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陈婷。
“燕子，今晚出来吃饭不？我请你。”
“好啊。”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没抖。
4.
陈婷约在商场三楼的一家泰国菜。
她到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条细链子。
金的。
“新买的？”我指了指。
“嗯，打折的时候买的。”
她笑着低头拨弄那条链子。
周大福。
七月。
4860。
“好看。”我说。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适合我。”
我夹了一块咖喱虾。
“最近怎么样？跑代驾还顺利吧？”
“还行，习惯了。”
“你真的好拼，我都心疼你。”
她把虾推到我面前。
“多吃点，别太亏待自己。”
我笑了一下。
“婷婷，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起代驾这事的？”
“就……突然想到的呗。”
“你之前好像没提过这行。”
“我一个同事的老公在跑嘛，我就想到了。”
“哦。”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起来了。”
她笑着帮我倒水。
晚上回家，我翻出了陈婷的聊天记录。
往前翻了八个月。
她提代驾的那天。
前一天的记录里，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我：
“燕子，你有没有想过搞点副业？”
再往前一天。
我又翻了翻。
没有了。
我切到另一个地方。
刘伟的手机。
他每次洗澡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
密码还是我生。
我找到了陈婷的对话框。
翻到八个月前。
陈婷发的消息：
“我跟她说代驾了，她好像有兴趣。”
刘伟回的：
“行，她要是晚上出去跑，时间就好安排了。”
消息时间：20:47。
那天晚上九点。
我正在注册代驾平台。
我截了图。
手没抖。
放回手机，原样摆好。
出了卧室，坐到客厅沙发上。
窗外是路灯。
小区里很安静。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
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愤怒。
是一种从头顶淋下来的凉。
她建议我跑代驾。
不是关心。
是支开。
5.
第二天上班，我带了一个U盘。
午休的时候，我在公司电脑上做了一张表。
左边一列：我的。
右边一列：他的。
期对着期。
1月16，我跑代驾7单，收入246。他，锦江之星，380。
2月14，情人节。我跑代驾9单，收入338。他，外婆家+全季酒店，消费586。
3月8。他微信转我88，说“妇女节快乐”。同一天，他给陈婷转了1314。
备注是一个心。
五月。
我手冻的裂口刚养好。
他买了祖玛珑香水，690。
我闻过那个味。
蓝风铃。
就是那天晚上在我车上闻到的。
我一行一行往下填。
数字越来越清楚。
八个月。
他给我转过的钱：总共1260。
生200，情人节88，纪念“改天补”，过年红包600，其余零散。
他给陈婷花的钱：46140。
差了三十六倍。
午休结束前，我把表格存进U盘。
下午开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