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了一下,热水哗哗地出来。
一百二十块上门费。
我站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攥着维修单。
阀门不会自己关。
是有人关的。
那天晚上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证据”。
把搬进来那天拍的所有照片导了进去。
然后又拍了一组当天的对比照。
阳台、客厅、卫生间、地板、墙壁、马桶。
逐一拍完,上传到云端。
方圆圆趴在门口看我。
“你在嘛?”
“拍着玩。”
我把手机锁屏装进兜里。
04
第三个月开始,钱美芳的手段升级了。
不再是热水器和WiFi密码这种小把戏了。
周二我上班,中午方圆圆发来消息。
“苏禾,钱姐带了个锁匠来,说给你换锁芯。”
“她说是’安全升级’,新钥匙只给她留了一把。”
“你那把她说晚上给你送来。”
我心里一沉。
下班后回到家,门开着。
我的房间被“打扫”过了。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我叠的方式。
书桌上的文件被摞成一摞,顺序全乱了。
抽屉里的东西被翻动过——我有个习惯,抽屉关上之前会在边缘放一头发丝。
头发丝不见了。
我拿到了新钥匙。
但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钱美芳在租客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租户注意:六楼苏禾,已连续两月拖欠水费维修摊派,多次提醒拒不缴纳。另据反映,该租户存在偷用公共电源为个人设备充电的行为,已拍照取证。请各位互相监督,共同维护小区秩序。”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公共走廊的座上着一个白色充电器,拖着一线进了我的房门。
那个充电器不是我的。
我没有白色充电器。
我所有的充电线都是黑色的。
但群里已经炸了。
五楼的大姐发了条语音:“就是嘛,年轻人不能这样。”
三楼的大叔打字:“公共电费大家分摊,占便宜不好吧。”
方圆圆在群里没吭声。
晚上她来敲我的门。
“那个充电器真不是你的?”
“不是。”
“可是……照片上确实在你门口啊。”
我看着她。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苏禾,要不你就把那五十块补了吧。”
“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
我听过太多次这四个字了。
爸妈说过。辅导员说过。
现在方圆圆也说了。
我打开手机,把那张“偷电”照片保存到文件夹里。
放大到400%。
充电器的品牌logo清晰可见。
是一个我压没听说过的牌子。
而座上方的墙壁,有一道新鲜的擦痕。
像是刚用湿布擦过的。
我把这个细节截图标注,存进云端。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冷风呜呜地灌。
十二平米。
月租一千八。
押金三千。
固定水费三百。
卡里剩四千二。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05
矛盾在第三个月底彻底爆发。
周五晚上八点,钱美芳带着她女儿钱晓蕾和一个中年男人上了六楼。
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工装,口别了个物业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