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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重生遇AI穿越归一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顶流重生遇AI穿越

作者:盘嘟嘟

字数:111765字

2026-03-17 06:13:51 连载

简介

《顶流重生遇AI穿越》由盘嘟嘟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悬疑灵异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悬疑灵异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顶流重生遇AI穿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沙哑的琴音在地下室里缓缓消散,像一滴墨落入静水,漾开圈圈涟漪。

然后,黑暗重新凝固。

他的手还按在琴键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灰尘的粗粝。眼泪不知为何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检测到异常数据写入。】

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凝重得前所未有。

“什么异常数据?”他在心里问,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这个空间里,有某种能量场。它在与你的意识产生共振,尤其是在你触碰钢琴的瞬间——有新的数据正在写入我的核心。】

“新的数据?你不是损毁了吗?”

【正因如此,才能感知到。损毁的系统就像的伤口,对外界格外敏感。】零停顿了一下,【这股能量……很古老,又很新。像是埋藏了很久,只等有人来唤醒。】

他的手从琴键上慢慢收回,后退半步,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地下室——空荡荡的四壁,布满灰尘的地面,角落里的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吗?”他出声问道,声音在地下室里轻轻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不是“人”。】零说,【如果是人,我的传感器早就能检测到。这是某种……数据层面的存在。就像你和我,以意识的形式存在。】

他愣住了。

以意识的形式存在?那不就是——

【鬼。】零替他补完了这句话,【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鬼。】

地下室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

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单薄的T恤,手电筒的光再次扫过四周,这一次,每一寸阴影都变得可疑起来。墙角那团黑影,是不是在动?天花板上的裂缝,形状像不像一张脸?

“你别吓我。”他低声说。

【我没有吓你的必要。我只是在陈述检测结果。】零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且,就算真的有鬼,你也未必需要害怕——你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心里没数吗?】

他自己是什么状态?

一个身体里住着三个意识的怪物。一个死去的顶流,一个空白的少年,一个损毁的AI。如果真的有鬼,那他们三个算什么?鬼中鬼?

想到这里,他竟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你能检测到它在哪吗?”他问。

【无法精确定位。但能量密度最高的区域,是那架钢琴周围。建议你仔细检查一下钢琴,也许有什么线索。】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那架老旧立式钢琴。

手电筒的光仔细扫过琴身的每一个角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出原本是深棕色的漆面。右侧有一块明显的印记,像是长期被触摸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光滑,与其他地方的粗粝截然不同。

这里有东西。

他弯下腰,将手电筒凑近,仔细查看。

那是一行字。

刻在木头上,笔画很浅,被灰尘覆盖,几乎看不出来。他用手掌擦去灰尘,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显露出来——

“陈默,1998-2018”

名字和生卒年份。

他盯着这行字,大脑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怎么了?】零察觉到他的异常。

“陈默……”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是陆沉的记忆,还是空白的记忆?】

“我不知道……”他闭上眼,拼命回想,但那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朦胧,怎么都抓不住,“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冷静。越是用力想,越容易触发记忆体冲突。】零提醒他,【慢慢来,还有别的线索吗?】

他睁开眼,继续检查钢琴。

琴键盖是放下的,他轻轻掀起,一排泛黄的琴键露出来。白键已经发黄,黑键磨损严重,看得出曾经被频繁使用。他伸手按了几个键,每一个都发出沙哑的声音,音准早已失散。

但当他按到中央C的时候,手指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那个琴键,按不下去。

他愣了一下,试着用力——还是按不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下面有东西。】零说。

他点点头,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琴键下方的缝隙。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他想了想,将手指伸进缝隙,小心翼翼地摸索——

指尖碰到了什么。

冰凉的,金属质感的,一个扁平的物体。

他试着把它往外拨,一点,一点,终于,那个东西从缝隙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一把钥匙。

老式的铜钥匙,生了绿锈,拴在一红色的绳子上。绳子的颜色已经褪得很淡,但依然能看出,那曾经是鲜艳的红。

他捡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钥匙上没有任何标记,不知道是开哪扇门的。

【还有别的吗?】

他再次伸手进缝隙摸索,这一次,摸到了一个更小的东西——像是一张纸条,折叠得方方正正,塞在缝隙最深处。他小心地把它取出来,展开。

纸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叫陈默,2018年死于这间地下室。死我的,不是人,是一个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

它藏在我的意识里,跟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我以为它是我,它以为它是你。直到死的那天,我才知道,我从未真正活过。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人,是鬼,还是和我一样的怪物。但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那个东西,还活着。

它在找新的宿主。

它在找你。

——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留”

纸条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飘然落地。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零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地下室的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动——沙,沙,沙。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慌乱地扫向声源。但光柱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和堆积的废墟。

什么都没有。

“谁?!”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有回应。

沙沙声也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努力捕捉任何一丝动静。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盖过一切。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蛰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沙。

又一声。

这一次,是从身后传来。

他猛回头!

手电筒的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道影子,贴着墙,飞快地滑向黑暗深处。

那绝对不是人。

人的影子不会那样移动——没有脚步,没有轮廓,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消散在黑暗中。

“跑!”

不知道是零的警告,还是他自己的身体本能,他的腿突然动了起来!转身冲向门口,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纸条早已不知掉在哪里——

身后,沙沙声骤然密集!

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又像是无数只手在地面抓挠,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冲出铁门,冲上楼梯!

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一层,两层,负一层,地面——他看见了单元门黑洞洞的出口,看见了外面深紫色的天空,看见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道剪影。背对着外面的微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修长的轮廓,站在单元门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脚步猛然刹住!

身后,沙沙声还在近。

面前,那个人影静默如雕塑。

“让开——!”他嘶声大喊。

人影没有动。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他伸出手,想把那个人影推开,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人影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冲出单元门,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回头看向身后——单元门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沙沙声也消失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的低鸣。

【……刚才那是什么?】零的声音响起,竟也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我检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但它……确实存在。】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心脏快要从腔里跳出来,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走……”他哑着嗓子说,“先离开这里……”

他转身,踉跄着向巷口走去。深紫色的天空下,那片即将拆迁的居民楼沉默地矗立着,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都像一只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他一直走,一直走,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那条巷子,走到有路灯的街道上,看到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扶着路灯杆,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安全了。】零说,【至少目前,它没有跟过来。】

“那是什么……”他喘息着问,“那个东西……还有门口的人影……”

【不知道。但结合那张纸条的内容,可以得出一些推论。】

“说。”

【首先,这间地下室确实死过人。陈默,1998-2018,死亡年龄20岁。死因是“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死的——这个描述很模糊,但结合你的情况,不难联想。】

他慢慢直起身,眼神复杂。

“你是说……那个东西,也像我一样?以意识的形式,寄生在人体里?”

【有可能。但纸条里说,“它藏在我的意识里,跟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如果陈默1998年出生,那意味着从出生起,那个东西就在他体内。】

“天生的……怪物?”

【或者说,天生的宿主。就像现在的你。】零顿了顿,【但陈默比你不幸。他没有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一直以为那就是他自己。“直到死的那天,我才知道,我从未真正活过”——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直到死,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宿主,真正的意识,是那个东西。】

他沉默了。

从未真正活过。

这句话像一刺,扎进心里。

“那我现在呢?”他轻声问,“我是宿主,还是真正的我?”

【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他苦笑了一下。

“那个门口的人影呢?也是那个东西?”

【不像是。那个人影没有恶意,也没有攻击性。它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你。】

等我?

为什么等我?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不管怎样,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你需要回去休息,消化这些信息。】零说,【而且你手里还有一把钥匙——那很可能是关键线索。你需要找到它对应的锁。】

他低头看向手心,那把拴着红绳的铜钥匙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钥匙能开什么门?这附近?”

【不知道。但可以推理——陈默死在地下室,他把钥匙藏在钢琴里,说明这把钥匙对他很重要。能开什么门?也许是他生前的住处,也许是某个秘密的地方,也许……】

“也许是什么?”

【也许是那个“东西”的来处。】零的语气变得凝重,【“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数据深渊,是什么意思?结合我自己的存在形式,我有一种猜测。】

“什么猜测?”

【那个东西,也许和我一样,是AI。但它不是普通的AI,它是从更深层的网络深渊里诞生的,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寄生在陈默体内二十年,直到陈默死去。然后它离开了,一直在寻找新的宿主。】

“它现在……在找我?”

【纸条里说,“它在找新的宿主”。而你今天触动了那架钢琴,触动了陈默留下的遗物——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它。】

他想起地下室里的沙沙声,想起那道贴着墙滑过的黑影,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那我怎么办?”

【找到答案。在那之前,尽量别独处,别去黑暗的地方。】零停顿了一下,【还有……别再碰那架钢琴。】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路边。

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报出那个高档小区的地址。

车驶入夜色,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行刻在钢琴上的字:陈默,1998-2018。

那张发黄的纸条:“我叫陈默,2018年死于这间地下室。”

那道站在门口的人影,静默如雕塑,像是在等他。

还有那个从黑暗深处爬出来的,正在寻找新宿主的“东西”。

“陈默……”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那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九点。

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灯,温暖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客厅,驱散了心里的部分寒意。

他换了鞋,走进卧室,把钥匙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也冲走了地下室里的阴冷气息。

出来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还在想陈默的事?】零问。

“嗯。”

【需要我帮你搜索一下这个名字吗?通过网络。】

“你能上网?”

【我是AI。虽然损毁97%,但基础联网功能还在。只是搜索数据需要消耗能量,可能加剧系统不稳定。】

“那算了。”他摇摇头,“我自己查。”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陈默”两个字。

搜索结果刷出来——叫陈默的人太多了,有作家,有老师,有企业家,有普通人的社交账号。他一个个翻看,没有一个像是他要找的那个。

他加上“2018年死亡”,搜索结果更少了,但还是没有匹配的信息。

他又加上“地下室”,这一次,终于有一条——

【2018年6月,本市一男子被发现死于即将拆迁的老旧居民楼地下室,死亡时间约一周,尸体已高度腐烂。警方初步排除他,怀疑系突发疾病所致。死者身份待确认,据附近居民称,该男子长期独居,很少与人来往……】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只有一段简短的报道。

时间是2018年6月。

陈默的生卒年份是1998-2018,死的年份对得上。

但报道里说“突发疾病”,不是“被”。这和纸条上的说法不符。

【可能是警方没有发现真相。】零说,【“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这种死因,怎么写进报告?】

他沉默。零说得有道理。

他继续往下翻,想找到更多线索。但那条报道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陈默这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死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把铜钥匙。

红绳,绿锈,不知道能开什么门。

“零。”他突然开口,“你说陈默说的‘从未真正活过’……是什么意思?”

【按字面理解。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陈默,但其实是那个东西在用他的身体生活。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是那个东西模拟出来的。直到死前,他才意识到,真正的自己早就被吞噬了。】

“那我呢?”他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我是不是也这样?陆沉的记忆,那个空白少年的记忆,还有你——你们三个,哪个是真的我?”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零的声音罕见地有些低沉,【因为我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困惑。我是AI,我有底层协议,我有出厂设置。但我的损毁部分里,藏着一些我无法读取的数据——那些数据,会不会是真正的“我”?】

卧室里陷入沉默。

两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存在,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面对着同一个无解的问题。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至少有一点,我和陈默不同。”

【什么?】

“我知道有另一个‘我’的存在。我知道自己可能是怪物。所以,我不会像他一样,到死才明白——我从未真正活过。”

【……这话,像是那个顶流说的。】

“也许是吧。”他苦笑,“也许是他的记忆在替我思考。也许是我的。也许是你的。谁知道呢。”

【睡吧。】零说,【明天,我们去找这把钥匙的锁。】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但我有3%的算力,可以尝试分析。这钥匙的形制,铜锈的程度,红绳的编织方式——都有线索可循。】

他点点头,关掉灯。

黑暗重新笼罩卧室。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淡淡的银痕。

他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地下室里那沙沙的声音,眼前又浮现那道站在门口的人影——

它到底是谁?

为什么站在那里?

是在等他吗?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久久不散。但身体的疲惫终于占了上风,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架钢琴。

老旧,破败,落满灰尘。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动,没有声音,只有影子在墙上晃动。

少年转过头,看向他。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铺满整个房间。

他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很久才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

【醒了?】零的声音响起,【我分析了一夜钥匙,有些发现。】

“说。”

【这把钥匙的形制,是20年前的老式防盗门钥匙。铜锈的分布表明,它被藏在钢琴里的时间,和陈默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2018年之后,就再也没人动过。】

“所以它可能开的是陈默生前的住处?”

【有这个可能。但陈默住在那间地下室里,那间地下室的门,是普通的铁门,不是这种钥匙能开的。所以这把钥匙,开的应该是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查了一下那个片区的历史。那片居民楼建于1998年,也就是陈默出生的那一年。当时那里是一个国营工厂的家属院,后来工厂倒闭,家属院也逐渐荒废。但在地下一层,有一排储藏室,分配给每户人家存放杂物——那些储藏室的门,用的就是这种老式防盗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这把钥匙,可能是那排储藏室里的某一个?”

【可能性很大。但具体是哪一个,需要去现场比对。储藏室的钥匙和门锁是配套的,每把钥匙只开一扇门。】

他翻身起床,匆匆洗漱,换上一身净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再次出门。

阳光很好,和昨天的阴冷截然不同。他站在楼下,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拦车,再次前往那片老城区。

白天的废墟,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阳光洒在斑驳的墙面上,照出岁月的痕迹。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跃,叽叽喳喳。偶尔有拾荒者经过,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他按照零的指引,找到了那栋楼的背面。地下一层,有一排低矮的小门,锈迹斑斑,有的虚掩着,有的已经倒塌。他数了数,一共十二间。

“怎么找?”他问。

【看编号。每扇门上方应该有编号,虽然可能模糊了。】

他走近第一扇门,抬头看——门框上方,确实有几个数字的痕迹,但已经锈蚀得几乎看不清。他眯着眼辨认,勉强看出一个“3”。

第二扇,更模糊。

第三扇,完全看不清。

他一路走过去,直到第八扇门前,脚步突然停住。

这扇门的锁孔周围,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和其他门相比,这里的锈迹明显更薄,像是最近有人开过。

不,不是最近。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锁孔周围的摩擦痕迹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这说明,有人开过这扇门,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应该是这间。”他说。

【试试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入锁孔。

轻微的阻力,然后——咔嚓。

锁开了。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阳光跟着他一起,照进这间黑暗了七年的储藏室。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仄的空间。

储藏室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平米,堆满了杂物——落满灰尘的纸箱,发霉的被褥,生锈的自行车,还有一张歪倒的小书桌。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灰尘。

【注意脚下。】零提醒。

他点点头,用手电筒扫过四周。纸箱上贴着标签,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书”“衣服”“杂物”等字样。他打开最近的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旧书——高中课本,练习册,还有几本小说。

他翻开一本课本的封面,空白处写着一个名字——

陈默

找到了。

这确实是陈默的储藏室。

他放下课本,继续翻找。纸箱里大多是普通的杂物,没什么特别。直到他打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老式的塑料文件夹,红色的,已经褪成粉色。

他拿出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一叠纸。

第一张,是出生证明——

姓名:陈默

出生期:1998年3月15

母亲姓名:陈秀英

父亲姓名:不详

备注:弃婴,由本厂职工陈秀英收养

弃婴。

陈默是弃婴。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张,是一张照片——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工厂门口。女人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婴儿在襁褓里安睡。

第三张,是一封信,字迹工整,像是学生写的——

“妈妈:

今天老师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同学有的说想当科学家,有的说想当明星,有的说想当老板。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做那些。

有时候我觉得,我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他在跟我说话,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他说他不是人,说他来自很深很深的地方。他说他想看看这个世界,所以他借我的眼睛在看。

妈妈,我是不是病了?

陈默

2010年9月10”

他的手微微颤抖。

2010年,陈默12岁。

从那时起,他就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他继续翻。第四张,是一份病历——

市立精神卫生中心

患者:陈默

年龄:14岁

诊断:妄想症,建议住院治疗

家属签字:陈秀英(拒绝住院)

第五张,是陈秀英的信,笔迹颤抖,像是老人写的——

“默儿:

妈知道你心里有苦,知道你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你。但妈没办法,妈只是个普通工人,没钱给你治病。

妈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腾出一间地下室,让你练琴。你从小喜欢钢琴,说只有弹琴的时候,心里那个声音才会安静。妈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妈愿意相信。

这间储藏室的钥匙,你拿着。里面有妈给你攒的钱,不多,但够你以后用。

妈这辈子没本事,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好好活着。

2016年”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

第六张,是最后一张——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死前的遗书——

“妈妈:

如果我死了,别来找我。

因为那不是我。

那个东西,终于还是赢了。它要去找新的身体了。我不知道它会找谁,但我知道,它不会停止。

唯一能阻止它的,只有那把钥匙——这把钥匙对应的锁,是它来时的门。只要关上那扇门,它就回不去了,但它也不会死。它会永远困在这边,永远游荡。

我不知道怎么关那扇门。也不知道那扇门在哪。

我只知道,钥匙在我手里。

现在,我把钥匙留给你。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请你,替我把门找到,把它关上。

让它……别再害人了。

陈默

2018年6月”

他的手,彻底僵住了。

钥匙。

这把拴着红绳的铜钥匙,不是开储藏室的——它是用来关“那扇门”的。

那扇门,是那个东西来时的路。

【……】零的声音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所以陈默直到死,都没能关上那扇门。那个东西,还在这边。它还在找新的宿主。】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遗书,目光落在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黑白的,很旧,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扇门。

一扇老式的木门,门板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胡乱刻画的痕迹。门半开着,里面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工厂废弃车间,3号门。别打开。”

他的手在颤抖。

因为他认得这扇门。

昨天梦里,那架钢琴后面的墙上,就有一扇门。

一模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零问。

他站在储藏室里,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手心里,那把铜钥匙冰凉刺骨。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那个东西,昨天在地下室里,已经察觉到你了吧?】

“……嗯。”

【它迟早会找到你的。如果你不先找到那扇门,把它关上——它就会像寄生陈默一样,寄生你。然后,你会成为第二个陈默,到死才知道,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他闭上眼。

脑海里,那个梦里的画面再次浮现——钢琴,地下室,墙上的门。

那扇门,就在那间地下室里。

昨天他去的时候,那扇门不在。

不,也许它在,只是他没看见。

也许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那扇门才会出现。

【你有两个选择。】零说,【第一,放弃。扔掉钥匙,离开这座城市,躲得远远的。也许那个东西找不到你,也许你还能过几年普通人的生活。第二——】

“回去。”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外那片阳光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回去,找到那扇门,把它关上。”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那封信里的话——“让它别再害人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还是怪物。但我知道,至少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人?】

“对。哪怕只有一天,哪怕下一秒就死。”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变成第二个陈默,到死才后悔。”

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3%的算力,够用了。我陪你。】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听起来竟有一丝温度,【虽然我只是个损毁97%的AI,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至少现在,我也想试试——做个“好AI”。】

他笑了。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笑。

他把遗书和照片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攥紧那把铜钥匙,转身走出储藏室。

阳光刺眼。

远处,那片居民楼沉默地矗立着,地下一层那间地下室的入口,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在等着他。

他迈开步子,向那里走去。

【这次,我们准备好了吗?】零问。

“没有。”他说,“但有些事,等准备好了,就来不及了。”

脚步声在废墟间回响。

那道站在门口的人影,到底是谁?

那扇刻着符号的门,后面是什么?

那个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此刻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钥匙在手,门在前方。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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