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令仪缓缓转身。
沈煜靠在书房门口，手里把玩着另一个银色U盘，笑容慵懒如逮住老鼠的猫。他换了身暗红色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刘海下眼睛弯弯，却无半分暖意。
“吓到了？”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别怕，至少现在，我们是一边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令仪攥紧手里U盘，后背渗出冷汗。
沈煜轻笑，径自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将两个U盘并排放置，上其中一个。
“猜猜哪个是你的，哪个是我的？”他托腮看她，眼神玩味。
屏幕上弹出文件夹，里面是加密文件。沈煜输入密码，点开第一个——赫然是陆氏集团下一季的投标底价文件，时间戳是三天前。
“这是陆鸿焱让你放的‘赃物’。”沈煜点开第二个U盘，内容一模一样，只是时间戳显示是今早，“而这个，是我今早收到的匿名快递。有趣的是，发送IP地址在陆氏总部大楼，而收件人写的是……‘沈煜少爷，您要的东西已得手，尾款打这个账户’。”
林令仪心脏狂跳。陆鸿焱不仅让她嫁祸，还暗中把“沈煜指使她窃密”的证据做实。一旦事发，她是商业间谍，沈煜是主谋，一石二鸟。
“他为什么这么做？”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因为下个月陆老爷子要宣布继承人。”沈煜关掉屏幕，身体前倾，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冷光，“陆鸿焱最大的对手不是我们这些外姓人，而是他亲弟弟，陆景轩。但陆景轩三个月前车祸昏迷，现在醒了，却失忆了。”
“失忆？”
“对，忘了自己是陆家人，忘了怎么经商，只记得……”沈煜笑容加深，“他有个很爱的女朋友，叫苏晴。”
林令仪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碎片瞬间拼凑：苏晴“死而复生”在瑞士，陆鸿焱每月飞去探望，陆景轩失忆只记得苏晴……
“苏晴是陆景轩的女友，但陆鸿焱也爱她，所以当年制造车祸想除掉弟弟，却误伤苏晴。他救活苏晴藏起来，等弟弟醒来再慢慢折磨。”沈煜一字一句，像毒蛇吐信，“而你，林令仪，你长得有三分像苏晴。他娶你，是为了陆景轩，也是为有一天——把你变成苏晴的替身，送给陆景轩，让他‘重温旧梦’。”
林令仪胃里一阵翻腾。原著里只提陆鸿焱娶替身是为疗情伤，竟隐藏如此肮脏的算计。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当年车祸，我就在现场。”沈煜笑容淡去，眼底浮起寒意，“我母亲是陆家私生女，死得不明不白。陆家欠我的，我要一笔笔讨回来。而你……”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是最完美的刀。陆鸿焱以为掌控了你，陆景轩会为你这张脸动摇。但你比他们想的，都要锋利。”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煜从抽屉取出一个微型耳机，递给她，“戴上这个，按陆鸿焱说的做，但全程听我指挥。我会让你‘成功’嫁祸给我，然后……在关键时刻反水，把陆鸿焱送进去。”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无路可走。”沈煜手指轻抚她耳廓，为她戴耳机，动作温柔如情人，“也凭这个。”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是她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李医生，国内顶尖肾移植专家，专程为你父亲从美国飞回来。”沈煜微笑，“手术安排在三天后，一切费用和肾源，我来承担。条件是，你帮我扳倒陆鸿焱。之后，我给你自由和足够你全家后半生无忧的钱。”
林令仪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脏抽痛。这是阳谋，她无法拒绝。
“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沈煜将她的U盘放入抽屉，将“自己”的U盘递给她，“因为我们是同类，林令仪。被困在笼子里，等着咬断主人脖子的……野兽。”
他靠得太近，呼吸拂过她脸颊，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这一刻林令仪确定，沈煜手上沾过血，且不止一次。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眼，“家宴那天，你故意接近我，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今天？”
沈煜笑了，那笑容灿烂又残忍：“不，是更早。从你嫁进陆家那天，我就选中了你。因为你眼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不甘心。”
他退后一步，恢复慵懒姿态：“去吧，陆太太。该回宴会上演你该演的戏了。记住，耳机一直开着，我会告诉你每一步该怎么做。”
林令仪转身离开，指尖掐进掌心。背脊能感受到沈煜目光的注视，如芒在背。
回宴会厅路上，耳机里传来沈煜带笑的声音：
“对了，忘了说。陆鸿焱在书房装了微型摄像头，你刚才的表情都被拍下来了。不过别担心，那段录像……会‘意外’损坏的。”
“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嫂子。”
林令仪重回宴会，陆鸿焱正与几位叔伯交谈，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凝。她以为他要质问，他却只是举杯对她示意，眼神深不可测。深夜回到陆宅，林令仪在梳妆台发现一张字条，是陆鸿焱凌厉字迹：「今晚表现不错，但沈煜的书房有暗格，在蒙娜丽莎画像后。我要里面的黑色笔记本，明晚之前。」而与此同时，沈煜的短信弹出：「陆鸿焱让你偷笔记本？答应他。但拿到后先交给我，我有大用。」——她成了两面间谍，而双方都知道她在为对面做事，这究竟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