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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寒刃,血嫁东宫苏沅谢凛大结局全文免费阅读

月照寒刃,血嫁东宫

作者:阙阙猫

字数:158004字

2026-03-19 06:16:39 连载

简介

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月照寒刃,血嫁东宫》?作者“阙阙猫”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苏沅谢凛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月照寒刃,血嫁东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流水般滑过,转眼便是暮春。榆林巷尾小院里的那株老槐树,终于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渐暖煦的风里招摇。

沈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每里,或是在窗下安静地刺绣,或是背着药箱,为邻近几条街坊中那些头疼脑热、无钱请大夫的贫苦人看诊施药。她诊脉仔细,开方审慎,用的多是价廉易得的草药,偶尔遇到实在艰难的人家,连那几枚铜板的诊金也免了,只说是“邻里相帮,不必挂怀”。渐渐地,“沈姑娘心善手巧”的名声,在周遭几条街巷悄悄传开。偶尔有碎嘴的婆子旁敲侧击,问起她的年纪、可曾许配人家,她也只垂下眼帘,细声细气地回一句“父母新丧,无心此事”,那哀婉沉静的模样,便让人不好再问,只余几声叹息。

东宫那边,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再无动静。那慈恩寺后山的“偶遇”,仿佛只是沈容漫长蛰伏生涯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曲,波澜过后,水面复归平静。但沈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偶尔会在巷口买菜时,或在去往病患家的路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并不带恶意,甚至相当隐蔽,只是如同蛛丝拂过皮肤,留下难以捕捉的微痒。她知道,谢凛的人,并未真正离开。

她不急。猎人与猎物之间,往往比拼的是耐心。她要让“沈容”这个身份,在这寻常市井烟火中,浸润得更加真实、饱满,无懈可击。

这,她背着半旧的药箱,从城东一户贫苦的工匠家出来。那家的男人是泥瓦匠,前几从脚手架上摔下,伤了腿,家中顿失支柱,妇人急得直哭。沈容连着去看了三,重新正骨、敷药、开方,分文未取,临走还悄悄在窗台上留了十几个铜板。春熙跟在她身后,提着主人新买的几味草药,小声嘀咕:“姑娘也太心善了,咱们自己子也紧巴巴的……”

沈容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谁都有难处。不过是些草药,山上能采的,费不了几个钱。”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转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再往前,便是榆林巷了。巷子口,却围了一小群人,隐隐有斥骂和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沈容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春熙已踮脚张望,小声道:“姑娘,好像是前街张屠户家的,又在打骂他那买来的媳妇了……”

张屠户是这一带有名的浑人,嗜酒暴躁,去年不知从哪买来个逃荒的哑女做媳妇,动辄打骂,邻里劝过几次,反被他恶声恶气顶回来,说他花了钱的,打死也无人管。那哑女不会说话,只知默默流泪,身上常带着伤。

沈容站在原地,听着巷子那头传来的、含糊却凶狠的骂声,和女子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她袖中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五年前,那个红月之夜,绝望的呜咽与濒死的惨呼,与此刻巷中女子的哭泣,隔着漫长时光,诡异地重叠、回响。

她应该走开的。沈容,一个自身尚且难保的孤女,最该做的就是明哲保身,远离一切麻烦。这不是她该管,也管不了的事。

可是……

那女子的哭声,低弱,绝望,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

沈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沉静。她将药箱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对春熙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姑娘!” 春熙急了,伸手想拉她,“那张屠户是个不讲理的浑人,您何必……”

“无妨。” 沈容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只是看看。你在此处,莫要过来。”

她独自一人,朝着人群走去。看热闹的多是些妇人孩童,见是她,有人认识,低声道:“是沈姑娘。”“沈姑娘心善,怕是要管。”“唉,那张屠户可不好惹……”

沈容恍若未闻,分开人群。只见巷子中间,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小女子的头发,另一手扬着,作势要打。那女子蜷缩在地上,衣衫被扯得凌乱,露出的手臂上青紫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满脸泪痕,惊恐地望着男人,却发不出像样的求饶声,只有“啊啊”的气音。

“看什么看!滚开!老子教训自家婆娘,关你们屁事!” 张屠户喷着酒气,眼珠赤红,恶狠狠地扫视周围。

沈容停下脚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退后。她看着那哑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起:“这位大哥,可否先住手?”

张屠户一愣,扭头看见一个素衣荆钗、清清冷冷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先是被她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突,随即又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管老子的闲事?”

“我并非要管闲事。” 沈容目光落在那哑女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只是这位大嫂手臂上的伤,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化脓溃烂。夏将至,一旦生疮,痛痒难忍倒在其次,若是染了时疫,传染开来,左邻右舍,包括大哥你,怕是都难安生。我略通医术,只是想提醒一句。”

她的话,没有指责,没有劝解,只是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却恰好戳中了围观者,包括张屠户自己,最实际也最畏惧的担忧——病,尤其是会传染的病。

张屠户扬着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横肉抖动,瞪着沈容,又低头看看地上媳妇手臂上渗着血丝的伤口,那伤口在脏污的衣袖摩擦下,确实显得狰狞。他虽浑,却也知道时疫的可怕,那是要人命、甚至会连累一片街坊被官府隔离的大事。

周围有人小声附和:“沈姑娘说得是……”“是啊,张屠户,你媳妇这伤看着是不轻……”

“你……” 张屠户气势弱了些,但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道,“你少吓唬人!老子……”

“是不是吓唬,大哥心中有数。” 沈容打断他,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粗瓷瓶,放在脚边净的青石上,“这是些祛腐生肌的散剂,可用净水调了外敷。用不用,也随你。” 说完,她不再看张屠户,只对那依旧瑟瑟发抖的哑女,放柔了声音,缓而清晰地道,“大嫂,这药一一换,敷药前,需用烧开放凉的盐水将伤口洗净。记住了吗?”

哑女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药瓶,似乎没听懂,但沈容平静温和的目光,奇异地让她惊恐的颤抖稍缓了些,竟懵懂地点了点头。

沈容不再多言,转身,在张屠户复杂的瞪视和周围人低低的议论声中,平静地走回春熙身边。

“姑娘,您……” 春熙又是后怕,又是不解。

“走吧。” 沈容接过她手中的药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该回去准备晚膳了。”

主仆二人渐渐走远,巷口的喧嚣也慢慢平息下去。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一间茶楼的二楼雅间,半开的窗户后,一道深沉的目光,自始至终,静静地注视着巷中发生的一切。

谢凛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浅啜一口。茶水清润,微苦回甘。他今出宫办事,回程路过此处,马车暂歇,不想竟看到这样一出“闲事”。

裴炎侍立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可要属下去……”

“不必。” 谢凛放下茶盏,目光依旧望着沈容消失的巷口。那女子方才站在那里,面对醉醺醺、凶神恶煞的屠户,没有惊慌,没有畏缩,甚至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对暴力的本能恐惧。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实际的话,四两拨千斤,便让一场可能的毒打消弭于无形。

她似乎很擅长此道——用最无害的姿态,达到目的。慈恩寺后山是如此,今亦是如此。

不图财,不图名,甚至不图一句感谢。她只是做了,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脚步安然,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可她那双眼睛……谢凛回想起方才她看向哑女时,那一闪而过的、极深极沉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倒像是……某种冰冷的、感同身受的悲凉。虽然只是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个出身乡间郎中家庭、父母死于天灾的孤女,为何会有那样一种眼神?

“她时常如此?” 谢凛忽然问。

裴炎略一思索,便明白“她”指的是谁,忙答道:“是。属下暗中查访,邻里皆言沈姑娘心善,常为贫苦人免费诊治,遇着不平事,若力所能及,也会出言相助,但……” 他顿了顿,“从不强出头,亦不招惹是非。如同今之事,她只是‘提醒’,并未与张屠户正面冲突。分寸拿捏得极好。”

分寸拿捏得极好。谢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在鱼龙混杂的市井中求生,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是本能。可她偏偏又会在某些时候,流露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多管闲事”。这种矛盾,让她身上那种沉静的哀戚,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重量。

“她用的药,查过了吗?” 谢凛又问。

“查了。就是寻常的止血生肌散,药材常见,配伍也寻常,并无特别。” 裴炎回道,“她似乎颇通药理,自己常去药市选购药材,也经常上山采些常见草药。所看的,也多是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之类的小症。”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毫无破绽。

谢凛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喧嚣的街市,不知在想些什么。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格,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又过了几,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沈容正在屋内分拣新采的草药,春熙打着伞,从外面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姑娘,巷口的王婆婆病了,咳得厉害,她儿子来找,想请您去瞧瞧。”

王婆婆是个孤寡老人,平靠替人浆洗缝补过活,对沈容颇多照拂。沈容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我去看看。药箱给我。”

“外头雨不小,姑娘……” 春熙迟疑。

“不妨事。” 沈容已利落地收拾了几样可能用到的药材,撑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步入蒙蒙雨帘。

王婆婆家就在巷口,低矮湿,一进门便是浓重的霉味和压抑的咳嗽声。老人蜷在木板床上,面色红,喘得厉害。沈容仔细诊了脉,又问了情况,是风寒入里,引发咳喘,兼之年老体弱,拖得有些久了。

“婆婆,您这病得吃药,还得仔细将养些时。” 沈容温声道,手下已开始写方子。方子里用了麻黄、杏仁宣肺平喘,又加了党参、白术等扶正固本的药材。写罢,她将方子递给焦急等候的王婆婆儿子:“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这几务必让婆婆卧床休息,屋里生个炭盆,去去湿气,但需注意通风。”

王婆婆的儿子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搓着手,看着方子,又看看家徒四壁,面露难色:“沈姑娘,这……这药钱……”

“先用着,” 沈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不多,却是她近绣活所得大半,“我今未带太多,这些你先拿去抓药。余下的,不够再与我说。”

“这怎么使得!姑娘您也不宽裕……” 木匠连连摆手。

“救人要紧。” 沈容将布包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王婆婆平待我亲厚,这些不算什么。快去吧,雨大,路上小心。”

木匠眼眶发红,千恩万谢地去了。

沈容又留下些自配的止咳药散,嘱咐了服用方法,看着王婆婆服下,气息稍平,才略略放心。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挽起袖子,帮着重手重脚的王婆婆儿子,将屋里略作收拾,通了通风,又摸了摸床上单薄的被褥,暗暗记下回头让春熙送床厚些的过来。

这一切,都落在窗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谢凛今是独自一人,未带随从,也未乘马车,只撑着一把毫不起眼的青布伞,如同一个最寻常的路人,静静立在王婆婆家斜对面一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隔着雨帘和破损的窗纸,他能看见屋内女子忙碌的身影。她微微弯着腰,正仔细地将一块湿布敷在王婆婆额上,动作轻柔,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专注的柔和。

她似乎对这样的贫病交加,习以为常。不嫌脏,不怕累,也没有施舍者的高高在上。只是很平静地,做着这一切。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就该在这污浊困顿的人间烟火里,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却执拗的暖意。

可她分明又是不同的。那在慈恩寺后山,她拒绝谢仪时的清高与疏离;今在巷中,面对张屠户时的冷静与胆魄;还有此刻,在这破败小屋中,毫不介怀的细致与温柔……这些特质,混杂在一个出身平凡、经历简单的孤女身上,显得既矛盾,又……格外引人探究。

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沈容终于从王婆婆家出来,油纸伞上已聚了一层水光。她似乎有些疲惫,站在檐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被他借力,想必是真的伤了,尚未好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仰起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顺着脸颊柔和的线条滑下。那一瞬间,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悯,没有哀愁,只有一片空茫的、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包括这恼人的春雨,包括这破败的街巷,也包括她自己。

那是一种谢凛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神情。脆弱,又坚硬;遥远,又真实。

然后,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垂下眼帘,撑开伞,走入了依旧绵绵的雨幕中。背影在青石板路上拖出模糊的湿痕,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谢凛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裴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雨凉,该回了。”

“她给了那木匠多少银钱?” 谢凛忽然问。

裴炎早已查清,低声报了个数。那几乎是沈容目前手头大半的积蓄。

谢凛沉默片刻,道:“寻个不起眼的由头,双倍补给她。别让她知道。”

“……是。”

“还有,” 谢凛转身,青布伞沿的水珠划出一道弧线,“去查查永昌七年临州水患的卷宗,特别是……因水患家破人亡的医户人家。要细。”

裴炎心头微凛,垂首应下:“属下明白。”

谢凛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转身,消失在渐渐停歇的雨幕中。伞面上的雨水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忽然觉得,那个叫沈容的女子,就像这场春雨。看似细密无声,润物无形,却无孔不入,不知不觉,便浸染了周遭的一切。而她身上那层温和、良善、与世无争的表象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底色?

他开始有些好奇了。

这好奇,如投入静湖的又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微澜。而他尚未察觉,这微澜之下,某些冰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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