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一页。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熟悉。
是柳氏的字!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是一本记。
我快速地翻看着。
上面记录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柳氏进入王德发后院之后的生活。
字里行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老爷今天又去了媚儿那个小贱人的房里,她不过是年轻几岁,有什么好的!”
“夫人又罚我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青了,只因为我多看了一眼老爷。”
“我怀了身孕,可府医说,脉象不稳,像是个女孩。怎么办?我必须生个儿子!”
“生了,果然是个赔钱货。老爷看都没看一眼。我在这府里,彻底没了指望。”
“沈鸢那个小,当初真该直接掐死她!若不是为了摆脱她,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嫁进来!”
原来,她过得这样不好。
原来,她也生了一个女儿。
原来,她直到现在,还这么恨我。
我的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正看得入神,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张县丞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立刻将记和铁盒塞回暗格,恢复原状。
我甚至来不及多想,柳氏的记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个闪身,躲进了书架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止张县丞一人。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德发县太爷身边的管家。
“张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这件事,必须办得净利落。”
管家的声音阴冷。
张县丞一脸谄媚。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女人,活不过今晚。”
“那就好。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是是是,还是县太爷英明。”
“对了,她那个女儿呢?”管家又问。
张县丞愣了一下。
“一个赔钱货,不足为虑吧?”
管家冷笑一声。
“老爷的意思是,斩草,就要除。”
张县丞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明白了,我马上派人去处理。”
我躲在暗处,心脏狂跳。
她们在说谁?
哪个女人?哪个女儿?
“听说,那个女人,最近跟裴家那边的人,走得很近?”管家状似无意地问道。
裴家!
这个姓氏,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柳氏信里提到的那个“裴大人”!
我瞬间明白了。
他们要的人,是柳氏!
而她那个刚出生的女儿,也要一起被处理掉。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还是因为她联系了裴家的人?
我脑中一片混乱。
我该怎么办?
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恨不得我死的女人?
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就像当年的我。
不。
她比我更惨。
我至少还活了下来。
而她,马上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令害。
何其讽刺。
柳氏拼了命想给王德发生的儿子,结果生了个女儿。
现在,王德发为了灭口,要亲手死自己的女儿和孩子的母亲。
这就是她削尖了脑袋,不惜踩着我往上爬,换来的好子。
张县丞和管家又说了几句,便一起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