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咯咯直笑:“玉妈妈,我说的没错吧,小门小户的姑娘到了这儿只知道哭天喊地,求咱们发善心。你瞧瞧这高门大户的大丫鬟,真真是一身傲骨,最招人喜欢了!”龟公一脸奸诈之色,谄媚地望向鸨母。
老鸨子也不恼,眉眼娇媚地劝道:“我说丫头啊,别看你现在骂得凶,闹一阵子回头还是得乖乖的。妈妈我也是个软心肠,由着真心给你调教调教,做个清倌人也很好的呀,你呢可以攒点家私,后也是可以赎身的,不比做丫鬟好么。”话毕,一缕寒光自眼角闪现。
子柳怒目圆睁:“我呸!”
那老龟公眼睛一横上去便打了子柳一个巴掌,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上脸,随即甩开鞭子一顿抽打,子柳被捆着躲也躲不开,很快被抽得遍体鳞伤,到处都是长条的口子渗着血。
老鸨子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寻个好大夫瞧瞧,可别落了疤。”
两人转身出去且落了锁,老鸨子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这十天八天的也别让她闲着,请教习师傅过来教着吧,叫那个新收的娇蕊常过来劝劝。”
子柳浑身颤抖地缩在屋角,绝望至极。到了这种地方那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死了之又心有不甘!
小姐,难道你真的已经先走了吗?小姐,你走慢一点,等等子柳,子柳马上就来——
只道这可怜的子柳一心寻死,歪在墙上就要撞头,却不料有人突然推门扑过来将她拉过来抱在怀中:“姑娘,使不得!”
这厢,陈暮乔在青要山上可是好生逍遥,因着武罗长老的教导将九尾的能耐复原了七七八八,可她终究是个“鸠”,发挥得总归不太顺手。
此外,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时常会被九尾和二小姐扰,在外人看来就有那么一些古怪。
她如今觉得这青要山真是世外桃源,山下那些尊卑规矩在这里都算个屁呀,如今她都直接喊三殿下元叔素,那家伙也无可奈何,好不自在。
倒是元叔素在这里待得很不耐烦:“二小姐,你应该不会在青要山上待到入道化仙吧?你现在这个功夫回去保命那是绰绰有余,人越货、打家劫舍那也是得心应手了!”
敬鸢“啪”地一掌拍到他头上:“你怎么不长记性呢?叫什么二小姐?叫师妹,叫小九!”
元叔素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走一边去了。
陈暮乔过去搂住敬鸢的手臂:“师姐,你为什么从来不叫元叔素的道号呢?”
敬鸢轻轻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煞是好看:“归宁拜师那一年才六岁,本来就是个小屁孩儿嘛,你管你家弟弟难道不是直接叫名字的嘛!”
陈暮乔在脑子里想了一通,心情也愉快起来:“我家里有个五岁的小弟弟叫图南,是一个小话唠,我最喜欢他了。人呀,活得久了就明白只有小孩子的真心才最可贵呢。”
敬鸢眼珠一转:“归宁那个小兔崽子小时候就不爱说话,成天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可不怎么讨人喜欢。他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山上学艺,只可惜是个凡胎,也就那般造化了。不过比起普通的凡人来说,那他还真是人中龙凤呢,配得上你小九!”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三句话不离配不配,陈暮乔无奈地扶额。
“师姐你闺名叫什么啊?我们现在是好姐妹,咱们说点私房话呀!”陈暮乔开始乱七八糟地转移话题。
敬鸢微微一怔,突然现出一抹落寞的神色来,轻轻说道:“我无父无母,没有闺名。”
陈暮乔暗骂一声,笨瓜!真是不会挑话题,说到人家伤心处了吧,这该怎么哄哄才行啊?
“嗨,我也没了娘亲,家里那个爹吧,你看把我弄得半死不活的。不过这都没什么,我现在学了本事,以后能自己护着自己。”陈暮乔心里想着我把我的伤心事也分享给你了,你现在心里应该平衡一点了吧?
敬鸢一脸爱怜地摸摸陈暮乔的头:“我们小九真可怜。”
“那咱们继续说点私房话吧,师姐,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呢?”陈暮乔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毕竟真正的她可是个三十岁的单身狗呀。
敬鸢居然甜甜地笑了:“傻小九,你知道姐姐我多大了吗?姐姐我化成人形都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自然有过心上人。”
陈暮乔惊掉了下巴,“化成人形?”
敬鸢揉揉她的脸颊:“不会吧,小九,你居然不知道青要山是现世唯一的神脉了吗?武罗弟子里只有归宁是凡人修道,嗯,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陈暮乔继续惊呆:“师姐是说,这世上所有能化人形的或者妖怪,都在这青要山上了?”
敬鸢神色平常:“对呀,青要山乃神帝之都,现在也只有此处可以贯汇天地之灵。”
陈暮乔一时拐不过来弯儿:“就你们十几个?”
敬鸢倒是回答的轻松:“是呀,等我们应劫死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了。”
“为什么?”陈暮乔惊呆了。
“天道轮回,盛极必衰,神族的气数尽了。”
喂喂喂,这种结果好像不是很理想哎,师姐你为何如此冷静啊?
陈暮乔一阵茫然,冷不丁地想起来灵猫族也已绝迹,九尾也在武罗这里待过许久。
“小九,想不想看看我的真身?”敬鸢笑吟吟地问她。
还不待她点头,敬鸢一挥手便隐去身形,空气里飘来一阵清冽的花香,只见那不远处的崖边雾气蒙蒙地现出一株花繁枝茂的桃树,微风袭来,花瓣簌簌翻飞,像极了飘雪。
陈暮乔小跑几步到树下,迎着风向张开双臂,微微闭目感受着隐隐的桃花香气,好美啊。
“师姐,你中意的那个人,也在青要山上吗?”她伸手去接那些飘在空中的花瓣,玩得不亦乐乎。
敬鸢回答得坦荡,“曾经在。”
“那现在呢?”陈暮乔下意识地接着问。
敬鸢叹了口气:“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