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过敏。
是吃不下。
回家以后刘涛先洗了澡，躺床上刷手机。
我在厨房洗饭盒。
洗了很久。
其实已经洗净了。
我就是不想出去。
不想看见他。
“她那个过敏都是装的。”
这句话像一刺，扎在我耳朵里拔不出来。
五年。
一千遍。
她觉得我在装。
我进了一次急诊，花了三千六，嘴肿了三天——她觉得我在装。
我在十几个人的年夜饭桌上打开饭盒——她觉得我在装。
我每周早上六点起来自己做饭带过去——她觉得我在装。
如果我真的在装，我装了五年，图什么？
图一个二十九块的饭盒？
图每周在一桌人面前低头扒冷饭的感觉？
我关了灯。
饭盒放在灶台上。
胶带又翘了一角。
5.
真正让我没法再骗自己的，不是婆婆。
是刘涛。
那天晚上他先睡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家庭群的消息。
我不是要翻他手机。
我从来不翻。
但屏幕上弹出来的那条消息太亮了。
是婆婆发的语音。
我犹豫了三秒，点开了。
群名叫“刘家人”。
四个人：婆婆、刘涛、刘娟、刘娟老公。
没有我。
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婆婆三天前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
“……她那过敏就是假的，我上次看见她在外面吃虾……”
跟她打电话时说的一模一样。
底下刘娟回了个“笑哭”的表情。
刘娟老公回了个“哈哈”。
我往下翻。
刘涛回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OK”的手势。
一个表情。
没有反驳。
没有“她真的过敏”。
没有“妈你别这样说”。
就一个OK。
三天前发的。
三天前是上周四。
上周四我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说。
我放下手机。
躺回去。
他在旁边睡得很沉。
呼吸声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
五年了。
我每次说“我过敏”，他说“知道知道”。
然后在家庭群里给婆婆的造谣发了一个OK。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他妈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注意”。
他不是“夹在中间为难”。
他选了边。
他选的不是我。
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
“晚上吃什么？”
“随便。”
“你定吧，我都行。”他穿鞋，没看我。
“刘涛。”
“嗯？”
我想问他：你看到群里你妈说的话了吗？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没事。”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
客厅很安静。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个东西。
“附近 出租房 一室一厅。”
6.
我跟刘涛说，周我不想去婆婆家了。
他正在刷牙。
泡沫从嘴角滴下来。
“什么？”
“我说，以后周我不去了。”
他把泡沫吐掉。
“为什么？”
“每次去一口饭都吃不了。”
“你带饭盒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