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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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在抚州的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我帮危全讽做了不少事：整顿兵籍，训练新兵，修订税制，兴修水利。危全讽待我不薄，不仅给我俸禄，还让我参与机要事务。抚州的大小事情，我几乎都摸了个遍。
同时，我也在暗中做自己的事。
霍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送信来，告诉我外面的消息：田嗣的下落，宣州的动向，还有北方的战局。
田嗣依然没找到。
据说他逃到池州后，被一个当地豪强收留，躲进了深山里。霍七的人几次追查，都被他提前逃脱。这人像条泥鳅，滑不留手。
宣州那边，王茂章和张瓘闹翻了。张瓘嫌王茂章赏赐不公，带着自己的人马回了老家，和王茂章打了起来。宣州又乱成一锅粥。
北方倒是热闹。
李存勖这几年连战连胜，把朱梁打得节节败退。朱友贞那厮，只知道躲在宫里吃喝玩乐，眼睁睁看着地盘一天天缩小。
“梁晋争霸”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知道，再过几年，李存勖就要称帝了。后唐会取代后梁，成为中原新的霸主。
可南方呢？
南方还在沉睡。
危全讽也好，其他节度使也好，都还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着小子，浑然不知北方那头猛虎正在养精蓄锐，准备扑下来吃掉他们。
我该怎么办？
我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每天都在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天复七年秋，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到抚州——吴王杨行密死了。
杨行密，淮南节度使，吴国的开创者，南方最强大的军阀之一，死了。
他儿子杨渥继位。
这个杨渥，我有点印象。历史上是个荒唐无度的家伙，整天就知道打球、喝酒、，把杨行密攒下的基业糟蹋得不成样子。果然，消息传来没多久，就有传闻说淮南那边人心惶惶，大将们各怀鬼胎，有人甚至暗中联络外敌。
危全讽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变了。
杨行密在时，对他还算客气。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今杨行密死了，杨渥那个毛头小子继位，淮南的局势还能稳住吗？
“使君在担心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是机会，还是危机？
如果是机会，他可以趁着淮南内乱，扩大地盘。
如果是危机，他得提防淮南的大军南下，吞掉他。
“胡昌翼，”他忽然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杨渥虽荒唐，但淮南基深厚，一时半会儿倒不了。使君若贸然动手，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等淮南乱起来，再作打算。”
危全讽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我知道，他没完全放心。
果然，两个月后，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杨渥被了。
他的人，叫徐温。
徐温是杨行密的老部下，手握重兵，见杨渥越来越不像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了，立了杨行密的另一个儿子杨隆演，自己当了大权在握的权臣。
这一，淮南彻底乱了。
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大将们，有的支持徐温，有的反对徐温，有的脆自立为王。淮南的地盘，一下子四分五裂。
消息传到抚州时，危全讽正在和我下棋。
他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我看着他，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接下来就说：“胡昌翼，咱们的机会来了！”
危全讽要动手了。
他的目标，是洪州。
洪州，江西观察使的治所，原本归钟传管辖。钟传死后，他儿子钟匡时继位，被杨行密派兵攻破，俘虏了去。如今洪州在谁手里？混乱得很，好像是个叫刘威的人守着，兵力不多。
危全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他召集众将，商议出兵。
会上，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赞成的说：“淮南内乱，自顾不暇，正是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拿下洪州，江西就是咱们的！”
反对的说：“洪州虽弱，但咱们兵力也不多。万一打不下来，反而让淮南盯上咱们，得不偿失。”
危全讽听两边争论，最后看向我。
“胡昌翼，你怎么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使君真想听我的意见？”
“说。”
“打不得。”
堂上一下子安静了。
危全讽的脸色变了变，问：“为何打不得？”
我站起来，走到堂中，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在下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几个道理，想请诸位思量。”
“第一，淮南虽乱，但徐温此人，不是庸才。他敢杨渥，敢立杨隆演，敢把持朝政，说明他有胆有识。咱们出兵，他会不会派兵来救？”
“第二，洪州刘威，据说是杨行密的老部下，能征善战。他手下兵虽少，但都是老兵，不好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顿了顿，看着危全讽的眼睛，“使君经营抚州二十多年，百姓安居，商旅乐行，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不惹事，不招祸。如今若出兵洪州，赢了，不过多占几座城；输了，二十多年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堂上一片寂静。
危全讽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挥挥手。
“今就议到这里。退下吧。”
那天夜里，危全讽把我叫到书房。
他坐在案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胡昌翼，你说打不得，是真心的？”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若不打洪州，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李存勖在北边越打越强，迟早要南下。到时候，我不动手，也会被他吃掉。”
我沉默。
他说的是事实。
可问题是，他动手的时机不对。
历史上，危全讽就是在这一年出兵的，结果被徐温派来的大将周本打得大败，自己也被俘虏，死在扬州。
那场仗，就在象牙潭。
“使君，”我开口，“在下斗胆问一句，使君若出兵，打算从哪条路走？”
“水路。走抚河，经象牙潭，入赣江，直洪州。”
我点点头。
象牙潭。
就是那里。
历史上，危全讽的十万大军，就是在象牙潭被周本的七千人打得全军覆没。
“使君，”我看着他的眼睛，“若在下能证明，此去洪州必败，使君可愿再等几年？”
他愣了一下：“怎么证明？”
“使君给在下一个月时间，在下亲自去一趟象牙潭，把那里的地形、水文、险要之处，都查探清楚。若那里确如在下所料，易攻难守，使君再作决定不迟。”
危全讽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
“好。我给你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