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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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过后,我们在她面前坐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照在她身上,也照在我们脸上。她抱着二胡,安静地看着我们,那双眼睛像两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苏思思,我们知道你的超能力。”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音波控。”我继续说,“通过不同的乐器发出不同的音波,可以攻击,可以催眠,可以防守。这是老人给你的能力,对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王欣喜接过话,“我们四个都是被老人选中的超能力者。我的能力是武器库,可以从异空间召唤各种武器。徐小雨的能力是预言,通过那本书预测未来。明月的能力是治愈,能治愈一切伤痛。林晓的能力是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
她指了指我们,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苏思思听着,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所以呢?”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所以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我说,“我们需要你。七个月后,会有外星人大军来袭,我们需要所有超能力者一起战斗,才能保护地球。”
我说得很真诚,把能说的都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二胡,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大会堂里回荡。
“我知道。”她说。
我们愣了一下。
“我知道外星人要来。”她抬起头,看着我们,“老人告诉我了。他给我超能力的时候,说了很多。说地球有危险,说我们需要团结,说这是使命。”
“那你……”
“但我拒绝了。”她打断我,声音依旧平静,“老人给我超能力的时候,我本来以为,这会给我带来一些好处。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没什么依靠,能靠的只有自己。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你有了超能力,你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我当时想,也许这能改变我的生活。”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但后来我发现,这超能力不是我想要的。”
“为什么?”明月忍不住问。
苏思思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带来了很多弊端。”她说,“我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那些音波无时无刻不在扰我。走在路上,随便哪个喇叭响一下,对我来说都像炸雷。上课的时候,隔壁教室的琴声会穿透墙壁,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晚上睡觉,远处的车声、人声、各种声音,都会钻进我耳朵里,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们沉默了。
“我不想卷入什么战斗。”她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想好好过完我的大学,当一个普通人。毕业之后找个工作,租个小房子,安安静静地过子。我不需要超能力,不需要拯救世界。我只需要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你们想要我的超能力,老人说过,有办法可以抽取出来。我不介意给你们。你们谁想要,拿去就是。”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王欣喜忍不住了。
她蹭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苏思思,你怎么能这样?老人给你超能力,不是为了让你过普通子,是为了保护地球!你知道七个月后会来多少外星人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强吗?如果我们输了,地球就完了!到时候你的家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
苏思思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我们都看见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欣喜,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有家人。”
王欣喜愣住了。
“我在孤儿院长大。”苏思思说,声音淡淡的,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孤儿院的老师……有些对我不好,有些懒得管我。吃不饱是常事,挨打也不是没经历过。后来我长大了,能自己赚钱了,就早早离开了那里。”
她顿了顿。
“这些年上学的钱,都是我打工赚来的。发过传单,端过盘子,当过家教,做过服务员。什么活都过,什么苦都吃过。”
“有人扰过我。有人欺负过我。有人给我白眼,有人背后说闲话。我都忍了,都熬过来了。因为我知道,我只有靠自己,没有人会帮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我不欠任何人。”她说,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没必要为任何人卖命。”
她站起来,抱起二胡。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离开吧。”
她转身,朝舞台后面走去,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我们四个人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后面。
空荡荡的大会堂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和头顶还亮着的灯光。
王欣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明月拦住了。
“别说了。”明月轻轻按住她的手臂,“让她静一静。”
王欣喜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徐小雨低头看着那本书,书页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变化。她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大会堂。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赶着回家,有人赶着约会,有人说说笑笑从我们身边走过。
我们四个人站在路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久,我开口:“找个酒店,先住下来吧。”
她们点点头。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王欣喜、徐小雨、明月一间,我自己一间。放好东西,我们在酒店楼下的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房间,坐在一起商量。
“怎么办?”明月问。
王欣喜靠在床头,脸色不太好:“我想不通,她怎么能这样?这是保护地球啊,又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徐小雨摇摇头:“她有自己的苦衷。”
“那也不能……”
“别说了。”我打断她。
她们都看向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们不能强迫她。”
“可是——”
“她说的对。”我看着王欣喜,“她不欠任何人。从小到大,没人帮过她,她都是靠自己活下来的。现在突然有人跑来告诉她,你得去战斗,你得去卖命,凭什么?就因为她有超能力?那超能力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王欣喜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林晓说的对。我们不能强迫她。”
徐小雨点点头:“书上说,强行说服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很低。”
“那怎么办?”王欣喜问,“就这么放弃了?最后一个超能力者,不要了?”
我想了想,开口:“不放弃。但我们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们不强迫她。”我说,“我们潜移默化地改变她。”
她们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她不是感受不到温暖吗?她不是一直一个人吗?那我们就让她感受到温暖,让她知道有人在乎她,有人愿意陪着她。”我说,“我们不提战斗,不提外星人,就单纯地……对她好。”
明月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用真心打动她?”
“对。”
王欣喜若有所思:“这样能行吗?”
徐小雨低头看了一眼书,抬起头:“书上说,用温暖感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六十七。”
百分之六十七。比百分之十二高多了。
“那就这么办。”我站起来,“还有七个月,不急。反正人我们是要定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开始了“偶遇计划”。
第一天。
我提前查到她上午的课表,在教室门口等着。上课铃响前,她抱着书走过来,看见我站在那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在这儿?”
“上课啊。”我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我正好对音乐感兴趣,来蹭课。”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进教室。
我跟进去,在她习惯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在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课上讲了什么我完全没听懂,但我全程坐得很端正,时不时还假装记笔记。余光里,我看见她偶尔瞥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
第二天。
食堂。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发现平时坐的那个角落被人占了。她正要转身离开,王欣喜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苏思思!”王欣喜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你也来吃饭?一起吧?”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王欣喜拉到我们那桌坐下了。
明月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双筷子:“尝尝这个红烧肉,我觉得挺好吃的。”
徐小雨安静地坐在旁边,朝她点点头。
她被我们围在中间,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接过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整顿饭,我们聊我们的,偶尔问她几句。她回答得很简短,通常不超过三个字。但至少,她开口了。
第三天。
还是食堂。还是我们四个围着她。她似乎习惯了,坐下的时候没有再犹豫。
第四天。
教学楼走廊。
她正往教室走,忽然被一个男生拦住。那男生长得高高大大,手里捧着一束花,脸上堆着自认为帅气的笑。
“苏思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束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开。”
“你别这样嘛,我是真心的,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绕开他,想走。那男生急了,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那男生的手腕。
我站在苏思思身边,看着那个男生,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她说了让开,没听见吗?”
那男生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朋友。”我说,“你说关不关我事?”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我的力气比他大太多——这几个月训练不是白练的。他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握拳,朝我脸上挥过来。
我侧身躲开,然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我收回脚,低头看着他:“下次再扰她,就不是一脚的事了。”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束花落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我转过身,看见苏思思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们面前露出笑容。
第五天。
图书馆。她坐在角落里看书,明月“恰好”坐在旁边,递过去一杯茶。
“尝尝,这家挺好喝的。”
她接过茶,小声说“谢谢”。
第六天。
场边。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书,徐小雨“恰好”路过,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看书。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晒着太阳。
第七天。
傍晚。她走出校门,看见我们四个站在门口。
“今天是我们来这个城市的第七天。”王欣喜说,“想找个人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你愿意来吗?”
她看着我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五个人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吃着火锅,聊着天。她的话还是不多,但嘴角偶尔会弯一下,眼睛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点。
吃完饭,我们送她回宿舍。
站在宿舍楼下,她转过身,看着我们。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轻轻的。
然后她转身上楼了。
我们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
明月笑着看我:“你的计划好像有效果了。”
我也笑了。
还有七个月。
不急。
反正人我们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