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成在老杰克的诊所正式安顿下来的第一天，从一场噩梦开始。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生物科技公司的实验室，全身满管子，研究员冷漠地记录数据。零博士站在观察窗外，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他。然后疼痛袭来——神经能量提取的剧痛，像有无数针在刺穿大脑。
“不……”
他猛地坐起，汗水浸湿了单薄的床单。
窗外还是黑的，锈带区的夜晚漫长而深沉。楼下传来轻微的金属敲击声——老杰克还没睡。
【生命值：72/100】
【精神稳定度：67/100（噩梦影响）】
他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
重生已经过去十天，但公司的阴影依然如影随形。每次闭上眼睛，那些场景就会重现。系统虽然给了他力量，但治愈不了心理创伤。
下楼。
老杰克正在工作台前焊接一个复杂的电路板，戴着防护面罩，焊枪发出刺眼的蓝光。
“做噩梦了？”老杰克头也不抬，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
“你怎么知道？”
“新人都会做噩梦。”老杰克关掉焊枪，掀开面罩，“公司对实验体用的神经药物有后遗症，会导致短期记忆闪回。持续一到三个月。”
“能治吗？”
“时间会治愈一切，或者你需要更强的神经。”老杰克指着角落的小型冰箱，“里面有镇静剂，但我建议不用。药物依赖比噩梦更糟。”
黄金成选择不用药物。
他走到工作台边，看着老杰克焊接的电路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芯片和线路，设计非常精密，不像民用产品。
“这是什么？”
“级战术目镜的控制板。”老杰克说，“从黑市买的故障品，修好了能卖个好价钱。”
“你会修级装备？”
“我以前在公司的研发部门工作，最高接触过传奇级原型机。”老杰克说，“可惜那些技术都被封锁了，现在只能用些次品。”
黄金成仔细观察电路板。
【技能：基础电路诊断生效】
【检测到故障点：3处】
【1. U7芯片过热损坏（需要更换）】
【2. R22电阻阻值偏移（需要校准）】
【3. 电源接口虚焊（需要重焊）】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诊断。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黄金成指着三个位置，“U7芯片坏了，R22电阻不准，电源接口虚焊。”
老杰克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到。”黄金成选择部分坦白，“我的系统有诊断功能。”
“系统？”老杰克若有所思，“怪不得。行，那你来处理。工具都在桌上。”
黄金成拿起热风枪和镊子。
第一次作精密焊接，手有点抖。但他有系统辅助，视觉增强义眼可以放大到微米级，手指的微小颤抖都被系统修正提示。
【手部稳定度：82%】
【建议：深呼吸，降低心率】
他照做。
十分钟后，三个故障点全部修复。焊接点光滑饱满，芯片对齐准确。
“不错。”老杰克检查后点头，“比我当年带的实习生强多了。你以前真没过这个？”
“只修过电脑主板。”
“原理相通。”老杰克说，“从今天开始，你负责诊所所有的电路维修。收入分你三成，零件成本从你分成里扣。”
“好。”
上午的生意比想象中忙。
锈带区的居民没钱去正规医院，只能找老杰克这样的地下医生。问题五花八门：义体故障、神经排斥反应、病毒感染、机械创伤。
黄金成负责诊断和简单维修。
第一个病人是个中年男人，左臂的民用级液压义体失灵，手指无法握拳。
“三天前开始的。”男人说，“先是有点卡，然后完全动不了了。这手臂搬货的，修不好就得饿死。”
黄金成用扫描仪检查。
【诊断结果：液压油污染，导致阀门堵塞】
【维修方案：清洗液压系统，更换过滤网】
【预计耗时：40分钟】
他向老杰克汇报。
“你处理。”老杰克正在给另一个病人缝合伤口，“工具在那边，液压油在第三排架子上。”
黄金成第一次独立作。
拆卸义体外壳，放出浑浊的液压油，清洗管路，更换过滤网，注入新的液压油。
【力量属性+0.02】
【敏捷属性+0.03】
【工程学经验+15】
完成后，让病人测试。
手指灵活握拳，力量恢复。
“好了！真的好了！”男人激动地握住黄金成的手，“谢谢你，小兄弟！”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是维修费，还有一点小意思……别嫌少。”
黄金成看了一眼老杰克，后者点头。
“谢谢。”他接过钱。
【获得信用点：80】
【获得声望：锈带区居民+1】
虽然钱不多，但感觉很好。
一上午，处理了七个病人。
修理了四个义体，治疗了两个神经排斥反应（用老杰克配制的药剂），还给一个孩子换了廉价的视觉增强义眼（二手的，但能用）。
中午休息时，老杰克算账。
“上午总收入420信用点，零件成本150，净收入270。你分三成，81点。加上小费，总共95点。”
老杰克数出钞票给他。
“这比我想象的多。”
“锈带区人穷，但义体故障是刚需。”老杰克说，“而且你技术不错，回头客会越来越多。”
午饭还是营养膏，但加了一点蔬菜——老杰克从黑市买的。
“下午你要学新东西。”老杰克说，“神经接口校准。”
“那是什么？”
“所有义体的基础。”老杰克解释，“义体通过神经接口连接人体，如果接口校准不准，会导致信号延迟、动作失控、甚至神经损伤。校准是每个义体医生必须掌握的核心技术。”
“很难吗？”
“难也不难。”老杰克说，“需要精细作和对神经信号的敏感度。不过你有系统辅助，应该学得快。”
饭后，老杰克拿出教学工具：一个模拟的神经接口装置，连接着测试用的义体手臂。
“第一步，连接。”老杰克演示，“将接口对准患者的神经端口，听到‘咔哒’声表示锁定。”
“第二步，扫描神经信号。”他打开扫描仪，“看屏幕，这些波形是正常的神经信号。峰值代表动作指令，低谷代表静止。”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第三步，校准。”老杰克调整参数，“将义体的响应曲线与神经信号匹配。太快会导致动作过冲，太慢会延迟。”
他演示了几遍，然后让黄金成作。
第一次尝试，黄金成手抖，接口没对准。
“稳住。”老杰克说，“你不是在修机器，是在连接生命。”
黄金成深呼吸，再次尝试。
咔哒。
接口锁定。
【神经信号扫描中……】
【检测到标准运动神经信号】
【开始自动校准……】
系统自动接管了校准过程，快速分析波形，调整参数。
三十秒后，校准完成。
测试义体手臂完美响应，动作流畅。
“这……”老杰克看着屏幕，“校准误差0.3%，级标准是1%。你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自动校准的。”黄金成说。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系统，比我想象的厉害。”他说，“但这既是优势也是危险。如果被公司知道你有这种能力，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研究你，然后复制你。”
“我知道。”
“所以从今天起，在外人面前，你只能用常规技术。”老杰克严肃地说，“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能用系统的特殊功能。明白吗？”
“明白。”
整个下午，黄金成都在练习神经接口校准。
他用模拟装置重复了二十次，直到不用系统辅助也能达到误差3%以内的水平。
【技能：神经接口校准（入门）获得】
【效果：义体响应速度+10%，神经损伤风险-5%】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是个特殊的病例。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进来。男孩左腿是义体，但走起来一瘸一拐，表情痛苦。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女人眼睛红肿，“他的腿……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疼。”
老杰克检查后皱眉。
“神经接口感染，而且有排斥反应。这是劣质义体的常见问题。哪家装的？”
“黑市……我们没钱去正规医院……”女人哭了。
“需要拆除，清创，重新安装一个合格的接口。”老杰克说，“但手术费不便宜。”
“多少钱？”
“至少500信用点，包括新接口和抗排斥药物。”
女人脸色苍白：“我……我只有100点……”
她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零散的钞票。
黄金成看着男孩痛苦的表情，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病，母亲没钱买药的场景。
“我免费做。”他说。
老杰克和女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免费做这个手术。”黄金成重复，“材料费从我今天的收入里扣。”
老杰克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500点对你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你六天的收入。”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黄金成看着男孩，“我经历过那种绝望。知道有人能帮，但没人愿意帮的感觉。”
老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你主刀，我辅助。”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
黄金成第一次进行真正的神经外科手术，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有系统辅助，每一步都精确无比。
【手术导航激活】
【切口位置：左大腿外侧，神经束位置已标记】
【注意避开主要血管】
【感染组织切除范围：3.2cm×1.8cm】
他切开皮肤，暴露神经接口。果然，接口周围组织发炎化脓，神经束肿胀。
小心切除感染组织，清洗，植入新的接口（从库存里拿的民用合格品），缝合。
【手术完成度：92%】
【预期恢复效果：优良】
包扎好后，男孩的表情明显舒缓。
“不疼了……”他小声说。
女人跪下来要给黄金成磕头，被他拦住。
“起来吧。好好照顾他，一周内不要负重。”
“谢谢，谢谢……”女人泣不成声，“您是大好人，菩萨您……”
她们离开后，老杰克看着黄金成。
“你知道锈带区每天有多少这样的病人吗？你救不过来。”
“我知道。”黄金成清洗手术器械，“但看到一个救一个。”
“妇人之仁会害死你。”老杰克说，“在这个世界，善良是奢侈品。”
“也许吧。”黄金成说，“但如果连善良都没有，我们和公司有什么区别？”
老杰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结算账目。
今天总收入620信用点，支出650（包括手术材料费），净亏30点。
但黄金成不后悔。
【声望：锈带区居民+5】
【称号获得：好心人】
【效果：贫民窟居民对你好感度+10%】
躺在床上，黄金成查看系统。
【进化点：27（未使用）】
今天他忍住了没有加点，因为老杰克说要规划发展路线。
“你的系统应该有三个主要方向。”老杰克下午时分析，“技术路线：工程学、黑客技术、医疗。战斗路线：格斗、枪械、战术。生存路线：隐蔽、侦查、资源管理。”
“我建议你先走技术路线，因为你的基础是程序员，而且诊所需要技术支援。等技术到一定程度，再补战斗和生存。”
有道理。
他决定技术路线。
投入15点解锁【工程学】下一级：【精密仪器维修】。
【学习技能：精密仪器维修】
【效果：可维修级及以下精密仪器，维修质量+25%】
投入10点解锁【医疗】第一层：【基础创伤处理】。
【学习技能：基础创伤处理】
【效果：处理外伤效率+20%，感染风险-15%】
剩余2点存着。
新技能让他感觉知识涌进大脑，手指更灵活，对医疗细节更敏感。
关闭系统，准备睡觉。
窗外传来雨声，锈带区难得的宁静时刻。
今天他救了七个人，赚了钱，学了新技术，还免费帮了一个孩子。
虽然亏了钱，但心里很踏实。
也许老杰克说得对，善良在这个世界很奢侈。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睡个好觉，不做噩梦。
因为今天他做了对的事。
在2077年的赛博世界，对的事越来越少。
所以每做一件，都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