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许医生。
五年的时间,足够我学会很多东西。
比如,不是所有的真相都会被相信。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被看见。
“许医生,”我说,”病人情况危急,能先让我们进手术室吗?”
“可是家属不同意……”许医生犹豫了,”而且如果你和病人家属有私人关系,按规定应该回避……”
顾寒川得意了。
“看到没有?专业的医生都说你应该回避!林笙,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急诊科主任被叫来了。
她姓王,五十岁,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小林,这是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王主任皱着眉。
“你和家属认识?那你确实应该回避。”她转头对护士说,”这台手术让别人……”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大半夜的,神经外科的其他医生都不在,要调人过来至少要半小时……”
“那就等!”顾寒川立刻说,”我宁可等半小时,也不会让她碰我爸!”
我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血压还在升。
心率开始变慢。
这是颅内压继续升高的表现。
“病人等不了半小时。”我说。
顾寒川冷笑。
“那也不能让你做!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手术台上对我爸下黑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恨我当年不要你,现在想报复我对不对?”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
等着他来。
一天,两天,一周。
他没来。
我以为他只是忙。
后来才知道,他把我当成了骗子。
“我去联系张主任。”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顾寒川还在说:”早这样不就行了?还非要装……”
我走出急诊大厅。
外面下着雨。
冷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气。
我掏出手机,给张主任打电话。
他在外地开会,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回来。
我又打给李医生。
他在做另一台急诊手术,走不开。
王医生喝了酒,不能上手术台。
赵医生刚做完一台12小时的手术,已经体力不支。
我站在雨里。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对不起”。
没有人能来。
而顾寒川的父亲,还在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命,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2
我回到急诊室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
她站在病床边,声音尖锐。
“怎么是你?!寒川,你怎么让她在这里?”
是顾寒川的妈。
确切地说,是他的继母。
她叫周雅琴,三十多岁就嫁给了顾寒川的爸。
当年我和顾寒川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喜欢我。
现在,她看我的眼神更像看一只老鼠。
“妈,你来得正好!”顾寒川说,”这女人现在装医生,想给我爸做手术!”
周雅琴尖叫起来。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她指着我,声音越来越高。
“我告诉你们,这个女人的妈妈当年就是个小偷!在我家偷了一条价值二十万的项链!”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后来我们念在她可怜,没有报警,只是辞退了她。”周雅琴继续说,”结果她反而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