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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当少年用水墨画出九条神龙,暂时封印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当他拥着两位绝代佳人以为能喘口气时,那个被先祖囚禁在源点核心,本该死去的异位面女子,为何会慢慢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咆哮,充满无尽的悲愤跟滔天恨意,不是从夏末嘴里吼出来的,而是从他灵魂最深处猛的炸响!

雅涵的牺牲像一把烧红的毒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把他那颗因窥见残酷真相而冰冷的心,烫出一个永不愈合的血窟窿。

他那双燃烧金色火焰的眸子,此刻光芒全部向内坍塌收敛,最后变成一片深不见底,连光都逃不掉的纯粹黑暗。

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掌控者的威严,也不是挑战者的疯狂。

而是…目睹了所有珍视之物被碾碎后,剩下的一种最纯粹的,要把这天地棋盘跟棋手一起掀翻的…终结之意。

“新的…管理员…来了…”

那颗巨大的源点心脏,短暂吸收了雅涵的同化之力后,再次发出贪婪渴望的意志。那股要把夏末拖进去当新CPU的吸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苏子涵被那股威压死死的压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夏末的身体不受控制,一点点被拉向那颗搏动的,散发无尽恶意的巨大心脏,却连动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绝望的死灰。

然而夏末没有挣扎。

他只是任由那股力量拉扯自己,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心脏核心处,那个被能量锁链贯穿了千年,他名义上的始祖。

“快走…我的后人…我为你…争取…”

始祖那残存的,充满愧疚跟疲惫的意志,还在他脑中回荡。

“走?”

夏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

“为什么要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性,清晰的响彻在这片巨大的地底空洞中。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却仿佛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汲取…”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那九条连接华夏龙脉的暗金色吸管,扫过那颗贪婪搏动的心脏,最后落在了心脏核心,那道跟自己血脉同源的悲哀身影上。

“那么今天…”

“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

“——掠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掌控者神纹轰然逆转!

不再是抵御,不再是排斥,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霸道更加贪婪更加疯狂的姿态,向着这片充满了熵寂与凋零法则的异世界,毫无保留的张开了自己的獠牙!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不是防守,更不是牺牲。

他要…反过来,吞噬这个世界!

“你…疯了?!”

始祖的意志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情绪!“你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同化撕碎!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

“怪物?”夏末笑了,那笑容森然而冰冷,“我早就是了。”

他不再理会始祖的警告,而是将自己的灵魂彻底沉入那无尽的法则之海。他以斗字诀为桥梁,疯狂的链接解析驾驭着这个世界那充满了衰败与终结的法则!

然后,他将这些被他强行驾驭的,属于异世界的法,与他血脉中那属于华夏世界的,充满了生与创的则,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最粗暴方式,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既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既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的混沌到极致的…无之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甫一出现,整个地底空洞都为之颤抖!连源点心脏那恐怖的吸力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滞!

始祖的意志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

这个他血脉的后人,这个他眼中的希望,竟然走上了一条比他当年还要疯狂百倍也危险万倍的…禁忌之路。

“吼——!!!”

就在这短暂的平衡被打破的瞬间,一声充满无尽愤怒跟暴戾的咆哮,从源点心脏的正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大地中轰然炸响!

大地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的翻滚龟裂!

一尊高达数百米的,仿佛要将这片地底空洞都撑破的恐怖魔神破土而出!

它的身躯一半是由最纯粹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阳之法则构成,另一半则是由最深沉的,流淌着冰冷寒霜的阴之法则构成。阴与阳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它身上,以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扭曲而又完美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太极图。

它就是夏启当年那疯狂计划的最恐怖副产品。

是两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在源点中,经过了千年的交汇冲突撕咬融合之后,所诞生的一个同时掌握着两种世界规则的独一无二的…怪物。

——阴阳魔君!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不该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的绝对的错误。

“终于…自由了…”

阴阳魔君那由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混合而成的,充满混乱跟狂喜的声音响彻天地。“夏启…你这个卑劣的窃贼…囚禁了我千年…今天我就要将你,连同你那卑微的血脉后裔,一同碾成齑粉!”

它那燃烧着烈焰的右手与那流淌着寒霜的左手同时抬起,对准了半空中的夏末。

一股融合了创生与凋零的,足以让任何法则都为之崩溃的混沌毁灭能量在它掌心疯狂汇聚!

这一击足以将夏末连同他的灵魂都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夏末!!”

苏子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冲上前去,但那股仅仅是泄露出些许的威压,就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同时被撕裂分解!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一击,夏末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迎着那股毁灭的能量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最终的死亡!

他体内的掌控者神纹与那股刚刚诞生的混沌的无之力量,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融合!

他不再去区分阴与阳,不再去辨别生与死。

因为他终于领悟了那超越了九字真言,超越了所有法与则的,最终极的也是最质朴的…道。

——水墨。

黑与白本就是一体。

生与死亦是轮回。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画卷。

而他,夏末,从今天起将不再是画中的人。

而是那执笔的神!

“我以我血为墨,我以我魂为笔…”

夏末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空灵飘渺,仿佛与这整个地底空洞,与这两个正在碰撞的世界都融为了一体。

“…绘我华夏九万里山河,塑我神州九条不灭龙魂!”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落下的不是力量,不是法则。

而是…意。

是华夏文明那传承了五千年,早已刻入每一个炎黄子孙骨血之中的不屈的坚韧的浩瀚的…意志!

【轰——!!!】

整个地底空洞剧烈震动起来!

那九条连接着源点心脏,正在疯狂汲取华夏世界阳气的暗金色管道,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来自家乡的召唤,竟齐齐发出一声悲鸣,猛的从心脏之上挣脱开来!

九道磅礴浩瀚的,纯粹到了极致的,代表着华夏九大龙脉本源的龙气,如同九条被囚禁了千年的神龙终于挣脱枷锁,仰天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尽愤怒跟悲怆的咆哮!

黄河之浊浪滔天!

长江之奔流不息!

泰山之雄浑厚重!

昆仑之万祖威严!

九道龙气在夏末那一点意的牵引下,化作了九管最纯粹最磅礴的水墨,疯狂的涌入他的指尖!

夏末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他的身体仿佛都快要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他没有停下。

他以那燃烧着自己灵魂的指尖为笔锋,在虚空中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他画的不再是单纯的虎,也不是简单的龙。

他画的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那不屈的魂!

一笔,点睛!

一条通体由黄河之水构成的,充满皇道威严的金色巨龙咆哮而出!

再一笔,画鳞!

一条由长江之涛凝聚的,充满灵动与变化的青色巨龙破空而起!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九条形态各异神韵不同,却都散发着同样浩瀚无垠的,属于华夏世界本源气息的水墨神龙盘旋飞舞,出现在了阴阳魔君的周围,将它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这…这是…世界的力量?!”

阴阳魔君那由黑白太极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不…不可能!区区一个牧场…怎么可能诞生出…世界意志?!”

“没有什么不可能。”

夏末的声音从九龙盘旋的中央传来,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因为从今天起…”

“这个牧场,换主人了。”

他缓缓抬起那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的右手,对着那尊已经被九龙神威彻底镇压的阴阳魔君,轻轻一握。

“我以我名,夏末,敕令——”

“封天!”

“印地!”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九条水墨神龙同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并非扑上去撕咬,而是化作了九道贯穿天地的法则锁链,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层层叠叠的将那不可一世的阴阳魔君捆了个结结实实!

它们并非在毁灭它。

而是在…重塑它!

将它那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属于两个世界的法则,强行的蛮横的重新编织!

阴阳魔君庞大的身躯在九龙法则的缠绕下,开始疯狂向内坍塌压缩!它发出一声不甘的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但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那片极致的光与暗之中。

当光芒散去。

半空中只剩下了一颗只有人头大小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玉的,表面布满了九条龙形符文的…巨大龙蛋。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沉睡的,充满未知跟无限可能的…悖论。

夏末以一己之力,将这个融合了两个世界最强力量的怪物,重新封印成了一颗…种子。

做完这一切,夏末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直挺挺的坠落下来。

这一次没有坚实的怀抱。

因为苏子涵早已冲了上来,用自己那娇小却又无比坚定的身躯,死死的接住了他。

“我们…回家。”

夏末靠在她肩上,看着那颗悬浮在半空的黑白龙蛋,又看了看那颗因为失去能量供给而变得黯淡无光,缓缓停止搏动的源点心脏,轻声说道。

他成功了。

他没有毁掉任何一个世界,而是用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暂时斩断了两个世界的虹吸联系,将那失控的破口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他掌控的阀门。

他可以感觉到,雅涵那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志正从那颗巨大的心脏中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温柔。她成了这颗源点心脏新的器灵,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两个世界的脆弱平衡。

三人通过那扇已经极不稳定的归墟之门,返回了华夏。

当他们再次踏上秦岭的土地时,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充满凋零意味的负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正在缓慢复苏的天地灵气。

虽然大地依旧满目疮痍,虽然丧尸跟怪物依旧存在。

但黎明终究还是来了。

三个月后。

昆仑基地张灯结彩,一片欢腾。

一场盛大的,庆祝新生的晚宴正在议事大殿举行。

夏末坐在主位,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的左手边是苏子涵。她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长裙,那英姿飒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女儿家的娇羞与明媚。她看着夏末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足以融化一切的爱意。

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由最纯净的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雅涵的灵体虚影。她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知性的微笑。她看着夏末也看着苏子涵,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是祝福是欣慰也是一份深埋心底的永不褪色的眷恋。

夏末同时握住了她们的手,一个温热真实,一个虚幻温暖。

三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们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他们以为故事到这里,已经迎来了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那个遥远的死寂的异位面。

在那颗已经停止搏动的巨大源点心脏核心之处。

那个被夏启囚禁了千年,本应早已随着能量断绝而彻底消散的,名为月姬的,来自异位面的最后神祇。

她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随即她缓缓的睁开了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河,美得令人窒息的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更没有对爱人逝去的悲伤。

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仿佛等待了万古算计了所有,将两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计划得逞的…诡异微笑。

她才是这场跨越了千年,席卷了两个世界的末浩劫…真正的导演。

而夏末所做的一切,包括他那场伟大的逆转乾坤的最终之战…

或许都只是…她剧本中的一环而已。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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