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霍津珩刚回到别墅。
屏幕上显示着“赵聿安”三个字。
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笑声和电视节目的声响。
“喂，新年快乐！霍大忙人，你今年在京城过年？”赵聿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欢快。
“嗯。”
“那正好，大年初一来我家吃饭？聚聚。”
霍津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不去。”
“你不去你一个孤寡老人去哪里？”赵聿安毫不客气地吐槽，“来吧，那三个也来，少了你怪没意思的。可能加一个我表妹，不介意吧，就这么定了啊，挂了哈！”
不等霍津珩回应，电话已经挂断。
霍津珩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随手扔在沙发上。
——
同一时间，徐家客厅。
赵聿安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沙发上的徐佑赢：“赢赢，大年初一来我家吃饭？就我和几个朋友。”
徐佑赢正低头翻着一本商业杂志，闻言头也不抬：“不去。”
脆利落，毫无犹豫。
“为什么？”赵聿安凑过来，“都是熟人，霍津珩你见过了，其他几个也都挺好相处的。”
“累。”徐佑赢翻过一页，“过年我想休息。”
他们一群熟人，她去啥。
社交消耗精力，除了必要的商业应酬，非工作性质的社交活动能避则避。对她而言，最好的假期就是一个人待着，喝茶，看书，看电视，或者什么都不做，或者陪着爸妈。
赵赢端着水果盘走过来，正好听到对话。
“去。”她放下果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天天闷在家里做什么？多认识几个人有什么不好。”
徐佑赢抬起头：“妈——”
“妈什么妈。”赵赢在她身边坐下，“你都二十七了，社交圈依旧小得可怜，难道真打算一辈子赖在我们身边不成？”
徐明谦在旁边喝茶，闻言抬起头，想说什么，被妻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立刻继续喝茶。
“你表哥难得组局，都是年轻有为的，去认识认识。”赵赢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
徐佑赢看着母亲温和却坚持的眼神，知道今天不答应，接下来几天耳朵都别想清净。
她轻轻叹了口气：“……行。”
赵赢满意地笑了，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赵聿安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挑眉。
徐佑赢接过橘子，瞥了他一眼。
——
大年初一下午，赵聿安的别墅。
徐佑赢到得不早不晚。进门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舅舅和舅妈还在她家，给他们小辈专门留出的空间。
霍津珩坐在单人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周知景和江彦坐在长沙发两侧，唐书翡则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还拿着本论文在看。
“来了？”赵聿安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礼盒——是赵赢让她带的茶叶。
“表哥。”徐佑赢笑了笑，然后转向客厅里的其他人，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各位新年好。”
声音清润温和，笑容恰到好处。
周知景最先起身：“徐董，又见面了。”
“周先生。”徐佑赢颔首。
江彦也站起来：“久仰徐董大名。”
“江总客气。”
唐书翡从论文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徐小姐好。”
“唐教授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霍津珩身上：“霍先生，新年快乐。”
霍津珩看着她，深黑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新年快乐。”
就这么一轮，每个人都问候到了，不偏不倚，跟完成任务似的。
打完招呼，徐佑赢在长沙发空着的位置坐下。
赵聿安提议道：“咱们打会儿麻将？轮流打。”
这可让徐佑赢找到机会了：“我不太会，你们打吧，我还有点事。”
其实她会打，但本身不热爱这样的娱乐活动，算来算去的，耗费脑力。
徐佑赢一般只和她的长辈打，因为可以哄长辈们开心。
于她而言，比起打麻将她更喜欢工作。
赵聿安瞪了她一眼，他往年就没从她的手上赢过，她只让长辈们赢，对他这种平辈可是毫不手软，但是也不能当大家的面拆她台。
——
其他人移步麻将室，徐佑赢留在客厅，乐的自在，吃着糖果和瓜子儿，剥着沙糖桔。
一会儿后，她慢慢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开始看邮件，姿态自然而慵懒。
她侧着身子，半边脸隐在长发后，睫毛低垂，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那副全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仿佛她自带一个安静的结界。
门铃又响了。
徐佑赢去开门，涌进来五六个年轻人——都是赵家亲戚家的小辈，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才六七岁。
“佑赢姐姐新年好！”
“表姐你今天好漂亮！”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客厅。
徐佑赢收起手机，热情的回应每个人，眼神温和。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凑过来：“表姐，我们想喝茶，可以帮我们点一下吗？。”
徐佑赢愣了愣：“点茶？”
“对啊，手机点外卖。”女孩眨眨眼，“表姐你不会没点过吧？”
徐佑赢诚实摇头：“真没有。”
她从高中毕业就跟着舅舅赵曜学做生意，大学四年没住过宿舍，学业和生意两头忙，生活节奏快得容不下任何琐碎。后来有了助理，衣食住行都由庄雪安排妥当。
至于茶——她连咖啡都只喝美式，茶只喝纯茶。这些甜腻的饮品，从来不在她的生活清单里。
“但姐姐有魔法师！”
徐佑赢又拿出手机，拨通庄雪的电话。
“喂，庄雪，新年快乐。”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怎么点茶啊？我们家的小朋友想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板，您打开微信小程序，搜索店名，选好商品下单就行。”庄雪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需要我帮您点吗？”
“不用，我试试。”
挂了电话，徐佑赢按照指示作，动作略显生疏。
小辈们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推荐。
“这家！这家好喝！”
“我要珍珠茶全糖去冰！”
“我要芝士盖！”
徐佑赢认真地记着，手指在屏幕上缓慢点击。
就在这时，霍津珩从阳台接完电话回来。
客厅里热闹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徐佑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一出现，几个小辈瞬间又安静了些。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