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五层破！”
“当！第六层破！”
“当！第七层破！”
……
雪月城外，那原本代表着荣耀与艰辛的报数钟声，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首急促而疯狂的催命狂想曲。
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数以万计的江湖人士、城中百姓，甚至是一些闭关潜修的雪月城高层，全都被这连珠炮般的钟声从各处惊动，纷纷涌向登天阁下的广场。
他们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阁楼。
每一声钟响，伴随着的必然是阁楼某一层的窗户猛然炸裂，然后一个倒霉的守阁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惨叫着被扔出窗外。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没有剑气纵横的华丽特效，没有互相试探的百招激斗。
里面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衣少年，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碾压机器。
他用的招式极其单调匮乏——要么是抡起枪杆如同铁棍般的“暴力劈砸”，要么就是毫无花哨、直取要害的“军阵突刺”。
但就是这最简单、最原始的戮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将登天阁那些引以为傲的守关者，如同割麦子一般，一层一层地无情扫落！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孽？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内力枯竭吗？！”
下方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颤音。
而此时。
登天阁，第十层。
这里的气氛，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演武厅。
没有了底层那种压抑的黑暗，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袭飘逸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寒光闪烁的百炼宝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此人并非雪月城的普通弟子，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风剑派”退隐长老，一身修为已达自在地境巅峰，被雪月城特聘为第十层的镇阁名宿。
“嗒……嗒……嗒……”
伴随着那犹如梦魇般、极富节奏的沉重脚步声。
顾长渊那沾染着浓烈血煞之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第十层的楼梯口。
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依旧净，但手中那杆【梅花傲雪】，枪尖上的暗红色血渍却已经汇聚成了一条细线，正顺着枪杆缓缓滴落。
老者抚了一把花白的胡须，目光如炬地盯着顾长渊，并没有像下面那些守阁人一样惊慌失措。
他已经听到了下方的动静，也看出了这个少年的路数。
“年轻人，你的确很强。”
老者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倚老卖老的傲慢与指教，
“老夫看你出招，大开大合，刚猛无俦，走的应该是纯粹的炼体外家路子，或者某种军中的霸道功法吧？”
顾长渊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极其漂亮、轻灵的剑花：“可惜，过刚易折！你这一路横冲直撞，看似威猛，实则消耗极大，且招式之间破绽百出。”
“你这般蛮横，遇到老夫这讲究‘以柔克刚、绵绵不绝’的清风剑法，就如同陷进泥沼的野牛，只能是作茧自缚！今，老夫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上乘武学！”
话音刚落。
老者身形骤然暴起！
“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清风，速度奇快，飘忽不定。
“清风拂柳，剑气如网！”
老者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在半空中瞬间刺出数十剑。
那些剑气并没有像其他武者那样直来直去地攻击，而是相互交织、缠绕，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极其细密、柔韧的青色剑网。
这张剑网铺天盖地，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朝着顾长渊兜头罩下！
这便是老者的战术——不与你硬碰硬，而是用这柔韧的剑网限制你的动作，消耗你的力量，最终将你活活困死！
看着那漫天笼罩而来的精妙剑网。
顾长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但那不是被精妙剑法震惊的波动，而是……
一种极其浓烈的嘲讽与暴戾！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战斗震撼值达标，符合冠军侯‘遇强则强，越战越勇’特性！”
“【霍去病模板】融合度提升至32%！”
伴随着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顾长渊只觉得体内那股《兵家气诀》的军魂煞气，犹如被火星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沸腾、膨胀了数倍！
“以柔克刚？”
顾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在绝对的碾压力量面前，所有的‘柔’，都是不堪一击的垃圾！”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试图去寻找那漫天剑网中的所谓“破绽”。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在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恍惚间，顾长渊仿佛不再置身于这狭小的阁楼之中，而是站在了黄沙漫天、狼烟四起的塞外大漠！
在他的身后，似乎有千万大汉铁骑正在疯狂咆哮，等待着统帅下达最后冲锋的指令！
“破阵！！！”
顾长渊的喉咙深处，猛然爆发出一声犹如怒狮狂吼般的统帅战音！
这声战吼，夹杂着实质化的兵家煞气，直接在第十层的阁楼内掀起了一阵恐怖的音爆气浪！
与此同时。
顾长渊双手死死握住【梅花傲雪】的枪身中段，双腿猛地发力，腰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将那件粗布麻衣撑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本不去管那什么精妙的剑网，而是将手中这杆长枪，当做战场上用来凿穿重装步兵方阵的大戟一般！
以上位者的绝对姿态，朝着前方那张剑网，以及剑网后面的老者。
狠狠地！
抡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狂暴的——
大风车式横扫千军！！！
“轰隆——！！！”
随着顾长渊这一记霸道绝伦的横扫。
他枪杆上附着的那股暗红色军魂煞气，直接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死亡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疯狂平推！
什么“以柔克刚”？什么“绵绵不绝”？
在这股足以拔山扛鼎、裹挟着百万军魂死志的恐怖巨力面前。
老者那引以为傲、足以困死自在地境高手的“清风剑网”，甚至连半秒钟的阻碍都没能做到。
就像是一张撞上了全速行驶的重型火车的蜘蛛网。
“嘶啦——”一声脆响。
那漫天的青色剑网，瞬间被这股黑色的煞气涟漪撕裂得粉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青色光点！
“这……这不可能！！！”
老者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惊恐、甚至是绝望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本不是一个人类武者，而是一座横冲直撞的钢铁山脉！
但顾长渊那一枪的余威，还没有结束！
撕裂剑网后，那犹如黑色毒龙般的枪杆，带着刺耳的气爆声，狠狠地抽向了老者的膛。
老者避无可避，只能狂吼一声，将那柄百炼宝剑横档在身前。
“铛！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柄削铁如泥的百炼宝剑，在顾长渊的枪杆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枯的树枝，直接被拦腰砸断成了三截！
碎裂的剑刃四下飞射，直接钉穿了周围坚硬的木柱。
而那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老者的身上。
“噗哇——！”
老者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口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连环断裂声。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直接离地而起，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向后疯狂倒飞！
“轰”的一声巨响！
老者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第十层尽头那面厚达尺许的实木墙壁上。
狂暴的力量不仅将墙壁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甚至连木板都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轰然炸裂开来，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老者像一滩软泥一样从墙上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他那张老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那不可置信的极度惊恐。
一枪。
撕网，断剑，砸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暴力到了极致！
顾长渊站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灰尘之中。
他缓缓收回那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芒的【梅花傲雪】。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被他砸进墙里的江湖名宿一眼。
只是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冷冽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演武厅。
一道犹如万载寒冰般冷酷、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第十层缓缓回荡：
“花拳绣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