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煞虽号称无解,但天无绝人之路。有书记载:‘二十八宿列天穹,各持其位司吉凶;修仙借得星宿力,一念移星可改命’
意思是说,你需驯服那二十八只对应星宿的灵兽,集齐它们的力量,方能助你行此等逆天改命之事。
可你一介凡躯,何来本事驯服灵兽?
唯有拜入仙门,勤加修炼,强大自身……
而你既执意跟着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你为徒,传你仙法。如此也算名正言顺,不落人口实。”
长生听得似懂非懂,但至少明白了一点:破除短命煞需集齐二十八只星宿灵兽,那修仙便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仙人说过,我没有灵,无法修炼。”
“嗐!”许天尧不以为然地摆手,“灵算什么?你这命格横竖容易死,这胎没有,弃号重练就是,总有一世能投出个有灵的。”
长生沉默片刻,轻声问:“若动辄身死,又如何修炼?”
“不不不,”许天尧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身死道消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终结,但你不一样,你有不灭神魂,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常言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咱死了就再重修呗,这反复从头再来,看似阻碍,又何尝不是一场得天独厚的修行?
你的每一次重修,都能使你更好地夯实基,修炼也会一次比一次纯熟,说不定后在仙法一门上还能有更高的造诣。
你每强大一分,境界每提升一层,性命便多一分保障,加之还有我在一旁保驾护航,届时别说活下去,就是驯服那二十八灵兽,也不在话下。”
长生仍半信半疑:“仙人没有骗我?”
“嗯嗯。”
“那好。”长生终于被说服,既然如此,她当下便鼓起勇气问道,“仙人需要我做什么?”
她心底暗暗祈祷,千万别让她去泼屎。
可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棘手,仙人又怎会不惜收她为徒?
唉,也罢,为了破除命煞,这屎怕是非泼不可了!
她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苦相。
许天尧脑海中闪过观澜那张笑的很得意的脸,便怒火中烧,当年她便害他被师父好一顿训,时至今,也该好好算算这笔旧账了!
“简单,你只需去醉仙楼门口拉一坨屎便可。”
“做不到,告辞。”
长生闻言,转身就走,其身影坚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并非她不想拜师修仙,逆天改命,可这事……实在超越了她的底线!
泼屎尚在她道德边缘徘徊,至于当街光着屁股……
莫看她外表还只是个小娃娃,灵魂却是个实实在在活过一千多岁的人了——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反正只要紧跟仙人,总能降低夭折几率,至于修仙一事,她后再想想办法。
仙人语录里也说了:
【吾心即道,道合天理;循心而行,乃近自然。心所不欲,纵大道当前亦弗取;意之所向,虽九死其犹未悔。——内心不愿之事,纵是通天大道在前,也绝不屈从;心志所向之处,纵使九死一生,也绝不回头。谨记:遵从本心】
见长生头也不回,许天尧拔腿便追。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他浑不顾旁人目光,只热切唤道:“哎!我顶,我顶,你别走啊~”
长生回头见他快要追上,心中惶急,脱口道:“仙人,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许天尧在后苦口婆心:“你自然可以!这不正是你们凡人与生俱来之能?如此简单一事,你难道不想破除短命煞了?”
“可我实在做不到!”
“哎呀,又不是不可变通,你且听我一言,可好?”
“不要啊——”
“你行行好——”
长生含泪狂奔,许天尧热切紧追……
三后
城外林间一处鸡棚外,许天尧架起铁锅,熟练地向灶底添柴。
锅中炖着一只肥美母鸡,汤水咕噜作响,香气四溢,诱得躲在鸡棚里的长生口水连连。
“我顶,天冷,快出来喝碗鸡汤暖暖身子,整只鸡都归你。”许天尧见火候已到,探头向鸡棚里招呼。
长生这三天深切体会到了被人“纠缠不休”是何等滋味了。
首先她就不敢当着仙人的面再去“不告而借”别人家的辟谷丹,饿了只能挖野菜、啃树;没法沐浴,更不敢如厕。
此刻闻见鸡汤浓香,更是难以自持——
罢了罢了,仙人语录不是说了吗?要“遵从本心”,这碗鸡汤,她还是先为敬!
长生老实钻出了鸡棚,在许天尧对面坐下,眼巴巴望着锅中鸡汤。
她哪怕馋涎欲流,仍试图作最后挣扎,义正辞严道:“仙人,我真不是那般随便之人。”
“我晓得。饿了吧?先喝碗汤。”许天尧笑眯眯为她盛了一碗,还体贴地吹了口仙气,降下汤温,生怕烫着她。
长生接过汤碗,盯着膏腴香浓的汤汁,咽了咽口水,仍不放心:“仙人,这汤里……没下泻药吧?”
“哪能呢?我喝给你看。”许天尧也盛了一碗,仰头就喝了大半。
长生这才放下心来,再没忍不住地捧碗大口喝了起来。
许天尧笑得很是纯良地望着她,手中也没闲着,以两树枝入鸡身,将整鸡提出锅来,略施法术降了温度。
待长生饮尽鸡汤,及时将整鸡递去。
长生饿得狠了,也顾不上客套,接过来便埋头大啃。
吃饱喝足,长生只觉困得不行,就地一躺后便睡得不省人事。
许天尧望着她就地蜷缩在微凉秋风中的身影以及身上那件单薄的布衣,不由得陷入沉思——
看起来这么一个瘦弱的凡人小孩,为何会中短命煞呢?不过她又有不灭神魂,应该也不是个普通人,究竟是何来历?
起初他只大概认为她在城里有亲戚落脚,或者是跟着家里长辈而来,又或者有师门陪同。
现如今他寸步不离地跟了她整整三,才惊觉她竟是孑然一身。
不仅身无分文、居无定所,饿了吃野菜,困了就睡大街——甚至三天了还不拉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许天尧眸光微动,望着那张在睡梦中仍蹙着眉的小脸,心中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