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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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我靠种田活成土皇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废弃的村子比远看更破。
土坯房塌了大半,剩下的几堵残墙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往下掉土渣。枯草从墙缝里、从地缝里、从一切能钻出来的地方疯长,有的比人还高。
陈渊站在村子中央,四处打量着。
五十二个人散落在各处,有人钻进塌了一半的房子里翻找,有人蹲在地上扒拉枯草,有人坐在残墙下歇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希望,又带着失望——这地方,太破了,看着就不像能有吃的。
“书生叔叔。”小满拉着他的衣角,“咱们能找到吃的吗?”
陈渊低头看她,刚要说话,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这里有东西!”
是刘大棒的声音,从村子东头传来。
陈渊心里一动,拉着小满就往那边跑。
刘大棒站在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前面,指着里面:“看!地窖!”
陈渊钻进房子,借着破屋顶漏下来的光,看到墙角有一个木板盖着的洞口。木板已经朽了一半,边缘翘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
他蹲下来,掀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地窖不深,约莫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陈渊让铁柱拿来火折子,点了一枯草扔下去。火苗落到底,晃了晃,没灭。
“有气,能进。”他说。
铁柱二话不说,第一个跳了下去。
片刻后,地窖里传来他的声音:“书生,有粮!”
人群顿时沸腾了。
陈渊让刘大棒带几个人守着洞口,自己跳下去。
地窖不大,三四步见方,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缸和麻袋。铁柱已经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黑乎乎的——豆子?还是什么?
陈渊凑近看,抓起一把,捻了捻。
是豆子。黑豆,陈年的,好多已经虫蛀了,但大部分还能吃。
他又打开旁边的缸——是粟,也是陈年的,有的已经结成块,但敲开还能吃。
铁柱咧嘴笑了:“够吃一阵了吧?”
陈渊粗略估算了一下——黑豆大概两三百斤,粟也有一两百斤。加起来四五百斤,省着吃,够这五十二个人撑个十天半个月。
他点点头:“够了。”
两人把粮食一袋一袋搬出地窖,外面的人看到,欢呼起来。
“有粮了!”
“老天爷!”
“是陈公子找到的!”
陈渊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心里却没有多轻松。
四五百斤粮食,听着多,但五十二个人吃,一天就得五六十斤。最多十天,又得断粮。
十天之后呢?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人群里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这书生,邪门得很。”
陈渊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叫周老栓,老秀才生前的亲信之一。他蹲在一堵残墙下,手里攥着一枯草,嘴里嘟囔着。
旁边有人问:“怎么邪门?”
周老栓说:“你们想想,他来的那天,那丫头噎得要死,他一弄就活了。那天狼群来,他一敲那破锅,狼就跑了。昨天那几个流民,他几句话就吓走了。今天这地窖,别人没找到,他一来就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人群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人,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变了。
妖术。
这个词在古代,比瘟疫还可怕。沾上这两个字,轻的被赶走,重的被烧死。
陈渊慢慢放下手里的粮袋,看着周老栓,没有说话。
周老栓被他看得不自在,但嘴还硬着:“怎么?我说错了?你那些本事,哪个是正常人会的?”
旁边几个人开始附和:“对,我也觉得不对劲。”
“那天他救那丫头,对着嘴吹气,那不是亲人家闺女?”
“还有那天敲锅,他怎么知道狼怕那个?”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铁柱脸色一沉,就要冲过去,陈渊一把拉住他。
“别急。”他压低声音,“你现在过去,他们更觉得我心虚。”
铁柱咬牙:“这帮忘恩负义的——”
陈渊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人群前面。
“周老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我会妖术,那你告诉我,我那些本事,害过谁?”
周老栓一愣。
陈渊继续说:“我救那丫头,她活了。我打退狼群,大家都活了。我吓走流民,没人死。我找到这地窖,大家有粮吃。”
他一字一句说:“如果这是妖术,那这妖术,救了多少人的命?”
周老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开始犹豫了。
陈渊看着那些人,说:“我那些本事,不是什么妖术,是从书上看来的,从走南闯北的人那里学来的。你们没见过,就觉得是妖。可这世上,没见过的东西多了,都是妖吗?”
他指着铁柱:“铁柱兄弟会打拳,一拳能打死人。那是妖术吗?”
铁柱配合地哼了一声,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陈渊又指着孙柏:“孙先生会治病,一把草药能救人。那是妖术吗?”
孙柏捻着胡子,微微摇头。
陈渊说:“我不会打拳,不会治病,就会点乱七八糟的。但这点乱七八糟的,能让咱们多活几天。”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们要是觉得这是妖术,行。你们把我赶走,或者打死我。然后呢?”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
“然后谁带你们找水?谁带你们退狼?谁带你们找粮?”
没有人说话。
周老栓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突然,铁柱往前一站,粗声粗气地说:“我铁柱,把话撂这儿。书生是我请来的,他的本事我信。谁再敢说他是妖,先问问我这拳头!”
他攥着拳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周老栓那一伙人。
刘大棒犹豫了一下,也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我……我也信书生。那天那丫头,是我亲眼看着救活的。那不是妖,那是本事。”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都是那天跟着陈渊守夜的青壮。
周老栓的脸色更难看了。
孙柏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老朽行医二十年,见过不少奇人异事。陈公子的本事,老朽琢磨过,有些能想通,有些暂时想不通。但想不通的,未必就是妖。”
他看着周老栓,语重心长地说:“周老弟,这世道,活命不易。有人能让咱们多活几天,那就是恩人。恩人是什么?是菩萨,不是妖。”
周老栓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都涨红了,张了几次嘴,最后闷闷地低下头,不吭声了。
陈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他继续用那些“不正常”的本事,这种质疑就不会消失。他得想办法,让这些人慢慢接受,慢慢理解,慢慢相信。
不是相信他不是妖,是相信他能带他们活下去。
“行了。”他说,“都别站着了。分粮,今晚就在这村子里扎营。明天一早,再商量下一步。”
人群慢慢散开,继续去翻找那些倒塌的房子。
铁柱走过来,拍拍陈渊的肩膀:“书生,别往心里去。那些人不识好歹,以后就知道了。”
陈渊苦笑一下:“我知道。”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书生叔叔,什么是妖术?”
陈渊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就是别人不懂的本事。”
小满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也不懂,可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小满。”她认真地说,“姥爷说,救人的就是好人。”
陈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破败的村子,看着那些忙着分粮的人,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
好人。
这个词,在这世道,太重了。
但他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