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年代爱好者必收!一叶青卷的《重生八零:带全家暴富》质量超高,梁小洁陈致远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2445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年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重生八零:带全家暴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梁老蹲在那儿,半天没抬头。
梁小洁也没走,就蹲在他对面,看着他爹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爹弓着的背,看着他爹手里那篾条。篾条在他手里攥着,攥得紧紧的,指尖都发白了。
院子里,鸡还在墙底下刨食,刨得土飞扬。东边灶房传来刷锅的声音,她娘在做饭。西边屋里,几个弟弟还在睡,最小的那个在哭,哭了两声又停了。
“爹。”梁小洁开口。
梁老没应。
“爹,你别这样。”
梁老还是没应。
他低着头,肩膀不耸了,就那么蹲着,像一截枯树桩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篾条放下,站起来,往屋里走。
梁小洁看着他的背影,没喊他。
梁老走到门口,站住了。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她。
“丫头。”他说,嗓子哑得厉害,“你的准考证,在你课本里头夹着。”
说完他就进去了。
梁小洁蹲在那儿,看着他爹进了屋,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惊天动地。她娘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跑进屋去了。咳嗽声停了,她娘的声音传出来:“又咳这么厉害,让你别起那么早,非要起……”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梁小洁站起来,往自己那屋走。
她跟小芳住一间,西厢房,不大,两张炕,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她进屋的时候,梁小芳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沿上穿鞋。看见她进来,梁小芳抬头问:“姐,你跟爹说了?”
“说了。”
“爹咋说?”
梁小洁没说话,走到桌子跟前,拿起那摞课本。
课本是旧的,她哥用过,她接着用。封皮包着牛皮纸,边角都磨毛了。数学、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五本书摞在一起,用一麻绳捆着。她把麻绳解开,翻开最上头那本数学书。
一张纸条从书里掉出来。
不是准考证。
是一张纸条,叠得四四方方,边缘都发黄了。梁小洁捡起来,打开。
上头写着几个字:梁小洁,加油。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这笔迹。陈致远的笔迹。上辈子她看过他写的字,在公社的黑板报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高考前一个月,他们一起去公社领复习资料,他塞给她的。她那时候脸红了,没敢当着他的面打开,揣在兜里拿回家,压在课本底下,压着压着就忘了。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接着翻。
这回翻出来了。
准考证。
一张对折的硬纸片,正面印着红字:一九七九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准考证。下头贴着照片,她十八岁的照片,扎着两辫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眼神有点怯,又有点亮。
照片上的人看着她。
她也看着照片上的人。
准考证号:7907156。姓名:梁小洁。性别:女。报考类别:文史类。考试地点:县第一中学。考试时间:七月七至七月九。
七月七。
三天后。
梁小洁盯着那个期,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堆画面。
上辈子,七月六号晚上。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考不上咋办?考上了咋办?考上了家里有没有钱供她念书?考不上村里人会不会笑话她?越想越精神,越精神越睡不着。她娘起来两回,让她别想了,赶紧睡。她嘴上说睡,脑子里还在转。
天亮的时候,她迷糊了一会儿。等她娘喊她,已经迟了。她爬起来,脸都没洗,抓起准考证就跑。跑到考场,人家已经发卷子了。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让她进去了。
卷子发下来,她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题,她都会。复习的时候做过无数遍。可这会儿,那些字在眼前飘,飘得她眼晕。她做了几道,不知道对不对,又做几道,还是不知道对不对。越做越慌,越慌越错。
考完出来,太阳晒得她发晕。她站在考场门口,脑子里嗡嗡响。陈致远从考场出来,穿着白衬衫,冲她笑。他说:“梁小洁,你考得咋样?”她说:“还行。”其实她想说“考砸了”,可她说不出口。
后来成绩出来,数学三十七分。
三十七分。
她这辈子,哪怕闭着眼睛考,也不止三十七分。
梁小洁把准考证翻过来,背面印着考场规则:一、考生凭准考证入场;二、迟到十五分钟不得入场;三、考试期间不得交头接耳;四、……
她没看下去。
她把准考证叠好,放回课本里。
“姐。”梁小芳凑过来,“你准考证找着了?”
“找着了。”
“那你还说不考?”
梁小洁没说话,把课本摞好,用麻绳捆上。
梁小芳急了:“姐,你到底咋想的?你真不考了?”
“不考了。”
“可是……”
“小芳。”梁小洁看着她,“我问你,咱家一年挣多少工分?”
梁小芳愣了一下:“啥?”
“咱家一年挣多少工分?换算成钱,多少钱?”
梁小芳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告诉你。”梁小洁说,“咱家六口人,咱爹有病,不了重活,一年挣一百二十个工。咱娘一个人,挣二百八十个工。加一起四百个工。一个工两毛钱,一年八十块钱。八十块钱,六口人吃一年,穿一年,还得给爹看病,够吗?”
梁小芳不说话。
“不够。”梁小洁说,“差得远。咱家这些年,全靠借。借了东家借西家,借了今年借明年。欠的钱,啥时候能还上?不知道。我去念大学,一年学费二十,生活费一个月十块,四年下来,多少钱?二百多。咱家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
梁小芳低着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姐……”她声音发颤,“可你那么想上大学……”
梁小洁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想不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家得活下去。我去县城打工,一个月挣二十块,一年二百四,四年九百六。够供你们几个念书,够给爹看病,够还债。等你们长大了,考上大学,就算替我考的。”
梁小芳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掉。
“姐,我……”
“行了。”梁小洁拍拍她,“别哭了。去帮我打盆水,我洗把脸。”
梁小芳抹着眼泪出去了。
梁小洁站在桌子跟前,看着那摞课本。
她伸手,又把那本数学书抽出来,翻开,把准考证拿出来。她看着那张硬纸片,看着上头自己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准考证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留着。
不是留着去考试。是留着做个念想。上辈子她考完试,准考证不知道扔哪儿了,找都找不着。这辈子,她得留着。留着告诉自己,她也有过机会,是她自己选的不要。
“姐。”梁小芳端着盆进来,“水来了。”
梁小洁洗了把脸,拿毛巾擦。毛巾是粗布的,擦得脸生疼。她把毛巾搭在绳子上,往外走。
“姐你去哪儿?”
“去灶房帮咱娘做饭。”
灶房里,她娘正在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映在她娘脸上,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她娘今年四十五,头发也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看起来像五十多。她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添一把,咳嗽一声。
“娘。”梁小洁走进去。
她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了?”
“好了。”
“好了就好。”她娘低下头,继续烧火,“粥在锅里,自己盛。”
梁小洁没动。她站在灶前,看着她娘。
“娘,我跟爹说了。”
她娘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啥?”
“我不考了。”
她娘没说话,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蹿起来,照得她娘的脸通红。
“你爹咋说?”
“爹没说话。”
她娘沉默了一会儿,把烧火棍放下,站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梁小洁。
“你咋想的?”
“我去县城打工。”梁小洁说,“挣钱回来。”
“你一个姑娘家,去县城打工?”她娘皱起眉头,“县城那么大,你认识谁?去哪儿打?打啥工?”
“我去找。”梁小洁说,“供销社、招待所、饭馆,哪儿都要人。我去问,总能找着。”
她娘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她娘没再说话。她转过身,掀开锅盖,锅里是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拿勺子搅了搅,盛了一碗,递给梁小洁。
“先吃饭。”
梁小洁接过碗,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低头喝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玉米面放的少,水放的多,喝起来没滋没味的。她一口一口喝着,喝得胃里暖和了。
她娘也在喝粥,喝得慢,一口一口的。喝完了,她把碗放下,看着梁小洁。
“你打算啥时候走?”
“后天。”
“后天?”她娘愣了一下,“后天不是高考吗?”
“对。”梁小洁说,“那天村里有人去县城,我搭拖拉机去。”
她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她娘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你大了,自己拿主意。娘管不了你。”
她站起来,把碗收走,去刷锅。
梁小洁坐在那儿,看着她娘的背影。她娘的背也有点驼了,肩膀瘦得能看见骨头。她想起上辈子,她娘是咋死的。她娘死在她爹后头,她爹死了三年,她娘也走了。走的时候才五十二,比现在才大七岁。
这辈子,她不能让娘再那样死。
“娘。”她喊了一声。
她娘没回头。
“娘,我会挣钱的。挣了钱,先给爹看病。把爹的病看好了,咱家就好了。”
她娘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接着刷锅。
梁小洁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丫头。”
梁小洁站住了。
“你那准考证,别扔。”
梁小洁没回头。
“留着。”她娘说,“万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梁小洁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出去了。
院子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八月的太阳,晒得人身上发烫。墙底下的鸡也不刨食了,都缩在阴凉里,咕咕咕地叫。
梁小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晃眼。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准考证。
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