头一凛的,是老人的眼睛。那双眼浑浊,布满血丝,看人的时候有些呆滞,但在那呆滞之下,似乎又隐藏着一种极度紧绷的、近乎神经质的警惕。他的视线落在张大山脸上,没有好奇,没有同情,更像是在……确认什么,辨认什么。尤其,他的目光在张大山脸上短暂停留后,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破烂病号服的口袋位置——那个装着染血稻草的口袋。

“坐。”老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他指了指屋里唯一一个用树墩做的、勉强算是凳子的东西,自己则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他坐下时,身体微微侧着,似乎有意无意地将半边脸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张大山依言坐下,树墩冰凉坚硬。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除了煤油灯,什么都没有。

“你是从‘院子’里跑出来的。”老人说,这次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用了“院子”这个词,而不是“诊疗中心”。

张大山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是。那里……不对劲。”

“不对劲。”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嘲讽的弧度,却又立刻消失了。“哪儿都不对劲。”

“这里是什么地方?您知道那诊疗中心是什么的吗?”张大山忍不住问。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膝盖,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看桌上的灯焰,又似乎透过墙壁看向更远的地方。

“地方?”他喃喃道,“以前……是守林人的屋。后来,林子归了公,没人来了。再后来……他们就来了,在那边盖了院子。”

“他们是谁?”

老人敲打膝盖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跳动的灯光下,竟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但转瞬即逝。“……看病的人。”他说,语气平板无波。

“看病?”

“嗯。看不好的病。”老人说,目光移向墙角那堆杂物,“心里头的病。睡不着的病。不想活的病。”

张大山的呼吸一滞。“幸福工程……”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老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那您……也是……”

“我?”老人忽然打断他,笑了两声,那笑声像风吹过破窗户纸,带着一种凄凉的嘶哑,“我不是。我是守屋的。看林子的。病了,就在这里等死。”他说着,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好一会儿才平息。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袖口上留下一点暗色的痕迹。

“等死?”张大山追问,“这里……没有人管?没有……人来找你?比如,穿着白衣服,或者……戴着草帽,拿着喷雾的?”

“草帽……”老人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再次变得有些飘忽,“戴草帽的……是打药的。庄稼有虫,就得打药。”他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但语气里那丝不自然的僵硬,张大山听出来了。

他在回避,或者,他不敢说。

“老乡,”张大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可能知道一些事。我知道那个‘院子’里,有个系统,它能……控制人,让人戴上笑脸面具,活在假的‘幸福’里。我逃出来了,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出来了。您能告诉我吗?这里,到底是墙内,还是墙外?”

听到“笑脸面具”和“系统”时,老人的脸色明显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厌恶和某种更深沉痛苦的复杂表情。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捂住耳朵,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无力地垂下。

“假的……真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庄稼长得好,就是真的。虫死了,就是好的。别的……不知道。不能知道。”他猛地摇头,像是要把某个念头甩出去,“知道的多了,虫子就找来了。打药……躲不掉。”

他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张大山心里。“虫子”指的是什么?是系统?还是别的监控者?“打药”显然就是铁柱遭遇的那种喷雾!这个老人,他一定知道更多!他甚至可能也曾经是“院子”里的病人,或者……觉醒者?

“您认识一个叫铁柱的人吗?年纪不大,可能是个放牛娃打扮?”张大山急切地问,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口袋里的稻草。

“铁柱……”老人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迷茫,似乎在记忆的迷雾中艰难搜索,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认得……这里没人。只有我一个。看林的。等死的。”

他拒绝透露更多。

张大山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下意识蜷缩起来的姿态,忽然明白了。这个老人,或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他甚至可能因为长期处于恐惧中,记忆已经出现了混乱和自我保护性的遗忘。他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彻底缩回壳里,或者引来他口中的“虫子”和“打药”。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哔剥声。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墙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今晚……您能让我在这里待一晚吗?”张大山换了个话题,语气放软,“天亮了我就走。”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最后点了点头,动作迟缓。“睡那儿。”他用下巴指了指墙角那堆杂物后面的空地,“没铺盖。自己找点草。”

“谢谢。”张大山真心实意地道谢,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杂物是一些破旧的农具、几个麻袋和一些草。他拨开草,准备清理出一块能躺下的地方。

就在他挪动一个破箩筐时,箩筐下面露出一点东西。

那是一小块褪色、磨损严重的蓝白条纹布头。和……他此刻身上穿着的病号服,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张大山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块布头。布料边缘是撕裂的,沾着已经发黑的污渍,像是涸的血迹,又像是泥泞。而在布头旁边的泥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形状很奇特,像是……一个小巧的、圆形瓶底的印记。

农药瓶。

张大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床上的老人。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但他没有看过来,只是盯着桌上跳跃的灯火,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显得更深,更苦。

“以前……也有人来过。”老人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是在说梦话,“也病了。也跑了。后来……虫子来了。打药……安静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木屋另一侧,靠近门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些更破旧的杂物,落满了灰。“那里,有个小门。通柴房。从来……不用。”

张大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杂物和墙壁之间,确实隐约有一道低矮的、几乎与墙壁同色的木板门的轮廓,不注意本发现不了。

老人不再说话,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屋里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睡吧。”黑暗里,老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亮了……就走。走得远远的。别回来。也别问。”

“柴房……通哪里?”张大山在黑暗中小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老人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一声,又一声,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

张大山握紧了口袋里那染血的稻草,躺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身下只垫着薄薄一层草。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无边的黑暗,耳边是老人的咳嗽声,和门外荒野里,那仿佛永不消散的、死一般的寂静。

柴房的门后,会是什么?

老人含糊话语里那些“来过的人”、“虫子”、“打药”、“安静了”……又在暗示什么?

稻草仍在生长。而黑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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