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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驭九天:止戈录小说,凤驭九天:止戈录章节在线阅读

凤驭九天:止戈录

作者:西虞徐

字数:117131字

2026-03-20 07:59:22 连载

简介

《凤驭九天:止戈录》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17131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凤驭九天:止戈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次平旦,泮宫的编钟尚未敲响,折兰安朵已立思齐堂内堂。她特意提前半个时辰起身,按《内则》盥漱而朝的礼仪,用铜匜盛温水净手,余婵将她的总角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碎发也抿得服服帖帖。

“弟子姚君珂,晨省姆师。”折兰安朵敛衽行礼时,声音比昨清亮了些。

姞慎正坐在窗前整理笔阵,闻言回头,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白上,眼中满是不赞同:“昨夜未睡足?”

折兰安朵脸颊一热,从袖中取出那片写满水痕的残竹片:“弟子……夜中学字,想尽快出师。”

姞慎接过竹片,对着晨光细看,忽然用指尖点了点那歪斜的人字:“此捺末端有出锋之意,比昨更有生气。”她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卷新简,“今学止与行二字。”

新简上,姞慎已用朱笔写好了范本,止字如一只微蜷的足形,脚趾分明,行字则像十字路口,左右两彳(chì,小步走之意)对称而立。

“汝可知止为何形?”姞慎执起兔毫笔,蘸了浓墨在空白简上画了个轮廓,“此乃足趾之象,上古先民观鸟兽足迹而造字,故止本义为足,引申为举止。”

姞慎忽然拉起折兰安朵的手,让她脱去鞋袜,赤足踩在青砖上:“汝瞧,足掌落地时, 脚跟为实,趾尖为虚,正如止字收笔需轻顿,方有稳重之感。”

折兰安朵依言将足尖踮起,果然见青砖上的足印前浅后深,她回到案前,凝神写下第一个止字。

竹笔在简上划过,起笔如足跟着地,收笔似趾尖轻抬,竟真有几分脚踏实地的意味。

“善。”姞慎点头,又指向行字,“此字像十字路,左为彳,右为亍(chù,停滞之意),合为行,谓人行走需知路径,正如学问需循礼法。”

姞慎取过昨折兰安朵写的人字简,与行字并置:“人立于行中,方为行人,若行不由径,则如汝昨之人,歪斜失据。”

折兰安朵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望着行字的十字路口,忽然想起王后此前的嘱托:“入泮学宫,如行陌生之路,步步需循礼。”

原来姆师教字,亦是教立身之道。

如此天寒天地,堂内虽有地笼供暖,然青砖之下仍透着凉意,地笼是齐国宫室冬常用的取暖之具,以铜管埋于地下,烧炭取暖,然堂中面积颇广,热气多聚于屋梁,若赤足踩在地面还是能感受到寒凉。

余婵立于一旁,见折兰安朵的脚踝藏于衣摆之下仍冻得微微发红,心下不由一紧。她身为女御,掌公主汤沐、服饰诸事,昨王后临行前特意嘱咐“冬天寒,勿使公主沾凉”,忙提着鞋袜上前,垂首躬身道:“公主,地砖寒重,仔细伤了足。奴已将鞋袜暖在炉边,此刻穿上正好。”

说着便要屈膝为折兰安朵套袜穿鞋。

“不必。”折兰安朵却轻轻避开,脚趾在裙裾上蹭了蹭,又收拢了双脚重新跪坐好,她望着案上的竹简,声音因专注而带着一丝微哑,“写字如立身处世,需知轻重缓急。方才足跟着地时,我觉地砖冷硬得很,待趾尖轻抬,反倒不那么冷了。原来止字收笔轻顿,不仅是稳重,更是借力卸力的道理。”

折兰安朵转头看向余婵,眉眼间带着北境孩子特有的执拗,“这点冷,比北境的白毛风差远了,姆师正教到行字,我想趁热打铁,把这道理悟透了再穿,况且屋内有暖气,这厚厚的衣摆也遮着,不冷的。”

余婵捧着鞋袜的手僵在半空,偷眼望向姞慎,姞慎正立于案前磨墨,青铜研钵里的松烟墨被磨得细腻,墨香混着地笼的炭火气在空气中弥漫。

闻言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汝且退下,公主既知行不由径,便也该知求学需趁时。北境有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寒暖本是外物,心不冷,身自暖。”

余婵不敢违逆,只得将鞋袜重新暖在炉边,又退到堂角侍立,目光却仍胶着在公主的脚上。

折兰安朵握笔的手因寒冷而微微颤抖,却在落笔时骤然稳了,起笔如足跟着地,竹笔尖在竹简上重重一顿,墨色深浓如青砖上的足跟印,行笔时笔锋渐轻,似赤足在砖上滑行,带着一丝寒气人的利落,收笔处果然如姞慎所言,轻顿后微微上扬,像极了她方才踮脚时趾尖轻抬的模样。

“这止字,有筋骨了。”姞慎拿起竹简,对着光看那墨色的深浅变化,“北境女子学字,竟带着股风雪里生出来的韧劲。”她忽然取过另一支竹笔,在炭火盆边烤了烤笔杆,递给折兰安朵:“笔杆凉,你且用这支暖笔,再写个行字试试。”

折兰安朵接过笔,果然觉得笔杆温热,暖意顺着指腹传到掌心,方才僵住的指尖渐渐活络起来,她望着行字的结构,左彳右亍,中间像条十字路。

“姆师,”折兰安朵忽然开口,竹笔悬在竹简上空,“行不由径,是不是就像人走路,宁可绕远路走结冰的河面,也不抄近路穿未冻实的薄冰?”

姞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冰面虽滑,却是众人行过的正道,薄冰看似平坦,实则暗藏凶险。学问如冰路,礼法便是前人踩出的脚印,循之则安,逆之则危。”她指着折兰安朵昨写的人字,那字歪歪斜斜,一撇一捺都像要倒下去,“你昨写人,只顾着笔画舒展,却忘了人要立稳,需有基,就像你赤足踩在砖上,若脚跟不实,便站不稳,若礼法不明,人便立不住。”

折兰安朵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底,又看看竹简上的行字,忽然将竹笔重重落在简上,起笔如破冰而行,行笔似踏雪有声,收笔时竟带着风雪骤停的利落。

这行字写得比先前沉稳许多,左彳如左腿踏在冰面上,右亍似右腿微微停滞,中间的十字路方方正正,恰好容得下一个端正的人字。

“善哉!”姞慎抚掌而笑,鬓边的玉簪随着动作轻颤,“此字有北境风雪之姿,亦有齐国礼法之度。看来赤足立雪,不只是学字,更是学如何在寒天里站稳脚跟。”她转头对余婵道,“汝,取姜汤来。让公主暖过身子,再学礼字。稍后便教你,礼字如衣,可御风寒,亦可正身形。”

余婵忙应声而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折兰安朵捧着姜汤小口啜饮,望着案上的止、行二字,忽然觉得这冬的寒冷,竟也成了学问的一部分,正如王后所说,入泮学宫如行陌生之路,步步需循礼,而这脚下的寒意,便是提醒她:每一步都要踏得稳,方能行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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