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巧，实则句句踩点。
既给了对方台阶，也把“交费、规范、不是乱摆”全点明白了。
刘事不是傻子，当场就听懂了。
这年头，最怕的不是摆摊的人机灵。
是机灵还懂规矩的人。
“先摆着吧。”他咳了一声，把碗一放，“不过不许堵路，不许闹事。”
“行。”苏晚棠笑得更甜了，“您放心，我最守规矩。”
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算是彻底服了。
这小媳妇，不光酱做得香，脑子也转得快。
当天傍晚，苏晚棠数钱时，手心里全是热的。
一共卖了八块七毛。
扣掉本钱，净挣五块多。
在八十年代初，这已经不是小钱。
而且这只是第一天。
周砚山站在一旁，看着她蹲在煤油灯下数毛票，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心口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发热。
“高兴？”他问。
“高兴啊。”苏晚棠把钱拍进他掌心，“周砚山同志，咱俩发财的第一天，纪念一下。”
掌心忽然一热。
男人低头看着那一把带着她指尖温度的毛票，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
“以后会更多。”
“那当然。”苏晚棠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笃定，“这才哪到哪儿。”
她这辈子要走的路，才刚开始。
第五章 极品翻车
苏晚棠的辣酱摊一火，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外人。
是苏秋月。
她本来还指望着食品厂那个临时工名额翻身，结果现在名额没了，名声也臭了一半，去镇上相看都得被人偷偷议论一句“就是那个抢妹妹婚事和工作的人”。
可偏偏她越丢人，苏晚棠越风光。
短短几天，镇口卖辣酱的小媳妇就被不少人记住了。
有人专门绕路来买，有人甚至托人带酱回县里。
钱一把一把地往回收，看得苏秋月眼都红了。
于是她狠狠打起了歪主意。
这天下午，苏晚棠刚收摊回家，进屋就闻出不对了。
她那坛新熬好的辣酱，被人动过。
她脸色当场一沉。
上一世在赵胖子家里，她没少挨这种阴招，对味道敏感得很。这坛酱里，明显多了一股又酸又涩的怪味，像是有人偷偷撒了生豆粉和泔水。
真要卖出去，不光名声砸了，吃坏了人，她以后别想在镇上站住脚。
“怎么了？”周砚山正帮她搬桶，一抬眼就看见她脸色不对。
“有人进过屋。”苏晚棠把坛盖一扣，眼神冷得厉害，“还动了我的酱。”
周砚山眼神瞬间沉下来。
他没问是谁。
因为能这种事的人，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
“我去找人。”他说。
“不用。”苏晚棠按住他，唇角一点点勾起来，“她既然敢来，我就让她自己翻车。”
当天夜里，苏晚棠一反常态，没把那坛酱倒掉。
反而第二天一早，还特地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苏秋月就鬼鬼祟祟来了。
她装模作样在摊前转了两圈，压低声音道：“晚棠，昨晚那坛新酱是不是做得特别好？我刚听人说城里客商喜欢这种口味，不如你把那坛单卖给我，我帮你送去厂里试试路子。”
这话听着像帮忙，实则满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