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血气方刚的士兵,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她明明身形纤细,怀里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
可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煞气,却比戈壁滩冬里的寒风还要刺骨,刮得人生疼。
刘翠芬被江婉渔那句“教教你们,什么叫祸从口出”说得心头一跳,
但常年在家属院里撒泼打滚养成的蛮横,让她下意识地挺起了膛。
“你……你想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部队!你敢乱来,我让我家老张把你抓起来关禁闭!”
她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试图用自己丈夫那点小小的权力来震慑对方。
旁边几个军嫂也跟着壮胆:“就是!吓唬谁呢?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有本事你动我们一下试试?看陆团长会不会保你!”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瓢滚油,
浇在江婉渔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江婉渔理都没理她们。
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食堂门口。
那里,立着一块青灰色的、半人高的石头。
这石头是当初修建营房时剩下的,因为太过沉重,没人愿意费力搬走,
炊事班的战士就脆把它滚到门口,用来抵住那扇总被大风吹得“砰砰”作响的铁门。
常年在戈壁滩风吹晒,石头表面已经满是风化的痕迹,但那敦实厚重的体格,无声地昭示着它的分量。
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想把它抬起来都得费一番大力气。
“她……她走那儿去嘛?”
“疯了吧?难不成还想搬石头砸人?”
“开什么玩笑,那石头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江婉渔。
刘翠芬见状,更是认定了江婉渔是在虚张声势,脸上的讥笑愈发明显。
“怎么?说不过就想跑啊?还是想一头撞死在这石头上,好讹我们陆团长一辈子?”
她刻薄的话语像针,刺向江婉渔的后背。
江婉渔的脚步在那块青石前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小汤圆温热的脸颊。
“汤圆,闭上眼睛,姨给你变个魔术。”
小汤圆似乎感受到了姨妈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非但没有哭闹,
反而听话地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脑袋在她前拱了拱,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江婉渔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
前世作为搏击教官,她对人体力量的运用,对物体的结构力学,早已烂熟于心。
眼前的这块石头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个分子结构组成的,
充满了无数个可以被击破的薄弱点。
她要做的,就是将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集中于一点,然后——爆发!
食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江婉渔将孩子往上托了托,用背带固定得更稳了一些。
然后,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有力量的手。
她将手掌高高扬起,手腕微微下压,整个手臂的肌肉瞬间紧绷,形成一道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她要什么?!”
“用手劈石头?她以为自己是练了铁砂掌的武林高手吗?”
“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江婉渔动了!
“喝!”
一声清脆的、极具爆发力的叱喝,从她的喉间迸发而出!
那只扬起的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狠狠地劈向了那块青石最中间的位置!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整个食堂里轰然炸开!
那声音,比两个铁锤对撞还要响亮,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在数百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块常年屹立不倒、坚硬无比的青石,
从江婉渔手掌劈落的地方开始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那裂痕如同闪电般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块重达上百斤的巨大青石,轰然解体!
它……碎了!
碎成了大小不一的三四块,轰隆一声,瘫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数百名士兵,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手里还端着饭缸,筷子上还夹着咸菜,可所有人都忘了动作,忘了咀嚼,甚至忘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掌……劈碎了一块一百多斤的石头?!
就这么活生生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而始作俑者,那个引发了这场巨大精神地震的女人,却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手掌边缘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变得一片通红,甚至有些微微的破皮。
但她只是随意地甩了甩,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劈碎了一块能当传家宝的石头。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如刀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刘翠芬的身上。
“扑通!”
刘翠芬两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早已血色尽失,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看着江婉渔,就像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真的会了自己!她真的会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江婉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软如泥的女人,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再说最后一遍。”
“第一,我外甥叫汤圆,是陆骁的亲生儿子,不是什么野种。谁再敢用那两个字侮辱他,我就撕烂谁的嘴。”
“第二,我姐姐江婉清,是被陆骁辜负,难产而亡的可怜人。谁再敢往她身上泼一句脏水,我就打断谁的腿。”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视线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刘翠芬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
“第三,”江婉渔的嘴角微微扬起,“我,江婉渔,不是来攀高枝的,我是来讨债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耐心更不好。”
“今天碎的是石头。”
“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人,抱着孩子,转身走回自己刚才打饭的窗口,
端起那个还放着馒头和粥的饭缸,径直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她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旁若无人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仿佛这满食堂的呆滞和恐惧都与她无关。
整个食堂,依旧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个女人平静的咀嚼声,和她身边那个小婴儿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哼唧声。
汤圆say:姨姨一掌就把半人高的大石头劈碎啦!汤圆趴在姨姨怀里都感受到震感啦,哥哥姐姐们觉得姨姨是不是比奥特曼还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