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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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两银子,我卖了他一辈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不知道,他怀里什么都留着。
我给过的东西,一颗糖,一块糕点,一我扔掉的旧头绳。
他都留着,贴身放着,像狼储藏过冬的食物。
可狼储藏食物是为了活。
他储藏这些东西,是为了证明自己活过。
林清玄再来的时候,带了一队人马,抬着八抬大轿。
聘礼摆了一院子,红的绸,金的锁,白花花的银子。
哥哥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叫人上茶上好酒。
我依旧躲在屏风后面看。
林清玄今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腰上系着玉带,比上次还好看。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对着哥哥行礼,一口一个「庄主」,叫得哥哥骨头都轻了二两。
「令嫒品貌,在下仰慕已久。若蒙不弃,愿以正妻之礼相迎。」
我听得脸红。
正妻。江南林家的正妻。
那是多少闺秀梦都梦不来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去马厩,指缝里有时还沾着草屑。
我忽然觉得那双手配不上那个月白袍子的人。
但那个人说,他仰慕我。
我不知道,那一刻马厩里的人正蹲在屋顶上,看着我这边。
他看不清我的脸,但他看得见那满院子的红。红得像血。
他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一颗糖,一块糕点,一旧头绳,一块树皮。
就这些。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林家的人走后,哥哥在正堂里踱步。
我进去给他请安,他一把拉住我:「妹妹,江南林家,那是多大的门第,你嫁过去,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跟着沾光。」
我低头不说话。
哥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马厩里那个狼崽子,得处理掉。」
我抬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哥哥说,「你想想,林家书香门第,诗礼传家。要是知道你有个狼崽子的弟弟,传出去,说我们养野人,这门亲事还做不做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哥哥拍拍我的肩:「你放心,哥不他,卖给人贩子,远远地送走。他那个长相,那个力气,能卖个好价钱。」
「多少?」
「什么?」
「能卖多少?」
哥哥笑了:「怎么,你还想分钱?行,到时候给你扯两身新衣裳。」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也许是想知道他值多少。
也许是想知道,自己心里那点难受,值不值那个数。
后来我知道了。
五两。
他就值五两。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躺在帐子里,翻来覆去,眼前老是晃过他的脸。
不是现在的,是小时候的。
蹲在马厩里,舔我给的糕点。
我忽然想,他走了,谁给他吃的。
他那个性子,不会抢,不会偷,别人给他他才吃。
要是没人给呢?要是那个人贩子不给他吃的呢?他会饿死吗?
我坐起来,又躺下。
然后又坐起来。
窗外的月亮很大,照得地上亮亮的。
我想起马厩里的月光,他蹲在草堆里,我从背后给他上药,他疼得发抖,但一声不吭。
「姐姐,」他说,「别哭。」
我摸了摸脸,的。
现在没哭。
但我知道他走的那天,我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