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静到能听见海水拍打船身的哗啦声能听见远处雾隐鲨尾鳍划水的轻响能听见船上四十七个活人外加不知道多少海兽的呼吸声。
霸下那颗比房子还大的脑袋还伏在海面上。它的眼皮耷拉着龙须垂在水里模样恭敬得……有点滑稽。毕竟谁能想到一头三十丈长、一尾巴能拍碎小山、刚差点把整船人冻成冰雕的远古龙子会对着一个炼气三层、躲在舷窗后头、表情呆滞的小姑娘低下高贵的头颅。
安心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个念头——它在叫我？灯主？什么灯主？我？
舷窗外霸下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闷雷滚滚但刻意放轻了像是在怕吓着她“您……不记得了？”
我该记得什么？安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阿木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窗前。铁锚张握紧了鱼叉书蠹那老货已经缩到床底下去了只露个屁股在外头抖。
甲板上生先生缓缓转身。他看看霸下又看看舷窗后的安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得像海沟。
文谦脸色铁青。他身后那些筑基修士一个个如临大敌手里法宝法器都亮着光但没一个人敢动。
“阁下。”生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您可是认错人了？这位安姑娘是我信阁的客人并非什么‘灯主’。”
霸下抬起头。它看了生先生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人看脚边一只聒噪的虫子。
“吾……不瞎。”霸下慢吞吞地说“灯主……魂魄虽弱……灯印……不假。”
它忽然张嘴吐出一小口白气。那白气飘到舷窗前凝成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安心的身影但和平常不一样——她口位置有一团温润的、淡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光芒中心隐约能看到一盏青铜古灯的虚影。
“心灯……印记。”霸下说“唯历代……灯主……可得。”
安心低头看自己口。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但霸下用水镜映出来了。那团光……确实是心灯碎片的位置。所以“灯主”是指持有心灯碎片的人？可霸下说的是“历代”灯主——这盏灯还有传承？
“原来如此。”生先生忽然笑了“难怪姑娘对归墟如此执着。既然是守心灯主驾临老夫倒是失敬了。”
他这话听着客气但安心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是试探也是警惕。生先生现在肯定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以及……危险性。
“前辈。”安心定了定神推开阿木走到窗前“您叫我灯主是这盏灯……有什么来历吗？”
她决定装傻。既然霸下看起来没有恶意那不如趁机套点话。
霸下那双灯笼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悲伤？“您……真忘了。”它低声道“也是……百年了……灯碎……魂伤……能归来……已是天幸。”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守心灯……乃上古……‘镇海之器’。掌此灯者……为东海……共主。司汐……定风波……护航路……安生灵。上一代灯主……乃观生。”
观生是守心灯主！
安心心脏狂跳。所以观生进归墟不是意外是职责？他是去“镇海”的？
“那观生前辈他……”
“陨落了。”霸下声音低沉“百年前……归墟异动……海眼将开……灯主携灯入内……以身为引……重封海眼。灯碎……人亡。吾等……镇海灵族……皆感其殇。”
它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深海方向“百年间……海眼渐松……异兽躁动……汐紊乱。吾等……盼……新灯主……归位。今……终得感应。”
原来是这样。守心灯是镇海之器历代灯主负责镇压归墟海眼。百年前观生牺牲自己暂时封住了海眼但灯碎了。现在百年之期将到海眼又要开了需要新的灯主去“补锅”。
而霸下这些“镇海灵族”——就是刚才那些深海虬、雾隐鲨还有眼前这位龙子——是守心灯主的属下。它们感应到心灯碎片的气息所以找来了。
安心觉得嘴里发苦。这哪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天坑啊。观生什么修为？至少金丹吧？进去了都没出来。她一个炼气三层进去不是送菜吗？
“那个……前辈。”她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修为低微这灯也碎了就算我想做点什么也……”
“无妨。”霸下打断她“灯可重铸……修为可炼。但……时机……不等人。下月朔月……海眼将开……若无人镇……东海……必遭大劫。”
它巨大的眼睛盯着安心“您既归来……便是天命。吾等……愿效死力。”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海兽——深海虬、雾隐鲨、还有其他从雾中浮现的奇形怪状的海兽——同时低头发出低沉的鸣叫。那声音汇聚成一片仿佛整片大海都在宣誓效忠。
场面很震撼。但安心只觉得压力山大。
甲板上生先生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天命所归！安姑娘不现在该称您灯主了——想不到您有如此身份。倒是老夫先前唐突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灯主方才也说了您现在修为尚浅。而重铸守心灯、镇压归墟海眼非一人之力可为。我信阁愿倾力相助——船、人、资源任您调用。只盼灯主功成之后能念我信阁一份苦劳允我阁在东海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漂亮。但安心听明白了——生先生这是在谈条件。他承认她“灯主”的身份但也要分一杯羹。而且他看中的恐怕不只是“行个方便”那么简单。
“生。”霸下忽然开口声音转冷“汝……先祖……信子……曾为……灯主座下……执事。见灯主……如见主君……安敢……谈条件？”
生先生笑容僵住。文谦等人脸色大变。
“你……你怎知我信阁先祖名讳？”生先生声音发紧。
“吾……活了……三千岁。”霸下淡淡道“信子……为人……忠厚。汝……不像他。”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你祖宗是好人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了。
生先生脸上青红交切换了几种颜色。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是晚辈僭越了。灯主但有差遣信阁上下莫敢不从。”
他服软了。至少在霸下面前服软了。
安心看着这一幕心里飞快盘算。霸下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平衡。现在她名义上是“灯主”有这群海兽撑腰生先生不敢明着来硬的。但这关系能维持多久？霸下说了她得进归墟镇压海眼。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出来了这些海兽还会不会认她？
而且生先生那样子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他这会儿低头不过是形势所迫。
“前辈。”安心对霸下说“重铸守心灯需要什么？进归墟又该怎么进？您能详细说说吗？”
霸下点头“灯碎……七片。您已有二……余下五片……散落……归墟内外。吾等……知三片……所在。另两片……下落不明。”
它吐出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飘到舷窗前悬在那里里面映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是一片海底废墟残垣断壁间有微光闪烁。
第二幅是座珊瑚迷宫中心祭坛上供着一物。
第三幅最诡异——是条巨鲸的骨架骨架心脏位置卡着块碎片。
“此三地……分别在……沉渊海沟、千瑚迷宫、鲸落坟场。”霸下说“吾等……可引路。但……取碎片……需您……亲自出手。此乃……灯主试炼。”
果然没那么简单。安心看着那三幅画面心里发毛。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
“那进归墟……”
“朔月之夜……三星连线……海眼生门……自现。”霸下说“但……生门……只开……一刻。需……守心灯……指引。您届时……以灯力……感应……自可……寻得。”
它顿了顿“重铸……需入……归墟核心。那里……有……铸灯台。但……途中……危险。吾等……无法……随行。只能……送您……到门口。”
安心明白了。霸下和这些海兽是“外援”能帮她找碎片、送她到归墟门口但进去之后得靠自己。而进去之后要找到铸灯台重铸守心灯然后还得镇压海眼——具体怎么镇压霸下没说估计她进去就知道了。
“时间呢？”她问“从找碎片到进归墟来得及吗？”
“今……初七。”霸下算了算“朔月……十五。尚有……八。取碎片……需……三。赶路……需……两。余下……三……备战。来得及……但……紧。”
八天。安心握紧拳头。够嘛的？但现在没退路了。
“好。”她点头“那就有劳前辈了。我们先取碎片。”
霸下巨大的头颅点了点“请灯主……移驾。此船……太慢。吾……负您……前行。”
它要驮着他们走？
安心还没反应过来霸下已经游到船边。它巨大的背甲露出海面像座小岛。那些玄奥的花纹此刻亮起柔和的白光在甲板上铺成一道光阶。
“灯主……请。”
安心看看阿木。阿木点头。看看铁锚张老汉咬牙“拼了！能坐一回龙子背甲死也值了！”书蠹从床底下爬出来拍着口“我就知道跟着安丫头有肉吃……”
四人踏上光阶。那光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很稳。走到霸下背甲上才发现上面平坦宽阔能摆下好几桌酒席。花纹亮起的地方形成个透明的光罩把海水和风都隔在外头。
“生。”霸下转头看向大船“汝等……随后。不得……靠近……十里。”
这是不让他们跟太近。
生先生躬身“是。”
霸下不再理会。它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周围海兽应和。然后这头巨兽缓缓转身向着深海游去。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老远。大船很快被甩在后面变成个小黑点。
等远离了船队霸下才又开口“灯主……可还……适应？”
“还、还好。”安心坐在光罩里感觉像坐在平稳的飞毯上“就是有点……晕。”
霸下低笑——如果那闷雷般的声音能算笑的话“您……从前……最爱……乘吾……遨游。说……比御剑……痛快。”
安心一愣“前辈……您从前认识我？”
“认识。”霸下说“但……非此世。您……魂魄……有伤……记忆……不全。待……灯重铸……或许……能忆起。”
它顿了顿“您……不必……多想。此世……为此世。您……便是您。”
这话说得玄乎。但安心听懂了——霸下认识的可能不是“安心”而是守心灯主。而历代灯主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所以它把她当成了“归来”。
但不管怎样现在这层身份是符。得用好。
“前辈。”她试探着问“生先生他……可信吗？”
霸下沉默片刻“信阁……历代……与灯主……有约。但……人心……易变。此人……眼中……有欲。您……当心。”
果然。连霸下都看出来了。
“那到了归墟他要是……”
“到了……归墟。”霸下声音转冷“自有……规矩。他……不敢。”
它不再多说专心赶路。
接下来的三天堪称奇幻之旅。
霸下这头龙子不愧是镇海灵族。所过之处万兽退避。深海虬在前面开路雾隐鲨在两侧护航其他稀奇古怪的海兽远远跟着像支军队。
第一天他们到了沉渊海沟。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海底裂谷。霸下停在裂谷上方“碎片……在下。吾等……体型……太大……下不去。需……您……自取。”
它吐出一颗避水珠“含此珠……可于……海底……呼吸。但……时效……半个时辰。超时……必归。”
安心接过珠子。那是一颗冰蓝色的宝珠入手温润。她看向阿木“我下去。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陪你。”阿木说。
“不行。”霸下摇头“此地……有禁。只容……灯主……入内。”
安心深吸一口气“那我去了。”
她含住避水珠跳下海。珠子生效瞬间周身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个气泡。她在气泡里能自由呼吸行走如履平地。
沉渊海沟深得吓人。越往下光线越暗到后来只剩霸下背甲发出的微光。两侧崖壁上长满发光的珊瑚和奇形怪状的海草。偶尔有眼睛在暗处窥视但一靠近就缩回去了。
下到大约千丈时她看到了那片废墟。
是座沉没的宫殿。石柱倾倒瓦砾遍地。但建筑风格很奇特不像人族也不像妖族。在废墟中央有团微弱的金光——正是心灯碎片！
安心快步走过去。就在她要碰到碎片时废墟忽然震动！那些倒下的石柱、瓦砾、雕像碎块漂浮起来迅速组合成——一尊十丈高的石头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但“头”的位置亮起两团红光。它抬手一拳砸来！
安心转身就跑！但海底无处借力跑不快。眼看拳头要砸中她忽然灵机一动——这里是海底水多啊！
她调动那点可怜的灵力按照《基础五行遁术详解》里水遁篇的记载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盾。同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柳莺给的“化金水”能腐蚀金属。不知道对石头管不管用。
拳头砸在水盾上！水盾瞬间溃散但也缓冲了力道。安心被震飞出去半空中她把化金水泼向巨人！
滋啦——！石头表面冒起白烟！巨人动作一滞发出无声的咆哮。化金水有用！但不多只腐蚀了表面一层。
安心落地翻滚躲开巨人第二拳。她脑子飞转——这石头巨人肯定是守护碎片的机关。硬拼不行得智取。
她看向周围。废墟里有不少断裂的石柱。如果能引巨人撞上……
有了！安心开始绕着废墟跑。巨人紧跟在后每一步都震得海底摇晃。她专挑狭窄的地方钻巨人体型大转弯不灵。
跑了三圈安心看准机会猛地冲向一倾斜的巨大石柱！巨人追来！就在它要抓住她的瞬间安心一个急转弯！
巨人刹车不及“轰”一声撞在石柱上！石柱本就倾斜这一撞彻底倒下——不偏不倚砸在巨人身上！
碎石飞溅！巨人被压在石柱下一时动弹不得。安心趁机冲向碎片一把抓住！
碎片入手温润。与此同时石头巨人停止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变回一堆碎石。
成了！安心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整个废墟开始震动！要塌了！
她转身就跑！身后宫殿崩裂石块坠落。她拼尽全力往上冲！避水珠的时间快到了！
冲出裂谷的刹那一口气用尽。霸下巨大的头颅探入水中将她叼起轻轻放在背甲上。
“咳咳……”安心吐出避水珠大口喘气。手里紧紧攥着第三块碎片。
“恭喜……灯主。”霸下说“第一关……过了。”
第二站是千瑚迷宫。那是一片绵延百里的珊瑚礁。珊瑚长得奇形怪状组成天然的迷宫。碎片在迷宫中心。
这次霸下能进去但它太大了进去会把珊瑚撞坏。“吾……在外……等候。您……循着……感应……自可……找到。”
安心再次下水。这次阿木坚持要跟“迷宫地形复杂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没你值钱死了不亏。”
霸下没反对。
两人进入迷宫。珊瑚从绚丽夺目但路径错综复杂。安心凭着对心灯碎片的微弱感应带路。但走了半个时辰她发现不对劲——他们在绕圈子。
“是幻阵。”阿木蹲下查看地面“这些珊瑚的排列有规律。走错一步就会回到原点。”
安心让系统扫描。系统很快分析出迷宫布局并标注出正确路径——一条极其曲折的路线。
“跟着我。”她说。
两人在迷宫里穿梭。途中遇到几次危险——有剧毒的珊瑚虫、伪装成珊瑚的食人海葵、还有能喷出麻痹粘液的海蜗牛。但都被阿木用刀解决了。
走到中心时他们看到了祭坛。那是个用白色珊瑚堆成的台子上面供着第四块碎片。但祭坛周围围着——一群人？
不不是人。是海族。人身鱼尾男女都有。他们手持珊瑚长矛警惕地看着两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鱼人。他开口声音沙哑“陆上来者。此地乃我族禁地速速退去。”
安心亮出手里的三块碎片。碎片感应到同类发出微光。
老鱼人一愣随即激动地伏下身“守心灯主！您终于来了！”
他身后的海族纷纷跪拜。
原来这些海族是守心灯主的仆从世代守护这片迷宫和碎片。老鱼人叫“瑚伯”是这代族长。
“碎片您尽管取去。”瑚伯恭敬地说“但有一事……我族圣物‘定海珠’百年前遗失。没有定海珠这片珊瑚海迟早会枯死。恳请灯主若能寻回……”
安心问定海珠长什么样。瑚伯描述一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有汐虚影。
安心忽然想起生先生那颗玄冥重水珠。很像。但生那颗是黑色的。
她答应会留意。取了第四块碎片瑚伯还送了她一串避水珊瑚项链“此物可保您在海底行动自如时效三。”
第三站是鲸落坟场。那是一片深海平原散落着无数巨鲸的骨架。碎片在最大的那头鲸骨心脏位置。
这次霸下能直接进去。它游到那具三十丈长的鲸骨前“碎片……在心骨。但……此鲸……生前……乃我……旧友。吾……不便……动手。您……自取。”
安心游到鲸骨心脏位置。那里肋骨交叠形成个天然笼子。碎片卡在正中。
但当她伸手去取时鲸骨忽然震动！那些巨大的肋骨“活”了过来像牢笼般合拢要把她困在里面！
是鲸魂！这头鲸生前强大死后残魂不散守护着自己的遗骨！
安心急退但肋骨合拢太快！眼看要被关住她忽然想起霸下的话——此鲸是它旧友。
“前辈！”她大喊“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取回守心灯碎片的！您的朋友霸下前辈就在外面！”
肋骨停住了。一个苍凉、悲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霸下……它还活着？”
“活着！就在外面！”
肋骨缓缓打开。一道半透明的巨鲸虚影浮现。它看了看安心又看向外面的霸下发出悠长的哀鸣。
霸下回应。两头远古巨兽以灵魂交流片刻。
然后鲸魂低头“碎片……你拿去吧。但……请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我的……孩子。”鲸魂望向深海“百年前……失踪。你若……见到它……告诉它……回家。”
安心点头“我尽力。”
她取下第五块碎片。鲸魂虚影缓缓消散。
回到霸下背甲上安心把五块碎片和原来的两片放在一起。七块碎片彼此吸引、靠近、拼接——形成一盏残缺的青铜古灯。还差灯芯和最后一点修补但已经初具雏形。
霸下看着那盏灯眼中泛起水光“终于……等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
是信阁的船！他们跟上来了！而且不止一艘——三艘大船呈品字形包抄过来！船头站着生先生和文谦。而更远处——还有几艘陌生的船！挂着不同的旗帜！
“是‘翻海门’、‘碧波宗’、还有……‘水月轩’的人！”铁锚张脸色大变“东海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来了！”
霸下冷哼“一群……蝼蚁。”
但安心看清楚了——那些船没有靠近停在十里外。而信阁的船缓缓驶到霸下面前。
生先生凌空而立拱手“灯主三之期已到。老夫依约前来。这些……”他指了指远处的船队“是听闻灯主归来特来拜见的东海同道。不知灯主可否赏脸移驾我船共商……归墟大事？”
他笑得温和。
但安心知道——宴无好宴。
而现在她面前是七块碎片拼成的残灯身后是庞大的海兽军团。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八之期还剩五天。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