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你那个代驾号最近跑哪个区呀？城南单子多不多？”
以前我会觉得她在关心我。
现在我知道了。
她在确认我的位置。
确认我不在城南。
不在翡翠花园附近。
我回了一条。
“最近都在城北跑，城南太远了。”
她秒回。
“也是，城北安全点。”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
关了手机。
翻开电脑，查了一个号码。
我大学同学的老公是律师。
打了电话。
“张哥，方便帮我咨询点事吗？”
“什么事？”
“离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这周有空，你来办公室聊。”
6.
张哥姓张，叫。
离婚做了八年。
我把U盘进他办公室的电脑。
表格打开。
他看了三分钟。
“你这个整理得很清楚。”
“跑了八个月代驾，我习惯记账。”
他点了下头。
“银行流水这块，法院认。你名下有什么财产？”
“婚后买了一套房，写的两个人的名。月供七千二，首付我家出了十八万，他家出了十二万。”
“存款呢？”
“我这边有四万多，都是代驾攒的。他那边，我不确定。”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保存了？”
“存了两份。手机一份，U盘一份。”
“录音里有什么？”
“他跟那个女人的对话。说我轴，说我不会享受。还有……时间安排的事。”
靠在椅背上。
“你准备怎么谈？”
“房子我要。”
“对方不同意呢？”
“他同意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有多少东西。”
看了我一眼。
“你接着说。”
“我想约一个饭局。当面谈。有他，有陈婷，有我们共同的朋友。”
“你要当众摊牌？”
“不是摊牌。是让他自己选。”
“选什么？”
“体面，或者不体面。”
把U盘拔了，还给我。
“证据链没问题。你定时间，我到场。”
我接过U盘。
“张哥。”
“嗯？”
“谢谢。”
“别客气，我见过的狠人不少。”他看着我，“你不算最狠的。但你最冷静。”
我笑了一下。
“跑了六百多单夜车，什么人没见过。”
出了律师事务所。
太阳很好。
我站在路边，发了一条朋友圈。
“好久没和朋友们聚了，想组一个饭局，有空的举个手。”
陈婷第一个点赞。
刘伟第三个。
7.
饭局定在周六。
火锅店。
六个人：我，刘伟，陈婷，大学同学李慧和她老公，还有我表姐赵玲。
在隔壁桌。
“来来来，好久没聚了。”
陈婷到的最早，选了我旁边的位子。
“燕子，你最近气色好了啊。”
“是吗？可能睡多了。”
“代驾不跑了？”
“最近少了点。”
刘伟晚到了十分钟。
进门先扫了一圈。
看到陈婷坐在我旁边。
他的表情闪了一下。
很快。
但我捕捉到了。
“来了来了，路上堵。”
他坐到对面。
“点菜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