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符的成功给了林霜信心。接下来的子，她白接杂役攒贡献点，夜晚修炼、画符。养气丹的效果远超聚气丹，炼气二层的修为稳步提升，向后期近。清心符的成功率也逐渐稳定在五成左右，虽然品质普通，但已堪使用。
她试着画轻身符，失败了七次才成一张。火球符更难，连续画废了二十张黄纸，无一成功——火系符箓对灵力控制要求更高，她木金双灵，木生火尚可，但金灵气会扰火灵气的稳定性，需更精准的控。
孟老妪看过她画的清心符，只说了句“尚可”，便不再多言，任由她自行摸索。
这午后，林霜从任务堂出来，手里捏着刚接的木牌——看守灵谷田三天，每天两个贡献点。灵谷田在北面山坳，需路过一片弟子聚居区。
正走着，迎面撞见一人。
赵明。
他回来了。
护送任务结束，赵明明显晒黑了些，但气息更加凝实，已接近炼气五层。他腰间赤炎剑换了个更华丽的剑鞘，镶着几颗细小的灵石，灵光流转。身后跟着的依旧是瘦高个和矮胖少年，但两人气息也有提升，都到了炼气三层。
三人看见林霜，停下脚步。
赵明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炼气二层？挺快啊。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没闲着。”
林霜没说话，侧身要走。
“急什么。”赵明伸手拦住，声音压低，“我打听过了。上交血炼宗木牌的，是那个叫陈雨的女弟子，不是你。你上次，是诈我。”
林霜停下脚步，看向他。
“怎么，没话说了？”赵明笑容转冷，“敢拿魔道的事唬我，林霜，你胆子不小。陈雨被罚去矿洞，算是替你顶了罪。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你？”
瘦高个上前一步，狞笑：“赵师兄，跟她废什么话。上次让她跑了，这次可没那么便宜。”
矮胖少年也围上来，封住退路。
周围已有弟子驻足，但没人上前。赵明在内门有靠山，在外门横行惯了，除非闹出人命，执事堂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林霜握紧袖中短匕，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有三张清心符，两张轻身符。火球符一张没成，但清心符或许能让她保持冷静，轻身符或许能帮她逃跑。
硬拼，毫无胜算。
“赵明。”她开口，声音平静，“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赵明拔剑，赤炎剑出鞘，带起一股热浪，“很简单。跪下，磕三个头，自扇十个耳光，说‘赵师兄我错了’。然后，把你身上所有贡献点、丹药，全部交出来。最后，给我当三个月跟班，随叫随到。做到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霜看着他：“若我不呢？”
“不？”赵明笑容狰狞，“那我就打断你的腿，扔到后山喂狼。放心，我不你——宗门规矩，不伤残同门。但断腿接上，躺三个月，耽误修炼，也够你受的。”
他向前一步，剑尖指向林霜口：“选吧。跪，还是断腿？”
林霜沉默。
她在计算距离。赵明离她五步，瘦高个在左三步，矮胖少年在右四步。如果激发轻身符，瞬间爆发，或许能冲出包围。但赵明是炼气四层巅峰，有下品法器，速度未必比她慢。
需要时机。
“我数三声。”赵明竖起手指，“一……”
林霜缓缓弯腰，似乎要跪下。
赵明眼中闪过得意。
“二……”
林霜的手摸到了怀里的轻身符。
“三！”
就在赵明“三”字出口的瞬间，林霜猛地将一张清心符拍在自己额头，同时激发轻身符！
清凉之意涌入脑海，杂念尽消，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轻身符生效，身体一轻，仿佛卸去百斤负重。她双脚蹬地，向左前方疾冲——那是瘦高个和矮胖少年之间的空隙，最薄弱。
“想跑？”赵明冷笑，赤炎剑横扫，一道赤红剑气斩出，封锁前方。
林霜不避不让，右手短匕挥出，青白灵气灌注匕身，硬撼剑气。
“锵！”
金铁交鸣。短匕崩出缺口，林霜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她借力转向，从剑气边缘掠过，冲出包围圈。
“追！”赵明大怒，御剑急追。
瘦高个和矮胖少年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林霜将轻身符催到极致，在聚居区狭窄的巷道间穿梭。她对这片区域不熟，只能凭感觉乱闯。身后，赵明的剑光越来越近。
“你跑不掉！”赵明厉喝，一道剑气斩向林霜后背。
林霜就地一滚，剑气擦着肩膀掠过，撕开衣衫，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焦痕。辣的痛。
她咬牙爬起，继续跑。
前方是死胡同。
三面高墙，无路可走。
林霜停下，转身。赵明三人已追到巷口，堵住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明提剑走来，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挺能跑嘛，还用了轻身符？可惜，符箓有时效，你还能跑多久？”
林霜背靠高墙，喘着气。轻身符的效果在减弱，清心符也只能让她保持冷静，无法提升战力。怀里的符箓只剩一张清心符、一张轻身符，短匕已损，虎口流血。
绝境。
赵明一步步近，剑尖指向她：“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还是……”
话未说完，林霜忽然动了。
她没有跪，也没有求饶。她将最后一张轻身符拍在身上，同时从怀里掏出一物，狠狠砸向赵明面门！
那东西黑乎乎，巴掌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赵明下意识挥剑格挡。
“噗。”
东西被剑气斩碎，溅开一片暗红色的粉末，弥漫空中。
是朱砂粉。
林霜画符用剩的，她一直带在身上，本是备用，此刻成了最后的手段。
朱砂粉弥漫，遮挡视线。赵明猝不及防，吸入少许，呛得咳嗽。瘦高个和矮胖少年也被粉末笼罩，一时睁不开眼。
趁此间隙，林霜双脚蹬墙，借力上冲，单手抓住墙头，翻身而过。
“咳咳……追！别让她跑了！”赵明怒吼。
林霜落地，是另一条巷道。她不敢停留，全力狂奔。
专挑偏僻小路，七拐八绕，终于甩开追兵。她躲进一处废弃的柴房，用杂物堵住门，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身上多处受伤：肩膀剑伤焦黑，虎口崩裂，后背、小腿也有擦伤。灵力耗尽，轻身符效果已过，浑身酸痛。
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止血丹吞下，又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伤口。
天色渐暗。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霜屏住呼吸，握紧短匕。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又渐渐远去。
她松口气，但不敢放松。赵明不会罢休，外门虽大，但丁字院回不去——赵明知道她住哪里，肯定会在附近蹲守。
今夜，不能回去了。
她靠在柴堆上，闭目调息。灵力缓慢恢复，伤口隐隐作痛。
子夜时分，她忽然睁开眼。
外面有声音。
很轻，但确实有。不止一人。
她悄悄挪到门缝处，向外窥视。
月色下，三道黑影正在巷中搜寻。看身形，是赵明三人。他们竟还没放弃，深夜搜寻。
“妈的，那丫头跑哪去了？”瘦高个低骂。
“肯定躲在这片。挨家挨户搜，不信她能上天。”赵明声音阴沉。
“赵师兄，这要是被执事发现……”矮胖少年有些犹豫。
“执事个屁！这片是废弃区，鬼都不来。只要不闹出人命，谁管？”赵明冷笑，“找到她，先废了她修为，再慢慢玩。”
林霜心中一寒。
废修为。这比断腿更狠。修士修为被废，经脉受损，终身难再修炼，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凡人——因经脉已毁，体弱多病。
赵明，是真下了狠心。
她退回柴房深处，环顾四周。柴房无窗，只有一扇破门。若被发现，无处可逃。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间柴房还没搜。”
“进去看看。”
门被推开。
月光照进来，照亮赵明三人狰狞的脸。
“找到你了。”赵明笑了，提剑踏入。
林霜缓缓站起，手中短匕紧握。
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清心符，拍在额头。
清凉之意涌入，恐惧、愤怒、绝望，所有情绪瞬间平复。心如止水，映照万物。
赵明的剑，瘦高个的拳头，矮胖少年的踢腿，在她眼中变得清晰、缓慢。
她动了。
不退反进，迎向赵明的剑。
赵明一愣，随即狞笑：“找死！”
赤炎剑直刺林霜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瞬间，林霜侧身，以毫厘之差避过。同时左手探出，抓住赵明持剑的手腕，向下一压。
赵明手腕一麻，剑势偏斜。他反应极快，左手成爪，抓向林霜咽喉。
林霜不闪不避，右手短匕向上撩起，直刺赵明腋下——那里是手臂经脉交汇处，防御薄弱。
“嗤。”
匕尖刺入半寸。
赵明痛哼，收爪后退。但林霜得势不饶人，贴身紧，短匕连刺，专攻关节、位。她没学过正统武技，所有招数都是从猎户、从野兽、从生死搏中学来的，杂乱，但狠辣、有效。
赵明一时被得手忙脚乱。他修为虽高，但多是丹药堆砌，实战经验有限，更没遇到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瘦高个和矮胖少年见状，连忙上前夹攻。
林霜腹背受敌。
她不管身后，只盯着赵明。短匕如毒蛇，一次次刺向他要害。赵明挡得狼狈，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虽不深，但流血不止。
“滚开！”赵明怒吼，全力爆发。炼气四层的灵力汹涌而出，形成气浪，将林霜震退。
林霜撞在柴堆上，喉咙一甜，喷出口血。
但赵明也不好受，腋下伤口血流如注，灵力运转滞涩。
“师兄！”瘦高个扶住他。
“我没事。”赵明咬牙，盯着林霜，“一起上，废了她！”
三人再次围上。
林霜擦掉嘴角血，缓缓站起。
短匕已卷刃，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撕裂。灵力所剩无几，身上伤口辣地痛。
但她眼神依旧平静。
清心符的效果还在。
她看向赵明，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容，像雪落在枯枝上。
赵明心中一寒。
下一瞬，林霜双手结印——那不是玄天宗的法诀，而是她从《基础符箓详解》里看来的，画火球符时的手势。她不会画火球符，但手势记得。
没有符纸，没有符墨。
但她有灵力，有决心。
她将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抽出，灌注双手。青白灵气在指尖缠绕、碰撞、冲突。
木金双灵，灵气冲突。
但冲突，也能产生力量。
“去！”
她双手前推。
没有火球，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混乱、狂暴的灵气乱流，轰向赵明。
赵明挥剑格挡。
“轰！”
气浪炸开。
柴房四面墙壁崩塌，木柴四溅。烟尘弥漫。
林霜被气浪掀飞，摔在巷中，再次吐血。
烟尘散尽。
赵明站在原地，衣衫破碎，灰头土脸，但并未受重伤——林霜那一下，威力有限。他盯着趴在地上的林霜，眼中意涌动。
“很好。”他提剑走来，“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教训，你是不知道怕。”
剑尖指向林霜丹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何人夜半斗殴？！”
一道青虹破空而来，落在巷中。
是个灰衣执事，炼气七层，面色冷峻。他扫了一眼现场，看向赵明：“又是你？”
赵明收剑，躬身：“执事师兄，这弟子偷袭我，我正当防卫。”
执事看向林霜。
林霜勉强撑起身体，哑声道：“他三人围堵我，欲废我修为。”
执事皱眉，看向赵明：“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赵明忙道，“是她先动手，我两位师弟可作证。”
瘦高个和矮胖少年连连点头。
执事沉默片刻，冷冷道：“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夜半私斗，违反门规。赵明，你身为老弟子，带头闹事，罚贡献点三十，禁闭三。你们两个，各罚十点。至于你……”
他看向林霜：“新弟子不知规矩，罚贡献点二十，以示警戒。可有异议？”
林霜低头：“无异议。”
赵明咬牙：“无异议。”
“都散了！”执事挥袖，“再让我抓到，严惩不贷！”
他驾起剑光，冲天而去。
巷中只剩四人。
赵明盯着林霜，眼神怨毒，但最终没再动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瘦高个和矮胖少年连忙跟上。
林霜扶着断墙站起，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擦了擦嘴角的血。
二十贡献点，不多。
但这一战，她知道了两件事。
一，赵明，并非不可战胜。
二，灵气冲突，或许能化为己用。
她蹒跚着，走向黑暗深处。
夜还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