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搬进来一周后，我们的训练终于正式开始了。
地点选在一个离我们合租公寓不远的废弃公园。据说这里以前是个小型游乐场，后来因为城市规划变更荒废了，设施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块水泥地和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周围没什么人家，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perfect。
此刻，我和王欣喜站在空地两侧，相隔大约二十米。
夜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没有月亮，光线正好——既不会太亮暴露行踪，也不会太黑看不清对方。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对练。
之前的几天，我们各自在房间里琢磨自己的技能，偶尔交流一下心得，但从来没有真正交过手。今天她说，该试试真格的了。
“准备好了吗？”王欣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冷平静。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又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气：“好了。”
“那就开始。”
她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好快。
我瞳孔一缩，脚下迅速后撤。她的腿像鞭子一样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擦着我的衣服掠过。我还没站稳，她的第二腿已经到了——这回是侧踢，直奔我腰侧。
我双手交叉下压，硬接了这一腿。
砰的一声闷响，手臂震得发麻。我借势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甩了甩手。
“不赖。”她嘴角微微扬起，收腿站稳，“反应挺快。”
“你也不赖。”我揉了揉小臂，“这一脚再重点，我胳膊就废了。”
“废不了，我收着力呢。”
我笑了笑，没再废话，脚下一蹬，直接冲了上去。
体术对抗正式开始。
我们俩拳拳到肉，丝毫不客气。她腿法好，一双腿像两鞭子，扫、踢、劈、蹬，又快又狠，我本不敢硬接，只能左躲右闪，找机会近身。我拳击底子比她强，一旦贴进去，就连续出拳压着她打，不给她起腿的空间。
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刻意保持距离，用腿法控制节奏。我几次想突破她的防线，都被她精准的侧踢退。
打了大约五分钟，我俩都有点喘。
又一次近身，我虚晃一拳，骗她抬手格挡，然后迅速下蹲，一个扫堂腿直奔她支撑腿。她反应极快，支撑腿一收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两米外。
我趁机扑上去，想趁她落地未稳继续进攻。可她落地瞬间就直接起腿，一个高鞭腿直奔我脑袋。
我下意识低头躲过，她的腿从我头顶扫过，带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下一秒，她落地，我直起身，我们四目相对，都笑了。
“体术就这样吧。”她说，“再打下去天都亮了。”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技能对轰？”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前快速结印——火球术的印，我已经练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第一个火球在掌心凝聚，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我的脸。我手腕一翻，火球朝她飞去。
她没动，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火球即将飞到面前的瞬间，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那个熟悉的半透明屏幕出现在她面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匕首，而是点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图标。
激光炮。
我看着那个图标，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一门口径不小的激光炮凭空出现在她手里。黑色的炮身，银色的炮口，科技感十足，比她之前用的复杂了不止一个级别。
“——”
我话音未落，她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束从炮出，直接击中了我的火球。火球在光束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击散，炸成满天火星。激光穿透火球，继续朝我射来。
我手忙脚乱地结印，土墙在身前迅速升起。激光撞在土墙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烟尘。我躲在墙后，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能量就在几厘米外肆虐。
等激光消失，我从土墙后面探出头，看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这技术没啥长进啊。”她说，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从土墙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笑了。
“那这个呢？”
话音未落，我左手在身侧偷偷结了个印。
两藤条从她脚下的地面突然钻出，像两条绿色的蛇，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准备切换匕首切断藤条。
但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足够了。
我的双手已经在前合拢，开始凝聚一个大火球。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拳头大的小火球，而是真正的、需要时间蓄力的大型火球。橘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凝聚成篮球大小的一团，在我双掌之间熊熊燃烧。我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扑面而来，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她刚切断脚上的藤条，抬头看见这个大火球，瞳孔猛地收缩。
“林晓你——”
我已经推出了火球。
巨大的火球朝她飞去，拖着长长的尾焰，照亮了整片空地。她的激光炮还拿在手里，但已经来不及瞄准射击了。她侧身想躲，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意念一动。
火球在即将击中她的瞬间，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狠狠撞在她身后的墙上。
轰——
一声巨响。
那堵本来就破旧的墙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火光炸开的一瞬间，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烟尘慢慢散去，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她的背影。
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忽然有点慌。
“王欣喜？”我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还是没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该不会是被碎石崩到了？还是被火焰燎到了？我刚才明明控制了方向，应该没碰到她才对——
我跑到她身边，刚想伸手去扶，她忽然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可以啊！”她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我一个踉跄，“现在这种能量的技能都能放出来？你练了多久？”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没事。
“你吓死我了。”我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她拍疼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被砸到了。”
“被砸到？那堵墙离我至少三米远。”她笑着，“不过你这一下确实挺吓人，那么大一个火球，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紧急情况，来不及想那么多。还好最后偏了一下方向。”
“你故意的？”
“那不然呢？真砸你？”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也不赖啊。”我看着她，“激光炮都出来了。我记得前几天你还说这种高级武器不太稳定，召唤不出来？”
“这几天练的。”她说，“被你的。你天天在房间里砰砰砰练技能，我总不能落后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一下，是你自己想的战术？”
“什么战术？”
“先用小火球吸引我注意力，用土墙挡激光让我放松警惕，同时偷偷埋藤条，等我被缠住的时候蓄力放大招。”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欣赏，“一气呵成，配合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没想那么多。”我老实承认，“就是打着打着，忽然觉得可以试试这样。然后就试了。”
“本能反应？”她挑眉，“那更厉害了。战斗本能这种东西，练不出来的，天生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挠了挠头。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很柔和。
“这次是你赢了。”她说，“不过主要是因为我轻敌了。看到你土墙那一下，以为你就那点本事，没往深处想。不然你那两藤条缠不住我。”
“那下次你认真点。”
“下次你也没这么容易赢。”
我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夜风吹过，带着烟尘和硝烟的味道。身后那堵墙上的大坑还在冒着青烟，碎石散落一地。我们站在那片狼藉中间，像两个刚打完架的傻子，笑得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周前她刚搬进来的时候，我们之间还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毕竟是陌生人，只是因为同样的遭遇被绑在一起，客气礼貌，但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可现在，那种疏离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在刚才的打斗里？还是在这一个星期的相处里？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只是“队友”了。
她是朋友。是可以并肩作战、互相信任的那种朋友。
“走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差不多了，回去睡觉。明天继续。”
“明天还来？”
“当然。”她看了我一眼，“一年时间很快的，不抓紧练，到时候怎么打外星人？”
我点点头。
她转身往公园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今天那个大火球，”她说，“挺帅的。”
然后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堵破墙前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墙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挺帅的。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