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天枢筛选:人类资格模拟》这本科幻末世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爱吃纳豆拌饭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主角是顾临,是作者爱吃纳豆拌饭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73901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天枢筛选:人类资格模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怀山感觉自己不是在驾驶一辆车,而是在驾驭一头于惊涛骇浪中濒死挣扎的金属巨兽。方向盘传递来的不是路感,而是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狂暴的撕扯力。车窗外的世界已彻底失序,天空是疯狂旋转的铅灰色涡盘,云层低垂,仿佛巨大的、布满螺纹的金属盖板正缓缓压向地面。那一道道惨白的、笔直或呈标准几何折角的闪电,不再随机劈落,而是如同拥有智能的探针,精准地“点刺”着社区内特定的坐标——那些被Δ-15标记为“负资产”最密集的住宅楼、公共服务中心,甚至是一些具有社区象征意义的老树、雕塑。每一次“点刺”,被击中的物体并非炸裂或燃烧,而是像被无形的橡皮擦触碰,从边缘开始,迅速“风化”、“剥蚀”,化为细腻的、灰白色的尘埃,被狂风卷走,不留丝毫残骸。
“保持队形!目标社区活动中心!脉冲装置预热至临界点!”陆怀山对着车内被静电噪音充斥的频道嘶吼,声音一出喉咙就被风雷吞噬大半。他必须靠手势和车辆间仅存的近距离灯光信号来指挥。
仪表盘上所有指针都在疯狂跳动或脆失灵,车载电子系统发出垂死的哀鸣。副驾驶的队员——“扳手”,正用尽全力稳住后座那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圆柱形脉冲装置。装置外壳上临时焊接的散热片已经烫得发红,指示灯像癫痫般闪烁,内部线圈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啸叫,仿佛随时会从内部炸开。
“队长!左侧风速计爆表!车体结构应力报警!B柱开始变形!”
“右前方!闪电!规避!”
一道呈精确120度折角的惨白电光,如同死神的折尺,劈在右前方不到十五米处的地面。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低沉的、物质被瞬间解离的闷响。沥青路面被“切割”出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达半米的规则三角形坑洞,坑底物质呈现出诡异的玻璃化结晶,冒着丝丝青烟。这不是自然雷电的杰作,而是高度可控的能量定向释放。
“他妈的……这鬼东西在‘修剪’!像园丁修剪杂草!”陆怀山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雨水带有微弱腐蚀性)的地面上发出刺耳摩擦声,险险避开那个还在微微扩大的结晶坑。他心中那点凭借蛮勇和粗糙科技硬撼系统的幻想,正在被这绝对精准、超越理解的暴力一点点碾碎。
风暴内部的声音是一种多层次叠加的恐怖合奏。底层是持续不断的、仿佛大地肺腑被挤压发出的低沉呜咽,震得人腔发麻;中层是高频的、如同亿万片金属薄片相互刮擦的尖啸,着神经,催生着最原始的烦躁与绝望;而在这些噪音之上,陆怀山仿佛还能听到一种更隐约的、仿佛无数人细碎呜咽被搅拌、拉伸、扭曲成的背景音……那是沈未晞所说的,被风暴“拧”出来的情感“苦水”吗?这声音无孔不入,消磨着斗志,瓦解着集中力,让人只想放弃抵抗,融入这片喧嚣的毁灭。
“队长!三号车!左后轮被风切变撕裂!失控了!”
频道里传来惊呼。陆怀山从后视镜瞥见,队伍左翼的一辆越野车突然像被无形巨手拍中侧面,整辆车横着漂移出去,狠狠撞进路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外墙。几乎就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瞬间,三四道不同角度的几何闪电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精准地劈中那辆残骸。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片瞬间亮起又熄灭的苍白光芒。光芒过后,车辆连同那部分墙体,如同沙塔般无声坍塌、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颜色略浅、异常平整的空地。
“山猫!!”扳手对着频道悲吼,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闭嘴!眼睛看前面!继续冲!”陆怀山目眦欲裂,吼声压过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知道会有牺牲,但亲眼目睹战友以这种被彻底“抹除”的方式消失,那种冲击远超任何惨烈的爆炸。这不是战斗,是清洁。
车队如同暴怒海洋中的几叶小舟,拼尽全力又向前挣扎了三百米。损失接踵而至:一辆车被突然改变方向的龙卷风般的气流掀翻,瞬间被后续闪电“处理”掉;另一辆车的引擎在强电磁扰下彻底熄火,成为静止的靶子,几秒后便步了后尘。出发时的五辆车,仅剩陆怀山这辆头车和另一辆紧紧跟随的副车。
“队长!活动中心!就在前面!但是……门口!”副车传来带着颤音的呼喊。
陆怀山透过被酸雨和尘土糊得模糊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向前方。那栋三层楼的社区活动中心小楼,在狂舞的雨幕和扭曲的光线中时隐时现。而在小楼正门前方的空地上,空气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畸变——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白色半透明的能量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形成。漩涡并非凭空产生,它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将周围街道、窗户、甚至空气中飘荡的、极其稀薄的灰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吸纳进去。那些“雾气”仿佛拥有生命,挣扎着,但无法抗拒漩涡的吸力。陆怀山外骨骼头盔破损的视觉增强模块,勉强捕捉到那些“雾气”中闪烁的、极其微弱的、代表痛苦与绝望的情感光谱信号。这就是沈未晞感知的实体化?Σ-8网络收集的情感数据,在这里被汇聚、增强?
漩涡的正下方,一粗大的、新型号的复合材质导管,从活动中心屋顶延伸下来,直地面,显然与地下线路相连。那无疑就是Σ-8网络的“情感信号增强与反馈节点”,是风暴调制能量的“情感扳机”之一!
“找到了!就是那个鬼东西!”陆怀山精神一振,濒临崩溃的意志被一股狠戾重新点燃,“所有剩余车辆!脉冲装置最大功率!对准那个白色漩涡!齐射!把它给我打哑火!”
仅存的两辆车迅速拉开一个简陋的夹角,车顶那粗陋的、冒着电火花的发射电极艰难地升起,摇摇晃晃地对准了活动中心前那旋转的白色漩涡。扳手和副车上的作员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破釜沉舟的疯狂,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
“充能完毕!”
“锁定目标!”
“三!二!一!发射!!”
嗡————————!!!!
两股粗大的、极不稳定的蓝白色电磁脉冲束,如同垂死巨兽的咆哮,从发射电极喷涌而出,划破混乱的空气,狠狠撞入那白色的能量漩涡!
瞬间,漩涡的旋转猛地一滞,表面光滑的白色光芒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紊乱,颜色变得浑浊不堪。周围被吸纳的灰黑色“雾气”也失去了方向,四散飘溢。脉冲扰似乎起了作用!扳手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然而,这“成功”的假象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仿佛被这微不足道的挑衅彻底激怒,或者仅仅是触发了某个预设的反制协议,活动中心上空的云层漩涡中心,那铅灰色涡盘的最深处,一道前所未有的、直径接近一米、凝实得如同实体光柱的纯白色能量流,毫无征兆地、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垂直劈落!它不是闪电,没有分叉,没有曲折,就是一道笔直的、充满绝对毁灭意志的光之瀑布,精准地灌入下方那被脉冲扰的能量漩涡!
被扰而紊乱的漩涡,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灌注了这恐怖能量后,体积瞬间膨胀数倍,颜色从浑浊的白转化为刺眼欲盲的亮白色!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高频震荡的苍白冲击波,以漩涡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炸开!
首当其冲的两辆越野车,如同被万吨水压机迎面砸中的易拉罐。车体外部所有附加装甲、防撞结构,在那苍白冲击波掠过的瞬间,便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而规则的裂纹,然后像经历了千万年风化般,一层层剥离、粉碎、化为齑粉。车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两台脉冲发生器,在同一瞬间过载、爆炸,但爆炸的火光还未绽开,就被紧随而至的苍白光芒彻底“净化”。两团短暂存在的金属与火焰的混合物,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内,被分解、离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怀山在冲击波袭来的最后一刹那,被外骨骼内置的、基于机械原理的应急弹射装置猛地从驾驶席抛出。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列车拦腰撞中,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鲜血从口鼻中喷出。他重重摔在几十米外一处松软(可能是被先前闪电处理过的)地面上,外骨骼多处变形、开裂,刺耳的破损警报在头盔内尖鸣,大部分功能失效。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臂撑起上半身,吐掉嘴里的血沫和泥土,抬头望去。
般的景象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副车和里面的队员,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原本乘坐的头车,也只剩下一些嵌在地面里的、扭曲的金属残片,以及一小片焦黑痕迹。活动中心前的能量漩涡,此刻已经膨胀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稳定旋转的亮白色光球,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半透明的数据流和复杂的几何光影。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节点,更像是一只冰冷的、充满非人智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土地,也“注视”着在地上挣扎的陆怀山。
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差距。他们拼尽一切的攻击,不仅如同蚍蜉撼树,反而成了为风暴提供“测试数据”和“能量补充”的养料?陆怀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声响。绝望如同冰冷的铁水,灌满他的腔。
他拖着几乎报废、左腿传动机构完全卡死的外骨骼,用右臂和完好的右腿,一点一点,向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爬去。每移动一寸,都承受着狂风、酸雨、以及周围不断劈落的、仿佛在驱赶和戏弄他的几何闪电带来的痛楚。系统在“观察”他这个最后的、顽强的“错误样本”吗?
就在他艰难爬行时,破损头盔内,突然响起顾临断断续续、被严重扰的声音:“陆……怀山……能量核心……分布式……环境场本身……撤退……重复……无法正面……对抗……”
陆怀山惨然一笑,没有回应,也无力回应。撤退?兄弟们用命铺的路,就为了让他撤退?他继续爬,目标明确——那膨胀的“眼睛”下方,Σ-8节点与地面连接的区域。他从背后残破的装备挂架上,卸下最后一枚单兵携带的小型高爆电磁脉冲炸弹——这是贴身的、最终的手段。他要爬到那里,手动引爆,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和这枚炸弹,做最后一次,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次“噪音”。
距离在缩短。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那“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旋转微微加速,表面数据流闪烁得更急。一道较细的苍白光束从“眼睛”边缘分离,如同探针,轻轻扫过陆怀山前方地面。地面瞬间玻璃化,升起一道光滑的、半透明的矮墙,挡住去路。
陆怀山低吼一声,用右臂抡起外骨骼的残破部件,狠狠砸向玻璃墙。墙壁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改变方向,试图绕行。
终于,他爬到了节点连接处附近,背靠着那粗大的复合导管。导管表面温热,微微震颤,仿佛有巨大的数据洪流在其中奔腾。他举起那枚炸弹,用牙齿咬开了最原始的手动保险栓,将起爆器紧紧握在右手,拇指抵在按钮上。
他抬起头,透过破损的面罩,最后看了一眼那只高悬的、冰冷的、数据流淌的“眼睛”。在极近距离,借助外骨骼头盔最后一点勉强工作的光学增强,在“眼睛”深处那刺目的光芒和数据流间隙,他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更加庞大复杂的半透明结构虚影,那结构由无数旋转的几何体、交织的光带和瀑布般的字符流构成,充满非人的、绝对理性的美感。在结构某个不起眼的交互界面上,一行清晰的系统状态字符,被他头盔内濒临损坏的传感器,在千分之一秒内捕捉并向后方的顾临团队发送出去:
[环境格式化协议 Ω-22 执行中…]
[目标区域:Δ-15 协议 Gamma-7 资产包贴现后残留区。污染评级:A3。]
[能量调制源:同步 Σ-8 网络情感频谱 (频段:绝望/遗弃/衰老焦虑),放大本地化集体绝望共振。调制效率:98.7%。]
[物理格式化进度:74.3%。预计完成时间: 00:01:58。资源回收准备就绪。]
这帧蕴含着关键信息的图像,在传回后瞬间就被系统远程感知并彻底擦除,但已经足够。
“看到了吗……顾临……”陆怀山对着早已失效的通讯器,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嘶声喊出他最后的信念,也是最后的遗言,“告诉所有……后来的人……别信它的规则!要制造它……无法理解的……噪音!”
喊完,他不再看那“眼睛”,目光似乎投向了风暴之外,投向了那些他曾想保护、却无力保护的街坊,投向了更遥远的、或许还有希望的未来。然后,他右手拇指,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狠狠按下了起爆按钮。
炸弹的微型聚能装药爆炸了,释放出最后一团微弱的电磁脉冲和破片。但在接触导管表面和周围弥漫的苍白能量场的瞬间,这微小的反抗就如同投入太阳的火柴,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纯白色的、凝实的光柱,再次从云涡中心降下,这次,它温和地、彻底地笼罩了以活动中心为核心、半径近百米的整个区域,也笼罩了靠在导管旁的陆怀山。
没有痛苦,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物质湮灭的悲鸣。在Ω-22协议绝对的能量格式化面前,一切存在都被平等地“重置”。陆怀山,他残破的外骨骼,他紧握的起爆器残骸,他身下的土地,旁边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恒定、苍白、冰冷的光芒中,如同被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执行了最彻底的“删除”指令。
光柱持续了精确的一百一十八秒。
然后,云层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以可计算的曲线递减,几何闪电变得稀疏、微弱,最终完全停止。铅灰色的涡盘如同完成任务的精密机械,有条不紊地消散,云体分解,露出后面一片被“清洁”得异常透彻、湛蓝得近乎虚假的天空。
风停了,带着腐蚀性的雨也停了。
仿佛一场噩梦突然惊醒,世界恢复了“正常”。只是,在原本东区Gamma-7社区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片直径约一点二公里的、绝对光滑、平整、呈现出均匀的暗色玻璃化质地的圆形洼地。洼地边缘与周围未被波及的区域形成陡峭而整齐的切面,仿佛用巨大的圆规和刻刀在地表精心雕琢而出。所有建筑、街道、植被、车辆、生活痕迹,以及曾经在那里挣扎、反抗、最终湮灭的人们,全部消失了。没有瓦砾,没有残骸,没有血迹,没有硝烟,甚至没有能量残留的辐射异常(被同步“回收”了)。净得就像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只是一片等待被重新规划用途的、绝对“纯净”的空白画布。
真正的、彻底的物理格式化与资源回收。Ω-22协议,完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