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千千万,但《缘来是你,我的修仙,全是感情债》绝对排得上号!夏末冬至塑造的陆沉林秋水令人难忘,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45759字,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缘来是你,我的修仙,全是感情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山中第三。
陆沉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将最后一点粮碎屑倒进嘴里。从青石镇带出来的三个粗面饼,如今只剩腰间空荡荡的布袋。而距离地图令上标注的“清河坊”,至少还有两路程。
饥饿感像钝刀,一下下刮着胃壁。
但比饥饿更紧迫的,是缘力的枯竭。
自从三前在枯荣井旁将全部14.5单位缘力喂给深红金宿缘线后,陆沉的丹田就一直空着。他尝试按照敖怨传授的粗浅法门,从环境中汲取游离缘力,可收效甚微——三下来,只积累了不到2单位。
而这2单位,又大部分消耗在维持缘线视觉上。
“效率太低了。”陆沉闭目内视,感受着经脉中稀薄的暖流,“在没有缘力网络的自然环境中,缘力浓度不足镇子的百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别说修炼,连维持基础消耗都难。”
更麻烦的是,三条宿缘线开始重新躁动。
深红金线在“饱食”三后,又开始缓慢吸收那可怜的2单位缘力。灰黑线和淡蓝线虽然活性较低,但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向深红金线汇聚——它们似乎能通过宿缘内部的连接,“共享”深红金线吸收的养分。
“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宿缘又会开始被动吸收环境缘力,暴露位置。”陆沉皱眉。
黑衣人虽然没有追进深山,但陆沉不敢大意。他知道掠缘宗的手段——那覆盖全镇的监测网,若是扩展到山林边缘,完全可能捕捉到宿缘的异常波动。
他需要找到新的缘力来源,而且得快。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感觉顺着经脉传来。
不是缘力,是某种……牵引。
来自东南方向,大约半里外。
陆沉睁开眼睛,缘线视觉提升到低强度——丹田里的缘力只够维持一刻钟了,必须谨慎。
视野中,山林间稀疏的缘力流,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东南方向汇聚。那牵引力很柔和,不像宿缘那种贪婪的吞噬,更像是自然的吸引,像花朵吸引蜜蜂,清泉吸引渴旅。
更特别的是,那些被牵引的缘力流,在汇聚过程中,颜色变得更加纯净——原本混杂着灰、白、淡金的缘力,经过那处地方后,竟褪去了灰色杂质,只剩下纯净的淡金与白色。
“净化?”陆沉心中一动。
他想起老秀才讲过的野史:“天地有灵体,能纳百川而澄澈,能化怨戾为祥和……”
难道这山里,藏着什么能净化缘力的特殊存在?
好奇心压过了谨慎。
陆沉起身,顺着牵引的方向,悄声潜行。
半里路走了约一炷香时间。
牵引感越来越强,周围的缘力浓度也在提升——从不足青石镇的百分之一,提升到了约十分之一。虽然依旧稀薄,但对涸了三的陆沉来说,已是久旱逢甘霖。
他藏身在一片灌木后,向前望去。
前方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有眼清泉,泉水汩汩而出,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泉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但很净。此刻正闭目盘坐,双手自然置于膝上,掌心向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以少女为中心,周围三丈内的空气,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那光晕缓慢旋转,像无形的旋涡,将山林间游离的缘力吸引过来。缘力进入光晕范围后,颜色逐渐变得纯净,最后化为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顺着少女的呼吸,流入她体内。
而在缘线视觉下,少女身上的景象更让陆沉震惊:
她没有普通人的缘线网络!
不,不是没有,是所有的缘线都内敛于体内,像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那白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仿佛能容纳万千颜色——就像最纯净的水,本身无色,却能映照一切。
更关键的是,当陆沉的三条宿缘线“看到”那团白光时,反应剧烈:
深红金线不再躁动,而是变得温顺,甚至……向白光的方向微微弯曲,像向葵朝向太阳。
灰黑线停止了扭动,颜色似乎淡了一分。
就连最脆弱的淡蓝线,也稳定了许多。
“净灵体……”陆沉脑中冒出这个词。
老秀才醉酒时提过一嘴:“世间有异体,能自净其缘,亦能净他人之缘。若遇,当敬之,因其往往……命途多舛。”
话音未落,老秀才就被镇长瞪得闭了嘴。
现在想来,那“命途多舛”四字,恐怕不是虚言。
能净化缘力的体质,在这个缘力为尊的世界里,是至宝,也是诅咒。至宝,因为人人都想得到她来净化自身缘力、提升修炼效率;诅咒,因为得到她的人,很可能不会把她当人看,而是当作……工具。
陆沉正思索间,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在月光下像两枚透明的琉璃。此刻,那双眼睛正看向陆沉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吧。”少女的声音很轻,像山泉滴落石面,“你身上的‘线’……很乱,很痛苦。它们吵到我了。”
陆沉心中一凛。
她能感知到宿缘线?
他犹豫了一息,还是从灌木后走了出来。既然被发现了,再躲藏反而显得可疑。
“抱歉打扰。”陆沉保持三丈距离,这是他能感觉到安全的范围,“我只是路过,被这里的缘力流动吸引。”
少女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你身上有三条很粗的线。”她轻声说,“一条红得发烫,一条黑得扭曲,一条蓝得快要断了。它们缠着你,也……在求救。”
“求救?”陆沉皱眉。
“嗯。”少女点头,“它们不想那样缠着你。是有人强行把它们绑在你身上的,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沉心中的某个锁。
三天来,他一直在消化“宿缘是缘主种下的道胎标记”这个事实,但直到此刻,听到一个陌生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它们不想那样缠着你”,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被强行烙印的荒谬与愤怒。
“你能看见?”陆沉问。
“看不见。”少女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就像……眼睛看不见风,但皮肤能感觉到。你的那三条线,吹过来的‘风’很痛,很悲伤,很不甘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井底那个老龙魂的风,还要悲伤。”
陆沉瞳孔一缩:“你认识敖怨?”
“井底的老龙魂吗?”少女歪了歪头,“我前几天路过那口井,它跟我说话了。说它在等人,等一个姓陆的人。还说如果等到了,让我帮忙……照顾一下。”
她看着陆沉:“你姓陆吗?”
陆沉沉默片刻,点头。
“那它等到了。”少女笑了,笑容很浅,像水面的涟漪,“它说你会需要帮忙。尤其是……控制那些乱跑的线。”
她站起身,向陆清走来。
陆沉下意识后退半步。
少女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怕我?”
“不是怕,”陆沉斟酌着用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身上的‘线’,可能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你说的是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吗?”少女问。
陆沉心跳漏了一拍:“你见过?”
“嗯。”少女点头,“三天前,在镇子外面。他们在找什么,身上有很多‘疤痕’,很丑,很冷。我躲开了,他们没发现我。”
她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我不怕他们。他们身上的‘风’很脏,靠近我会不舒服。”
陆沉这次没退。
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可能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能感知缘力流动,能躲避黑衣人探查,能净化缘力,还能与井底龙魂沟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秋水。”少女说,“树林的林,秋天的水。你呢?”
“陆沉。”
“陆沉。”林秋水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那我们认识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山里的溪流遇见石头,自然就绕过去了,不需要更多理由。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沉从林秋水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了她的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自有记忆起,就跟着一个老道士在山里生活。老道士叫她“秋水”,教她识字,教她打坐,教她如何控制自己身上那种“吸引缘力”的能力。
“师父说,我这是‘净灵体’,很罕见,也很危险。”林秋水坐在泉边,抱着膝盖,“他说如果被坏人发现,我会被抓走,关起来,像养药材一样养着,专门用来净化别人的缘力。”
“你师父呢?”
“去年冬天走了。”林秋水的语气很平静,但陆沉看到,她身上的白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他说他寿元到了,让我在他走后离开那座山,往东走,不要停。”
“为什么往东?”
“师父说,东边有我的‘缘’。”林秋水转头看向陆沉,“我走了三个月,昨天路过那个镇子,在井边听到龙魂说话。今天在这里打坐,就遇到你了。”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陆沉:“你是我往东走遇到的第一个人。所以,你就是我的‘缘’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纯粹,陆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数据分析师的思维在快速运转:净灵体对宿缘有稳定作用,林秋水本人没有恶意,且似乎能躲避黑衣人探查——如果和她同行,生存概率会大大提升。
但这也意味着,要将她卷入自己的危险中。
“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陆沉最终说,“那些黑衣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会找上你。”
“我知道。”林秋水点头,“但师父也说,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缘’,就帮。帮了,是修行;不帮,也是修行。但帮了,心里会舒服一点。”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你要试试吗?我可以帮你把那些线……暂时安抚下来。”
陆沉看着她净的眼睛,犹豫了一息,还是伸出了手。
两手相触的瞬间——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林秋水掌心传来,顺着陆沉的手臂,流向全身。那气流所过之处,躁动的宿缘线像被温柔的手抚过,逐渐平静下来。
深红金线不再吸收丹田里可怜的2单位缘力,而是缓缓释放出少许,反哺回经脉。
灰黑线停止扭动,颜色从灰黑转为深灰。
淡蓝线稳定下来,不再闪烁欲断。
更奇妙的是,陆沉感觉到,自己与林秋水之间,生成了一条纯白色的细线。那线极细,却异常坚韧,散发着山泉般清冽的气息。
“这是什么?”陆沉问。
“灵缘。”林秋水收回手,“净灵体与他人建立的第一个连接,都是灵缘。很净,不黏人,不会绑着你。”
她说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现在,你的线安静多了。它们说……谢谢。”
陆沉内视自身,确实,宿缘线的躁动被压制了至少七成。按照这个状态,至少能保持安静五天,甚至更久。
而代价是——林秋水身上的白光,似乎黯淡了一分。
“你消耗了?”陆沉皱眉。
“一点点。”林秋水不在意地摇头,“明天打坐就补回来了。而且……”
她歪头感受了一下:“帮你安抚那些线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你的线深处,藏着很多记忆碎片……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一直在哭;有一口很大的剑,在山顶上;还有很多很多黑色的影子,在追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陆沉浑身一震。
白衣服的女人——白璃?
抱着婴儿的女人——母亲?
“你能看到这些?”他声音发紧。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林秋水说,“那些线里缠着很多情绪,悲伤的、愤怒的、不甘的……我刚才帮它们理顺的时候,碰到了。”
她看着陆沉,眼神里有了一丝担忧:“那些黑色的影子,最近又开始动了。它们离这里……不远。”
话音刚落,陆沉体内的三条宿缘线同时一颤!
不是之前那种被安抚后的平静颤动,而是预警式的剧震!
方向——西北!
黑衣人追来了?!
“他们找到我们了?”陆沉瞬间绷紧。
“不是找到,是……在靠近。”林秋水闭上眼睛,身上的白光微微扩散,“西北方向,五里外,有三个人。身上都有那种‘疤痕’,很冷。”
她睁开眼:“他们在搜山,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朝这边来的。”
陆沉快速分析:五里,山路难行,以普通人的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但如果对方有追踪法术或坐骑,时间会更短。
“你能屏蔽我们的缘力波动吗?”他问。
“可以试试。”林秋水点头,“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必须重新打坐凝聚灵力。”
“够了。”陆沉看向东南方向,“我们往清河坊走。那里人多,缘线复杂,更容易隐藏。”
他顿了顿,看向林秋水:“但你确定要跟我一起?现在分开还来得及。”
林秋水摇头:“我的‘缘’是你,分开就不是修行了。”
她说得简单,却不容置疑。
陆沉不再劝。他从怀中掏出地图令,借着月光确认方向:“往东南,沿着这条小溪走,天亮前应该能出这片山,看到官道。”
“嗯。”林秋水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陆沉身边。
两人顺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林秋水在前,陆沉在后。她走路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身上的白光收敛到极致,只维持在体表薄薄一层。但陆沉的缘线视觉能看到——那层白光正形成一个极淡的“罩子”,将两人笼罩在内。
罩子之外,山林间的缘力流正常流动;罩子之内,所有缘力波动都被抚平、掩盖,包括陆沉那三条宿缘线的特征信号。
“净灵体居然还能这么用。”陆沉心中暗惊,“这简直是天然的隐身衣。”
走了一刻钟,林秋水忽然停下。
“怎么了?”陆沉警惕地看向四周。
“前面……有东西。”林秋水皱眉,“不是黑衣人,是山里的‘灵’。它很害怕,在发抖。”
陆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十丈外的灌木丛里,隐约有两点幽绿色的光。
是野兽?
不,缘线视觉下,那两点绿光周围,缠绕着淡淡的青色气流——那不是普通的野兽,是已经初步开启灵智的“妖兽”。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对现在的陆沉来说,依旧致命。
“绕路?”他低声问。
“绕不过。”林秋水摇头,“它守着这附近唯一能过溪的石滩。其他地方要么是深潭,要么是悬崖。”
她想了想,说:“我去跟它说说话。”
“等等——”陆沉没拉住。
林秋水已经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身上的白光缓缓扩散,像月光一样柔和。那两点绿光起初警惕地后退,但当白光触及它们时,绿光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再后退。
陆沉看到,妖兽周围的青色气流,在与林秋水的白光接触后,变得温顺了许多。
林秋水在距离妖兽三丈处停下,蹲下身,轻声说着什么。陆沉听不清,但能看到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纯净的白光缓缓飘向妖兽。
妖兽嗅了嗅那团光,幽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转身钻进了灌木丛,让开了道路。
林秋水走回来,脸色有些苍白。
“它同意了。”她说,“但我要给它一点‘灵光’作为交换。那是净灵体凝聚的本源灵力,我三天才能攒出那么一点。”
“值得吗?”陆沉问。
“值得。”林秋水点头,“它怀孕了,需要灵光滋养腹中的小生命。而且它告诉我,那三个黑衣人就在后面两里外,已经发现了我们残留的气息,正在加速。”
她顿了顿,补充道:“它还告诉我,清河坊最近不太平。有好几拨‘身上有疤’的人在那边出没,好像在找什么。”
陆沉心中一沉。
掠缘宗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看来清河坊也不是安全之地,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还要去吗?”林秋水问。
“去。”陆沉咬牙,“但得更小心。”
两人快速通过石滩,继续沿着溪流向下。
月光透过林梢,在溪水上洒下破碎的银光。山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隐约的兽鸣。
而在他们身后两里处,三个黑衣人的身影正在林间快速穿行。
为首的那个,腰间悬挂的罗盘正散发着灰光,指针颤抖着指向东南方向。
“波动又出现了。”他声音冰冷,“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目标的气息。加速,天亮前必须追上。”
“师兄,那净灵体的气息也在附近。”另一人说,“要不要先抓她?宗主说了,净灵体比那个道胎更珍贵……”
“闭嘴!”为首者厉声呵斥,“先抓道胎。净灵体跑不了,她的灵光特征太明显,整个东域都藏不住。但道胎若是进了清河坊,混进人群,再找就难了。”
“是!”
三人提速,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三道灰影。
猎手的网,正在收紧。
而猎物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不只是避难所,也可能是……新的牢笼。
天快亮时,陆沉和林秋水走出了山林。
前方是一条夯土官道,道旁立着界碑,上书三个斑驳的大字:“清河界”。
顺着官道向东望去,约五里外,一片依山傍水的建筑群隐约可见。青瓦白墙,炊烟袅袅,比青石镇大了至少三倍。
那就是清河坊。
但陆沉没有放松警惕。
他拉着林秋水躲进道旁的树林,缘线视觉提升到中强度——丹田里最后的2单位缘力开始加速消耗,但他必须确认前方是否安全。
视野中,清河坊上空,缘线网络比青石镇复杂了十倍不止。
成千上万条各色缘线交织成一片光雾,其中有普通的淡金、淡绿、土黄,也有更罕见的紫色、橙色、银色。而在这片光雾中,陆沉看到了至少七处不自然的灰域。
那些区域里的缘线流动被某种力量扭曲、阻断,形成了监测的“盲区”或者说“陷阱区”。
“至少有七组黑衣人在清河坊内外布控。”陆沉低声说,“他们主要监视坊市入口、客栈聚集区、以及……那座最高的阁楼。”
他指向坊市中心,一座五层木楼。楼顶,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光茧正在缓慢旋转,散发出的探查波纹覆盖了小半个坊市。
“那我们怎么进去?”林秋水问。
“从侧面的河道。”陆沉收起地图令,“清河坊依河而建,有专门的水门供货船出入。那里缘线杂乱,守卫也相对松散。”
“但那些黑衣人不会想不到吧?”
“想到了,但他们的重点不在这里。”陆沉分析,“你看,河道方向的监测密度只有正门的三分之一。他们的人手有限,必须优先确保主要通道。”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有个优势。”
“什么优势?”
“你的净灵体。”陆沉看向林秋水,“你能暂时屏蔽我们的缘力波动,对吗?”
“可以,但时间很短。”林秋水说,“全力屏蔽的话,最多维持百息。而且会消耗很大,之后至少两个时辰内,我无法再使用灵力。”
“百息够了。”陆沉估算,“从河道水门到坊市内的安全屋,大约八十息。只要在百息内进入人群密集区,缘线噪声就能掩盖我们的特征。”
林秋水想了想,点头:“好。”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白色的石子。石子表面光滑,内部隐约有光晕流转。
“师父留给我的‘隐灵石’。”她拿起一枚,递给陆沉,“含在舌下,能增强屏蔽效果,持续一个时辰。但我只有三枚,用完就没了。”
陆沉接过石子,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灵力。
“谢谢。”他郑重道。
林秋水摇摇头,自己也含了一枚,然后将布包仔细收好。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绕向清河坊的南侧河道。
天色渐亮,坊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陆沉能看到码头上忙碌的挑夫、泊在岸边的货船、以及河道上来往的小舟。
在距离水门还有三百步时,林秋水停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她问。
陆沉点头,将隐灵石含入口中。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扩散全身,与林秋水散发的白光产生共鸣。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缘力波动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压制,三条宿缘线彻底沉寂下来,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消失了。
“走!”
两人从树林冲出,快步走向水门。
水门是两个石砌的码头,中间有木栅栏隔开,一侧进,一侧出。此刻进门的码头边,正有几艘货船在卸货,人来人往,缘线杂乱如麻。
守门的两个坊丁靠在栅栏旁打哈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陆沉和林秋水混在一群挑夫后面,低着头,快步通过。
经过栅栏时,陆沉眼角余光瞥见——栅栏柱子上,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灰色符纸。符纸表面,一个极淡的灰点在缓缓旋转。
那是监测符。
但此刻,灰点没有任何反应。
隐灵石加上林秋水的净灵体屏蔽,成功骗过了这道防线。
两人顺利进入坊市。
清河坊的街道比青石镇宽阔许多,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虽然天刚亮,但早市已经开始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气。
陆沉拉着林秋水,快速穿行在人群中。
他需要找一个临时落脚点——不能是客栈,那里肯定是重点监控区;最好是民宅区,有长期居民,缘线稳定,不容易引起注意。
按照地图令上标注的简略信息,清河坊西侧有个“榕树巷”,多是本地老住户,外来人少,相对隐蔽。
两人拐进小巷。
果然,这里的缘线网络比主街稳定得多。大多是淡金色的邻里恩缘和灰色的常浅缘,偶有几条土黄色的生产服务缘,都是本地手艺人。
陆沉选中了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土坯围墙,院门虚掩。缘线视觉下,院里只有一对老夫妇,身上的缘线平稳温和,与外界连接不多。
更重要的是——院墙角落里,有一处狗洞大小的破损,正好能容一人钻过。
“那里。”陆沉低声说。
两人绕到院后,确认左右无人后,快速钻过破损处,进了院子后院。
后院堆着柴火和杂物,角落有个废弃的鸡窝。虽然简陋,但足够隐蔽。
林秋水松了口气,身上的白光收敛,脸色有些发白。
“灵力消耗太大了。”她扶着墙坐下,“我需要打坐恢复,至少两个时辰。”
“你休息,我警戒。”陆沉说。
他靠坐在柴堆旁,将最后一点缘力用于维持最低限度的缘线视觉,监控周围五十丈范围内的异常波动。
天色大亮,阳光照进小院。
前院传来老夫妇的对话声:
“老头子,今儿个西街米价又涨了……”
“涨就涨吧,咱家还有半缸呢……”
平凡的家常,像青石镇的常。
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暂时平静的宿缘线,又看向身边闭目打坐的林秋水。
这个突然出现的净灵体少女,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命运安排?
她说的“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自己,又能否在掠缘宗的追捕下,护住她,也护住自己?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了。
陆沉睁开眼睛,看向东方。
那里,清河坊的屋檐层层叠叠,更远处,是隐约的山峦轮廓。
天剑宗遗址,就在山的那边。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