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一副理所当然的领导者模样,分配着谁去捡柴火、谁去守着物资、谁去探查周围。
我握着手里已经削得尖锐的木矛,指节泛白,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苏清然的目光几次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走过来,只是安静地站在赵天宇旁边。
我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暖意,被海风彻底吹得一二净。
王浩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天宇:“我们……真的要分开行动吗?这岛上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遇到危险……”
“怕什么?”赵天宇不耐烦地挥挥手,“人多才安全,分工才能活下去。林辰不是厉害吗?让他自己去探路,我们几个在这儿整理物资、生火。”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几个”四个字,摆明了要把我孤立出去。
李萌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胳膊:“我不要一个人,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没人让你一个人。”赵天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我冷笑一声,握紧木矛,转身就往沙滩边缘的丛林走去。
没必要争,没必要吵。
在这种地方,嘴再硬,都不如手里的矛尖管用。
“林辰!”苏清然突然开口叫住我,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要去哪儿?”
我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找水,找吃的,找能过夜的地方。”
“可是……”她咬了咬唇,“赵天宇说大家一起——”
“他是他,我是我。”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信他,就跟着他。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负责。”
说完,我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了茂密的丛林。
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湿的泥土与植物的气息。
我没有乱走,沿着丛林边缘缓慢前行,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一边仔细观察环境。
荒岛求生,第一步永远是淡水、 shelter(庇护所)、火源。
火他们有了,我刚才留下的打火机足够他们撑一阵子。
可水和安全的住处,赵天宇那种娇生惯养的富二代,绝对找不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我耳朵忽然一动。
隐约有水流声。
我眼神一凛,立刻握紧木矛,朝着声音来源悄悄摸过去。
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淡水水潭出现在面前,水质清澈,旁边还有湿润的泥土和脚印,显然是雨水与地下水汇集而成,完全可以饮用。
我心中一喜,刚想上前查看,水潭另一侧的草丛突然一阵晃动。
我瞬间绷紧身体,木矛直指前方,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是野兽?还是……其他人?
下一秒,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看到对方的脸,我微微一怔。
是王浩。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林、林辰?你怎么在这儿……”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回答:“你跟踪我?”
“不是不是!”王浩连忙摆手,脸色慌张,“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赵天宇让李萌看着物资,他拉着苏清然去那边礁石后面说什么话,我觉得待着太闷,就想出来找找有没有水……”
我眼神微沉。
难怪这么久没跟过来,原来是在忙着在校花面前表现。
王浩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水潭,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这……这是淡水?”
“是。”我没有隐瞒。
在绝境里,水源这种东西藏不住,与其被人偷偷发现,不如摆在明面上。
王浩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水喝了……”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喝水,我伸手一拦,木矛横在他身前。
“等等。”
王浩一愣:“怎么了?”
“水可以喝,但你记住。”我盯着他,声音低沉有力,“这水,是我找到的。我可以分给大家,但不是给赵天宇当指挥资本的。”
王浩脸色微变,明白了我的意思,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我懂……我懂。赵天宇那个人,确实太自以为是了,什么都没做,就想当老大。”
我收回木矛:“你可以先喝,但回去以后,不该说的别乱说。”
“明白!”
王浩也不客气,蹲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则拿出之前在残骸里找到的一个空塑料瓶,灌了满满一瓶水。
就在这时,丛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李萌的声音!
我和王浩脸色同时一变。
“出事了!”
我二话不说,握紧木矛,转身就朝着沙滩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浩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跟在我身后。
等我们冲回沙滩时,眼前的一幕让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沙滩上,几个黑色的影子在沙滩上爬动——是巴掌大的沙滩螃蟹,数量不少。
李萌吓得蹲在地上大哭,而赵天宇则护着苏清然往后退,脸上满是嫌弃和慌乱,刚才那副自信满满的领导者模样荡然无存。
那点他们视若珍宝的物资,被螃蟹爬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
看到我回来,赵天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喊:“林辰!快!把这些东西赶走!”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一动不动。
赵天宇一愣,随即怒道:“你发什么呆?快点啊!”
我嗤笑一声。
刚才分配任务的时候,把我当外人孤立。
现在遇到麻烦了,倒想起喊我了?
苏清然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求助:“林辰……”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李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我不是心软,我只是不想看着几个人就这么乱下去。
毕竟,多一个人活着,就多一份力量。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握紧手中的木矛,眼神冰冷。
从今天起,谁再想把我当枪使,先问问我手里的矛答不答应。
海风再次吹过沙滩,带着一丝咸腥与寒意。
我知道,真正的荒岛求生,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