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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完饭,四个女孩在餐厅门口道别。

双胞胎姐妹下午有钢琴课,林知夏也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付栖下午没课,便独自叫了司机来接她。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停在付家公馆门前。

付栖推开车门,走进空旷冷清的大厅。

“小姐,您回来了。”陈伯如同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接过她肩上的书包。

“下午没课了吗?”

“嗯。”付栖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爸爸…又走了?”

陈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少爷没有离开,他在后花园。”

后花园?

付栖有些意外。

付京年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也通常待在书房或健身房,鲜少有闲情逸致去摆弄花草。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

她把外套也脱下递给陈伯,鬼使神差地,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身朝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走去。

穿过门廊,午后的微风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付家的后花园很大,设计得颇具匠心,既有西式的规整草坪和喷泉,也点缀着中式园林的假山流水和回廊。

此刻,阳光正好,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付京年背对着她,站在一片精心布置的多肉植物区前。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些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

柔软的布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少了几分平里的凌厉迫人,却多了几分居家的真实感。

他微微弯腰,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陶制浇水壶,正专注地给一盆盆形态各异,饱满可爱的多肉植物浇水。

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甚至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默的生命。

阳光落在他乌黑的短发上,洒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给他周身冷硬的气质奇异地晕染上了一层暖意。

这个画面,平和得甚至有些温馨。

可付栖看在眼里,口却不舒服了。

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放手?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鞋底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付京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水壶。

直到给最后一盆多肉浇完水,才直起身,将水壶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他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微眯了下眼睛,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付栖身上。

付栖也在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付京年。”付栖先开口,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付京年的眉头蹙了一下,出去上半天学,回来连称呼都上忘了?

叫的什么玩意。

“你是不会叫人了吗?”

付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现在又没外人,喊什么不一样?”

“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付京年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家长式的权威。

“你也该叫我爸爸。”

爸爸。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付栖一下。

她早就不想再这么叫了,想让他看正的自己,第一步就得从这称呼开始。

她抿着嘴没接话,只倔强地抬眼回视着他,半点不肯退让。

付京年也不再纠缠称呼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落在了她脸颊那道虽然很淡,但仔细看仍能发现的细微红痕上。

他眼神微微一凝。

“脸又怎么了?”

付栖抬手,随意地碰了碰那道划痕,语气满不在乎:“哦,打架了。”

付京年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也映出她眼底那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烦躁和叛逆。

他放下挽起的袖子,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却有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穿透力。

付栖抿了抿唇,没说话。

付京年走近一步,距离的拉近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失望。

“别告诉我,”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又是因为你那点多余的善心。”

很显然,他甚至不需要她回答,仅仅从她的表情,从她过往的案底,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付栖的心猛地一揪。

多余的善心?

在他眼里,她见义勇为,保护弱小,只是多余和麻烦,从来都是。

“我的话,你从来不听。”付京年看着她,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失望却像实质般压下来。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付栖心中那团一直压抑着的火。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带着委屈和控诉:

“谁说的?我以前很听话的!”

是的,以前。

在她没喜欢上他之前。

她一直努力想做他期待的乖女儿,学他要求的一切,遵守他定下的每一条规矩。

付京年似乎因为她这句反驳而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圈微微发红,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般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你也知道是以前?”他反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拷问人心的力量。

“那么,告诉我,我以前的乖女儿去哪了?”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和借口,直视她内心最不堪,最真实的想法。

“她现在,”他顿了顿,语气冰冷而清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给他下药?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为什么…会对他产生那种不该有的,悖逆伦常的感情?

这三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但那目光,那语气,已经将一切质问都摆在了付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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