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跟我要。
我还记得有一次,婆婆来我们家住了一周。
临走前收拾东西,不小心把一个布袋落在客房了。
我帮她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婴儿连体衣,浅蓝色的,口绣着一只小熊。
吊牌还没拆。
我拎着袋子追到门口:“妈,您落东西了。”
婆婆脸色变了一瞬。
极快,快到我当时本没在意。
她笑着接过去:“哎呀,这是给邻居家孙子买的,差点忘了。”
邻居家孙子。
浅蓝色。
小熊。
3371卡里的母婴商城账单上,有一笔消费记录——
“小熊连体衣,蓝色,尺码80,59元。”
59块钱。
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掐进了沙发垫子里。
贺铮隐瞒我,我能理解——他是加害者,说谎是他的本能。
但婆婆呢?
她每个月拿着一万五的封口费,一边笑着对我说“你们不要孩子也好”,一边偷偷去看那个真正的孙子。
这不叫帮凶。
这叫同谋。
当天晚上,贺铮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半,他带着一身冷风进门。
“加班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水。
“贺铮,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次她来,走得急,落了点东西。我看她精神不太好,想着要不要周末去看看她。”
贺铮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换拖鞋。
“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打个电话就行。”
他不想让我去婆婆家。
从前我以为是怕我累。
现在我知道是怕露馅。
万一婆婆家里有那个孩子的照片呢?
万一那个叫柳曼的女人带着孩子去看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
“你先睡,我把衣服洗了就来。”他拿起外套走向阳台。
我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
他外套领口,沾着一头发。
不是我的——我的头发是锁骨的长度,那头发至少到腰。
我没有伸手去拿。
这种东西在法庭上一文不值。
而我需要的是一击致命的证据链。
07
宋瑶的调查结果在第三周回来了。
周六下午,她约我在她的律所见面。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柳曼,二十八岁。”
“贺铮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四年,大四分手,原因不详。”
“2022年2月,两人重新联系。同年3月你和贺铮领证。4月,柳曼在仁和妇产科确认怀孕。”
“2023年1月,男婴出生。”
“现居本市翠湖小区,两室一厅,3371那张卡付的房租。”
“孩子上了户口,跟柳曼姓,叫柳知舟。”
“但是——”宋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
翠湖小区楼下的公告栏,贴着一张“优秀业主”的展示板。
柳曼的照片旁边,写着:柳曼女士及家属。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贺铮。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
那件羽绒服是我去年“双十一”买的,花了两千三。
我买了两件,一黑一绿,让他挑。
他选了黑色。
绿色的说“太亮了,不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