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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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轨：废土神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末世降临后：1小时17分钟。
快艇在海面上疯狂逃窜，发动机的轰鸣撕裂了夜晚的死寂。刀子把油门推到底，船头像一把利刃劈开黑色的海水，溅起的浪花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苏明轩站在船尾，望远镜紧紧贴在眼前。镜头里，那个名为“聚合体”的怪物已经迈出港口，踏入城区。它的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柏油路面在它脚下龟裂，路灯像牙签一样被踩断。无数丧尸跟在它身后，如黑色的水，淹没了沿途的一切。
“苏哥，我们往哪开？”刀子吼道，声音在海风中破碎。
苏明轩放下望远镜，大脑飞速运转。回青山疗养院？不行，聚合体正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去驻军基地？太远，快艇的油不够。
“往南，去南岸岛。”他做出决定，“那里有个废弃的海防工事，有淡水，可以固守。”
“南岸岛离港口二十公里，这船撑得到吗？”蜂鸟检查油表，“只剩三分之一了。”
“撑不到也得撑。”苏明轩看向远处海面，“留在海上更危险。你们看。”
众人顺他指的方向看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海面上漂浮着许多黑色的影子，有的在游动，有的在翻滚。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背鳍划过水面，那绝不是普通的鱼类。
“海洋生物也变异了……”医生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一晃，像被什么重物撞击。老枪差点摔出去，死死抓住船舷。
“下面有东西！”
苏明轩冲到船舷边，举起枪。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贴着船底游过，长度至少有十米。黑影转了个弯，再次冲向快艇。
“左满舵！”苏明轩大吼。
刀子猛打方向，快艇险险避开撞击。但那东西的尾巴扫过船尾，螺旋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螺旋桨受损了！”蜂鸟查看仪表，“转速在下降！”
船速明显慢了下来。海面下，更多的黑影在汇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它们就是鲨鱼，但体型放大了三倍，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开火！把它们引开！”苏明轩率先开枪，打进水里，炸开朵朵水花。
其他人也纷纷开火。枪声在海面回荡，那些变异鲨鱼果然被吸引，暂时放弃了撞击船只，转而撕咬受伤的同类。海面很快被血染红。
“趁现在，全速前进！”苏明轩换弹匣，“刀子，还有多远？”
“十五公里！但螺旋桨撑不了多久了！”
快艇拖着黑烟，艰难地向南航行。身后，港口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映红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海面上漂浮的残骸——集装箱、货轮碎片、还有……尸体。
“前面有船！”老枪指着右前方。
一艘中型货轮倾斜着漂浮在海面，船身有巨大的撞击痕迹，甲板上空无一人。但船上的灯还亮着，发电机还在运转。
“靠过去！”苏明轩当机立断，“换船！这快艇不行了！”
刀子驾驶快艇靠向货轮。两船相靠时，老枪抛出钩锁，钩住货轮栏杆。五人顺着绳索攀爬上去。
登上甲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甲板上到处是血迹，但不见尸体。驾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小心。”苏明轩端枪走在最前。
推开驾驶室的门，里面一片狼藉。仪器表盘大部分碎裂，椅子翻倒，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但在控制台前，坐着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
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船长？”医生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
苏明轩打了个手势，老枪和刀子从两侧包抄。他慢慢靠近，用枪口碰了碰船长的肩膀。
船长身体一晃，向前倒去，露出正脸。
那是一张已经半腐烂的脸，眼睛只剩两个黑洞，嘴巴大张，露出发黑的牙齿。他的口有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死了至少半天了。”医生检查后说，“但尸体状态不对，腐烂速度太快。”
“病毒加速了腐败过程。”苏明轩环顾驾驶室，“看这里。”
他指向控制台，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它来了……它在下面……”
“什么东西在下面？”蜂鸟问。
话音未落，船体突然剧烈震动，像被万吨巨锤砸中。所有人都摔倒在地，仪器叮当作响。
震动来自船底深处，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船体。
“是那些鲨鱼在撞船？”刀子爬起来。
“不，鲨鱼没这么大力量。”苏明轩脸色难看，“是别的东西。下船，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船底传来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海水涌入的轰鸣。整艘货轮开始倾斜，迅速向右侧倾覆。
“弃船！跳水！”苏明轩大吼。
五人冲向船舷，纵身跳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苏明轩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货轮正在快速下沉，船尾已经没入水中。
“往远处游！”他招呼同伴。
但海面下，那些黑影又出现了。这次不止鲨鱼，还有更庞大的东西——章鱼的触手、乌贼的腕足、甚至看到一条像鳗鱼但长达二十米的怪物在深水中游弋。
一只触手突然伸出水面，卷向医生。医生尖叫着被拖下水，水面泛起大量气泡。
“医生！”老枪举枪要射，但目标在水下，打不中。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潜水下去。在夜视仪的帮助下，他看到了那东西——一只变异的巨型章鱼，体型堪比一辆卡车，八条触手每条都有十几米长。其中一条正卷着医生，往嘴里送。
他举起，但水下阻力太大，威力大减。情急之下，他拔出腿上的军刀，游向章鱼。
章鱼发现了他，另一条触手抽来。苏明轩灵活躲过，反手一刀砍在触手上。刀刃切开坚韧的皮肉，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章鱼吃痛，松开了医生。苏明轩抓住医生的衣领，拼命向上游。但章鱼的其他触手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
那道光很微弱，但在漆黑的海水中格外醒目。它精准地击中了章鱼的眼睛，章鱼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所有触手都痉挛地缩回。
苏明轩趁机拖着医生浮出水面。老枪和刀子游过来帮忙，蜂鸟用最后的力气爬上一块漂浮的货柜残骸。
“刚……刚才那是什么？”医生咳着水，惊魂未定。
苏明轩也感到困惑。那道银光……很熟悉，像妹妹眼睛闪过的光。但怎么可能？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上那块残骸！”
五人爬上货柜残骸，这是一块五六平米的金属板，勉强能承载他们的重量。远处，货轮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船头还露在水面，但也在快速下沉。
海面下，那些变异生物还在游弋，但似乎对那道银光有所忌惮，不敢太靠近。
“我们得离开这片海域。”蜂鸟检查装备，“电台进水了，联系不上疗养院。还能用，但不多。”
苏明轩看了眼指南针，又看了看远处陆地的轮廓。
“往东南方向划。那里有个小渔村，应该能找到船。”
“用这个。”老枪拆下货柜上的几块金属板，用绳子绑成简易船桨。
五人开始艰难地划水。海面并不平静，浪越来越大，风中带着咸腥和焦糊的味道。天空中的流星雨还在继续，但密度小了很多，偶尔能看到一两颗拖着尾焰划过。
划了大约半小时，远处终于看到陆地。是一个小海湾，岸上隐约有几栋房子，还有码头。
“加把劲，快到了！”
但靠近后，他们才发现不对。
渔村静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狗叫，没有人声。码头停着几艘渔船，但都东倒西歪，有的已经沉没。岸边的房子，很多窗户破碎，墙上还有喷射状的血迹。
“这里也被袭击了。”刀子低声说。
残骸靠岸。五人小心翼翼地上岸，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渔村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地上有血迹，但不见尸体。
苏明轩做了个手势，五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前进。他推开最近一栋房子的门。
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地上有拖行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里屋。
他慢慢靠近，用枪口挑开里屋的门帘。
里面是一间卧室。床上，一具尸体仰躺着，口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但诡异的是，尸体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是被什么东西吃掉的。”医生检查后说，“但伤口很整齐，不像是野兽撕咬。而且……”他指着尸体手臂上的针孔，“这人被注射过什么。”
苏明轩皱眉。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照片里的男孩笑得很阳光。
但卧室里只有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女人和孩子呢？
“搜一下其他房间。”
他们在厨房发现了第二具尸体，是个中年女人，死状和男人一样，被开膛破肚。但孩子始终没找到。
回到客厅，蜂鸟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向地下室。
“我打头。”苏明轩举枪，小心地走下去。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里面堆满了杂物，但最里面有一个用防水布盖着的大家伙。
苏明轩掀开防水布，下面是一艘小型快艇，保养得很好，油是满的。
“运气不错。”老枪吹了声口哨。
但苏明轩的注意力被地下室角落里的东西吸引了。那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手术台，台上摆着各种手术器械，都带着涸的血迹。墙边有几个铁笼，里面关着……动物。
是村里的狗和猫，但都死了，死状和楼上的人一样，被剖开腔，内脏被取走。
“这是什么鬼地方……”医生脸色发白。
蜂鸟走到手术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她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渔村。”她抬头，“这里是陈浩的一个秘密实验点。他们在用村民做活体实验，研究病毒对普通人的感染过程。这些动物是试验品。”
“那些村民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但被迫配合。”蜂鸟翻到最后一页，“今天下午的实验记录：‘实验体编号017，男性，45岁，感染后24小时未变异，但有强烈攻击倾向。提取心脏组织样本时死亡。其子（编号018）在窗外目睹全过程，情绪失控，击伤两名守卫后逃脱。目前仍在追捕中。’”
“那个孩子还活着？”苏明轩立刻想到照片里的男孩。
“可能，但……”蜂鸟顿了顿，“记录说，那孩子在逃跑时被守卫的枪打中腿部，而且情绪极度不稳定，有自毁倾向。”
苏明轩沉默。末世里，这样的悲剧太多了。他救不了所有人。
“把快艇推出去，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五人合力将快艇推出地下室，装上必要物资，推到海边。但就在即将下水时，村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很年轻，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是那个孩子。
苏明轩脚步一顿。
“苏哥，别管了。”老枪拉住他，“我们自身难保，而且那孩子可能已经感染了——”
话音未落，又一声惨叫，但这次夹杂着……咀嚼声？
苏明轩脸色一变，转身冲回村子。其他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声音来自村子中央的小广场。广场上，一幕血腥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大约十五六岁，倒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显然中过枪。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它们穿着雇佣兵的制服，但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全白，嘴角滴着涎水。其中一人的腹部被撕开，肠子拖在地上，但它浑然不觉，正蹲在男孩身边，撕咬他腿上的肉。
男孩已经痛得几乎昏厥，但还在挣扎，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菜刀，胡乱挥舞。
是丧尸，而且是刚刚变异的丧尸，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
“开火！”苏明轩举枪射击，爆掉一个丧尸的头。
老枪和刀子也开火，解决另外两个。蜂鸟冲过去，检查男孩的伤势。
“腿伤很重，失血过多，而且……”她撕开男孩的袖子，手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周围皮肤已经发黑，“他被咬了。病毒正在扩散。”
“……了我……”男孩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苏明轩蹲下身，看着男孩。这张脸和照片上阳光的笑容重叠，但此刻只有痛苦和恐惧。
末世就是这样，不分老幼，不论善恶，死亡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你叫什么名字？”苏明轩问。
“李……小海……”男孩声音微弱。
“李小海，听着。”苏明轩握住他的手，“你没有被感染，你只是在发烧。坚持住，我们会救你。”
他在说谎。被咬后的感染率是100%，无药可救。但他做不到对一个孩子说“你死定了”。
“真……真的吗？”李小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所以别放弃。”苏明轩示意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医生快速给男孩止血包扎，注射了抗生素和镇痛剂。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延缓死亡。
“我们需要尽快回到疗养院，那里可能有办法。”蜂鸟低声说。
苏明轩点头。他抱起李小海，快步走向海边。快艇已经下水，五人上船，刀子发动引擎。
快艇划破海面，驶向茫茫黑夜。身后，渔村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船上，李小海躺在苏明轩怀里，呼吸微弱。他抓住苏明轩的衣角，喃喃道：“爸爸……妈妈……他们死了……被那些人……”
“我知道。”
“那些人……穿着白衣服……给我……说是在帮我们……”男孩流泪，“但他们了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
苏明轩握紧拳头。陈浩，还有“新世界”组织，他们做的恶，罄竹难书。
“睡吧。”他轻声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男孩渐渐闭上眼睛。但他的体温在升高，皮肤下开始出现黑色的血管纹路。
感染在加速。
“苏哥，他撑不到疗养院了。”医生检查后摇头，“最多还有半小时。”
苏明轩看着男孩痛苦的脸，心中挣扎。了他，结束痛苦？还是继续带着，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李小海突然睁开眼睛。
但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银灰色，瞳孔深处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哥哥……”他开口，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有个姐姐……在叫你……”
“什么姐姐？”
“银色眼睛的姐姐……她说……她在等你回家……”李小海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有光……”
苏明轩顺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青山疗养院的方向，在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银光，像灯塔，但更柔和。
是苏雨薇？
她的异能，难道是……精神感应？甚至能远距离传递信息？
“她还说什么？”苏明轩急问。
“她说……快跑……怪物……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从海中升起，它像鲸鱼，但体型大了十倍，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肿瘤和骨刺。它的头部裂开一张巨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海怪！”刀子尖叫，猛打方向。
但太迟了。那怪物张开嘴，喷出一道高压水柱，正中快艇。船体被掀翻，五人全部落水。
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头顶。苏明轩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快艇已经解体，碎片四散。老枪、刀子、蜂鸟、医生都在不远处，但李小海不见了。
“小海！”他大喊。
“下面！”蜂鸟指向水下。
苏明轩潜水下去。在深海般的黑暗中，他看到李小海正缓缓下沉，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而那只海怪，正张着巨口，向他游去。
不！
苏明轩拼命下潜，但他离得太远，来不及了。
就在海怪即将吞下李小海时，男孩身上的银光突然大盛。那光芒形成一个保护罩，将海怪挡在外面。海怪愤怒地撞击，但银光纹丝不动。
光芒中，李小海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光。
他看着苏明轩，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苏明轩“听”到了他的话：
“谢谢你们……让我最后……还是人……”
银光猛然爆发，照亮了整个海底。海怪发出痛苦的嘶鸣，被光芒推开。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骤然熄灭。
李小海的身体，在光芒消失的同时，也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海水中。
他选择了自我湮灭，而不是变成丧尸。
苏明轩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其他人也陆续浮上来，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沉默不语。
“那孩子……”医生声音哽咽。
“他做了自己的选择。”苏明轩看向海面，光点已经完全消失，“比变成怪物好。”
“现在怎么办？”老枪问，“船没了，我们在海中央。”
苏明轩环顾四周。他们离海岸至少还有五公里，游过去不现实，而且海里有怪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艘船正朝他们驶来，船头亮着探照灯。
是敌是友？
苏明轩示意大家散开，准备战斗。但那艘船在距离他们五十米外停下，船头站着一个穿迷彩服的人，举着扩音器：
“下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手！我们是东海驻军救援队！”
是军方的人！
苏明轩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警惕。他示意大家照做。
小艇靠近，几个士兵跳下来，把他们拉上船。苏明轩认出其中一人，是楚风手下的一个连长，姓王。
“王连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楚中校命令我们沿海搜寻幸存者。”王连长看着他们，“苏明轩？你们从港口逃出来的？港口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明轩简单说了情况，省略了夜枭组的任务细节。当听到“聚合体”怪物时，王连长脸色惨白。
“妈的，那东西真的出来了……”他喃喃道，“总部的预警是真的……”
“你们知道那怪物？”
“三小时前，卫星拍到港口有高能生物反应，评估威胁等级为‘天灾’。”王连长苦笑，“总部命令我们立刻撤离东海，放弃所有地面部队。我们这艘船是最后一班撤离的，正要回基地接楚中校。”
“楚叔叔还没走？”
“他在基地等你们。”王连长看了眼时间，“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雷达显示，那只怪物正在朝城区中心移动，沿途所有生命信号都在消失。最多两小时，它就会抵达基地。”
苏明轩心中一沉。青山疗养院在怪物行进路线上，家人有危险！
“王连长，送我们去青山疗养院，我要接人。”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回基地，然后全体撤离。”王连长摇头，“而且疗养院那边……半小时前失去了联系。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他们遭到了尸围攻，伤亡惨重。”
苏明轩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要回去的。
“调头，去疗养院。”他盯着王连长，一字一句，“这是命令。”
“你没有权限——”
“楚风中校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他授权我指挥这次救援行动。”苏明轩撒谎面不改色，“如果你不信，可以联系他确认。但现在，每耽搁一秒，就多一个人死。调头。”
王连长犹豫了几秒，最终咬牙：“调头，全速前往青山疗养院！”
船调转方向，劈波斩浪。苏明轩站在船头，死死盯着远处山腰上那点微弱的灯光。
雨薇，妈，爸……
一定要等我。
同一时间，青山疗养院。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混杂成的交响乐。
围墙外，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数量成千上万，像黑色的水，不断冲击着大门和围墙。围墙上，夜枭组的士兵和疗养院里的幸存者正在拼死抵抗，但弹药在快速消耗，伤亡不断增加。
主楼楼顶，秦月端着狙击枪，一枪一个爆头。她的表情冰冷，但额头在冒汗。太多了，丧尸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秦组，东侧围墙出现缺口！”对讲机里传来急报。
“用燃烧弹封堵！”
“燃烧弹用完了！”
“那就用炸药！无论如何要守住！”
秦月换弹匣，继续射击。但她的手在抖。这不是普通的尸，是有组织的进攻。那些丧尸中，混着一些特殊的个体——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甚至懂得躲避。
是催化剂催生出的变异体，而且正在进化。
“组长，弹药库只剩最后两箱了！”又一个坏消息。
秦月咬牙。这样下去，最多还能撑半小时。
她看向主楼三楼的一个窗户。那里是临时病房，苏明轩的家人就在里面。那个叫苏雨薇的女孩，从一小时前开始就陷入昏迷，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银光，温度高得吓人。
觉醒过程，而且看起来是很强的觉醒。
如果她能成功觉醒，或许能改变战局。但前提是，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秦组长！”一个士兵冲上楼顶，“西边！有东西过来了！”
秦月举起望远镜。西边的山路上，一辆装甲车正冲破尸群，向疗养院疾驰而来。车顶的机枪在疯狂扫射，在尸群中犁出一道血路。
是苏明轩？
不，那辆车不是军方的，是民用改装车。而且开车的人……
秦月调整焦距，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眼罩，嘴角叼着烟。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在作车顶的遥控机枪，枪法精准得可怕。
她们是谁？
装甲车冲到疗养院大门外，一个急刹。车门打开，两个女人跳下车，身手矫健地翻过围墙缺口，落在院子里。
“谁是负责人？”戴眼罩的女人大声问。
秦月从楼顶下来：“我是。你们是谁？”
“林晚，东海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女人拿下眼罩，露出一只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这是陈墨，我朋友。我们收到求救信号，来帮忙。”
“求救信号？我们没发——”
“不是你们发的，是那个女孩发的。”林晚指向三楼窗户，“精神波动信号，覆盖半径五十公里。虽然很微弱，但我的义眼接收到了。”
秦月心中一震。苏雨薇的能力，居然是精神感应和通讯？
“你们能帮什么？”
“我能黑进任何电子系统，包括这些丧尸脑袋里的生物芯片——如果有的话。”林晚咧嘴一笑，“至于陈墨，她能跟植物说话。虽然现在周围没什么植物，但她枪法不错。”
陈墨腼腆地点点头，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
秦月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怪人，但眼下任何帮手都是救命稻草。
“我们需要守住围墙，至少再守一小时。弹药不多了，而且有变异体混在尸群里。”
“交给我们。”林晚走向主楼，“我需要连接你们的电脑，分析丧尸的行为模式。另外，那个觉醒的女孩，我需要见她。”
“她还在昏迷。”
“那就等她醒。”林晚头也不回，“但在那之前，让我看看你们的防御系统。也许……我能让它更‘智能’一点。”
秦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楚风曾经提过一个人：东海科技大学的天才黑客少女，因为事故失去一只眼睛，自己改装了机械义眼，是军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原来就是她。
“所有人，听林小姐指挥！”秦月下令，“我们要守住，等到援军到来！”
“援军？”一个士兵苦笑，“哪还有援军？”
秦月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火光冲天。
会有的。
苏明轩，我相信你会回来。
海上，救援船。
苏明轩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人在呼唤他。那感觉很微弱，但很清晰，是雨薇的声音。
“哥……快回来……”
他握紧栏杆，指甲嵌进肉里。
快了，就快到了。
远处，青山疗养院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但那里，正被黑色的水包围。
而更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朝那里走去。
血月之下，末世的第一夜，漫长如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