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九品葬仪师》是由作者红色小白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东方仙侠类型小说,苏闲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10890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九品葬仪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闲跟着那个带头的阴差,走进黑暗里。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还在发着微微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照着脚下的路。
“大人。”阴差忽然开口。
苏闲抬起头。
“我不是什么大人。”他说,“我叫苏闲。”
阴差沉默了一会儿,说:“在阴间,有令牌的就是大人。这是规矩。”
苏闲摸了摸怀里的令牌,没再说话。
走了不知道多久,雾气渐渐淡了。
眼前出现一座城。
黑色的城墙,高得看不见顶。城门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阴差,黑衣高帽,帽子上写着字——一个写“天下太平”,一个写“一见生财”。
这是苏闲第二次来酆都城。
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城墙不是石头砌的,是骨头。一一,密密麻麻,堆成这座城。
苏闲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骨头。
“这是什么?”
“死人的骨头。”阴差说,“酆都城建立以来,所有进城的死人,都会留下一骨头。年头久了,就成了墙。”
苏闲沉默着。
这得死多少人?
他迈步走进城门。
城里和上次一样热闹。街道两边全是铺子,卖衣裳的,卖吃食的,卖纸扎的。街上魂来魂往,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说有笑。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魂身上,都有光。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白,有的灰。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淡淡的金色。
他想起自己突破时看见的那些光。
白色的,是普通死者的感激。
金色的,是执念深重者的感激。
那这些魂身上的光,是什么?
“那是他们的功德。”阴差说,“活人有功德,死了能投个好胎。没功德的,就只能在酆都城等着,等到功德够了才能走。”
苏闲问:“怎么攒功德?”
阴差看了他一眼,说:“您不是已经知道了?”
苏闲愣了愣,然后明白了。
收尸。
帮死者完成遗愿。
让他们走得安生。
这就是攒功德。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街道,拐进那条小巷,又穿过几道门,来到那座府邸前。
阴司。
门口还是那两个高个阴差,拿着哭丧棒。看见苏闲,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落在他手背的印记上。
两人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苏闲走进去。
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那个穿红袍的官员还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翻看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闲,愣住了。
“你……”
他的目光落在苏闲手背上,眼神变了。
“你突破了?”
苏闲点点头。
红袍官员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看了很久。
“练气期。”他说,“不对,不是普通的练气期。”
他看着苏闲的眼睛。
“你这是……葬仪师的路子?”
苏闲又点点头。
红袍官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十八年了,终于有人走通了这条路。”
他转身走回案几后面,坐下,示意苏闲也坐。
苏闲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酆都城,是想见城隍?”红袍官员问。
苏闲点头。
红袍官员摇摇头。
“见不着。”他说,“城隍不在酆都城。”
苏闲的目光一凝。
“不在?”
“不在。”红袍官员说,“十八年前,城隍离开酆都城,就再没回来过。现在酆都城的事,是我在处理。”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去哪儿了?”
红袍官员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你真想知道?”
苏闲点头。
红袍官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
画后面是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木头的,黑漆漆的,上头刻满了纹路。
他把盒子放在案几上,推到苏闲面前。
“打开看看。”
苏闲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痕。
那个凹痕的形状,和他手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红袍官员。
红袍官员点点头。
苏闲把手按上去。
手背上的印记忽然烫了一下。
然后盒子“咔”一声,开了。
盒子里是一张纸。
发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
苏闲把纸拿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幽冥海,等我。”
落款是一个印章——城隍印。
苏闲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幽冥海。
那是什么地方?
“幽冥海在阴阳交界最深处。”红袍官员说,“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城隍十八年前去了那儿,就再没出来过。”
他看着苏闲。
“但他留了话,说如果有人能打开这个盒子,就去幽冥海找他。”
苏闲抬起头。
“为什么是我?”
红袍官员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等的,应该就是你。”
苏闲沉默着。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行字。
幽冥海。
等他。
他想起王婆子的话。
“你上辈子死的时候,留下了一道遗愿。”
他想起老井的话。
“那东西在你身上,等着你回来。”
他想起自己手背上这个印记。
钥匙。
这把钥匙,要开的门,是不是就在幽冥海?
“我去。”他说。
红袍官员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他说,“幽冥海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一个,也疯了。”
苏闲站起来。
“我上辈子死过一次了。”他说,“不怕再死一次。”
红袍官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帮你。”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苏闲。
是一颗珠子,拇指大小,通体透明,里头有一团光在缓缓流动。
“避水珠。”他说,“戴上它,能在幽冥海里呼吸。”
苏闲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谢。”
红袍官员摆摆手。
“不用谢我。”他说,“我帮你,是因为有人托我帮。”
苏闲看着他。
“王婆子?”
红袍官员点点头。
“十八年前,她来酆都城,用城隍印换了一个承诺。”他说,“那个承诺,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次。”
他顿了顿。
“现在,承诺兑现了。”
苏闲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王婆子的笑,想起她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想起她说“老婆子等着”。
她等了他十八年。
等他来,等他突破,等他把手按在这个盒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避水珠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红袍官员忽然喊住他。
“苏闲。”
苏闲回过头。
红袍官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你知道幽冥海里有什么吗?”
苏闲摇头。
红袍官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里关着一个人。”
苏闲等着。
“一个不该死的人。”红袍官员说,“城隍的女儿。”
苏闲愣住了。
城隍的女儿?
“十八年前,城隍亲手了她。”红袍官员说,“然后把她的魂魄关在幽冥海深处。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苏闲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城隍了自己的女儿。
然后去了幽冥海,再没出来。
他在等什么?
等有人去救他女儿?
还是等有人去他?
“他为什么要她?”苏闲问。
红袍官员摇摇头。
“没人知道。”他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城隍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苏闲。
“但你去了,也许就能知道。”
苏闲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个带头的阴差还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阴差问:“大人,去哪儿?”
苏闲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阴间的月亮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幽冥海。”他说。
阴差的脸色变了。
“大人,那地方……”
“我知道。”苏闲打断他,“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
阴差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出城往西,一直走。走到看不见路的地方,就是幽冥海的入口。”
苏闲点点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阴差愣了愣,说:“小的叫赵四。”
苏闲点点头。
“赵四,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
出城往西,是一条土路。
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荒原。
荒原上没有草,没有树,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苏闲走在这片荒原上,走了很久。
久到他感觉不到时间。
天一直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经麻木了,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
那光还在,微微的,像一盏灯。
他就跟着这盏灯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没有路了。
不是断崖,不是河水,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土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虚空。
灰白色的虚空,什么也看不见。
苏闲站在边缘,往下看。
什么也看不见。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边缘。
凉的。
刺骨的凉。
那种凉意从指尖传上来,比张婉宁身上的凉意还要冷。冷得他手指都快冻僵了。
他缩回手,站起来。
这就是幽冥海的入口?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颗避水珠,握在手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空。
他往下坠。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身体在不断下坠。
他不知道坠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万年。
然后,他落进了水里。
冷。
刺骨的冷。
冷得他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四周全是黑色的水。
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手在发光。
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这会儿亮得像一盏灯,照出周围三尺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看见,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
就在他脚下。
很大。
非常大。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从他脚下缓缓游过。
游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忽然停住了。
然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比他的头还大。
黄色的眼睛,竖着的瞳孔,正盯着他看。
苏闲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看了他很久。
然后,那东西继续游走了。
黑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苏闲等它走远,才慢慢往上浮。
浮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永远浮不上去的时候,头顶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拼命往那点光游去。
“哗啦——”
他钻出水面。
眼前是一座岛。
黑色的岛,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里。
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山。
山很高,看不见顶。
山脚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苏闲游过去,爬上岸。
站在岸上,他才发现,那个人站的地方,是一座坟。
坟前立着一块碑。
碑上刻着三个字。
“爱女之墓。”
苏闲站在那个人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疲惫,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来了。”
苏闲点点头。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满是皱纹,眼睛深陷,眼窝里全是疲惫。
但那双眼睛看着苏闲的时候,忽然亮了一下。
“你身上有她的东西。”他说。
苏闲愣了愣。
“谁?”
“我女儿。”城隍说,“你身上,有她的一丝执念。”
苏闲低头看着自己。
没有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来的是那块桂花糕。
那块附了张婉宁夫君一丝执念的桂花糕。
糕在发光。
很淡的金色,一闪一闪。
城隍看着那块糕,眼眶忽然红了。
“是她。”他说,“她的气息。”
他伸出手,想摸那块糕,又缩回去,像怕碰坏了什么。
“她……她还好吗?”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死了。”
城隍的眼眶更红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她死了。我是问她……她的魂,还好吗?”
苏闲想了想,说:“她在等人。”
城隍愣住了。
“等人?等谁?”
“等她的夫君。”苏闲说,“她夫君的魂被你吃了,只剩一丝执念,附在这块糕上。她在阴间的宅子里,守着这块糕,等他回来。”
城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等人……”他说,“她和她娘一样,都在等人。”
他看着苏闲,问:“你知道她娘是怎么死的吗?”
苏闲摇头。
城隍低下头,看着那块墓碑。
“是我的。”他说。
苏闲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八年前,她想离开我。她想带着女儿走,去人间过普通的子。我不让,她非要走。我一怒之下……”
他说不下去了。
苏闲站在那儿,看着这个老人。
阴间之主,酆都城的主人,三界之内人人敬畏的城隍。
这会儿站在自己女儿的坟前,老泪纵横。
“她死的时候,看着我说了一句话。”城隍说,“她说,爹,我不怪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苏闲。
“她说,将来我们的女儿死了,你要让她等人。等她想等的人,等到了,再让她投胎。”
苏闲愣住了。
等人。
这就是为什么张婉宁能留在阴间?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执念能被留下?
“我答应了。”城隍说,“所以我了女儿之后,把她的魂魄关在幽冥海。不是囚禁她,是保护她。我怕她出去,被人欺负。我想让她在这儿等人,等到那个人来。”
他顿了顿。
“但她不等。”
苏闲看着他。
“她不等谁?”
城隍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等我。”他说,“她不肯等我。她说,爹,你了娘,我不恨你。但我不会再等你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着那块墓碑。
“十八年了。她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苏闲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张婉宁。
张婉宁也在等人。
等那个只见过一面、连脸都没看清的夫君。
她等到了吗?
等到了。一丝执念,附在一块桂花糕上。
那也是等。
他想起王婆子。
王婆子也在等人。
等一个给她收过尸的年轻人,等了两辈子。
她也等到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等人,是一件很苦的事。
但也是活着——或者死了——唯一值得做的事。
他走过去,在城隍身边蹲下来。
把那块桂花糕放在墓碑前。
糕上的光闪了闪,像在说话。
城隍看着那块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她真的在等人?”
苏闲点点头。
“等一个回不来的人。”他说,“但她还在等。”
城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苏闲。
“你帮我带句话给她。”他说。
苏闲看着他。
“你说。”
城隍深吸一口气。
“告诉她,爹错了。”他说,“爹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一个能带话的人。爹不求她原谅,只求她……好好的。”
他顿了顿。
“还有,告诉她,她娘在等她。”
苏闲愣住了。
“她娘?”
城隍点点头。
“她娘的魂,我也关在这儿。”他说,“在山的另一边。十八年了,她也不肯见我。”
他看着苏闲。
“你帮我去看看她,行吗?”
苏闲站起来,看着那座山。
很高,看不见顶。
山的那一边,关着一个等了十八年的女人。
一个被自己夫君亲手死的女人。
一个女儿在等人,她也在等女儿的女人。
他点点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