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佩是她出嫁时外祖母给她的,她留给我,是希望我后也能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还给我。”
我的声音发颤。
皇姐却不看我,只仰头望着沈言辞:
“言辞,原来这是三妹妹的东西呀?你怎么不早说?若是知道,我定然不肯收的。”
他低头看她,语气温柔得近乎讨好:
“不过是一块玉佩,你喜欢就戴着。”
“可这是三妹妹的……”
“她既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
他说着,抬眸看我一眼,目光淡漠:
“我送给你,有何不可?”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当年我把玉佩交给他的时候,他攥着那温润的玉,眼眶泛红:
“昭昭,这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给了我,我后定当十倍奉还。”
我说我不要十倍奉还,我只想你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有了出息,就回来接我。
他说好,说昭昭你等我。
我等了三年。
等来的却是他把我的玉佩,送给那个当年欺辱我们最深的人。
我的声音沙哑:
“你记不记得她当年对我们做过什么?”
他神色不动。
“她把我们的书扔进池塘。”
“把你堵在墙角打,笑你是丧家之犬,笑我是没人要的野丫头。你发着高热的那晚,是她让人把你的炭火撤走,说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够了!”
他喝断我。
皇姐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当年我年幼不懂事,确实做过许多错事。这些年我每每想起,都悔恨不已。若三妹妹要怪,便怪我吧,别伤了你我的情分。”
她说着,竟落下泪来。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
“与你何?当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何必自责。”
我忽然想笑。
他当年发着高热,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喊昭昭。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趴在榻上,咬牙切齿地说以后会讨回来。
他摘了梅花给我,笑着说等我有出息了,给你种一整个园子的梅花。
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皇姐的照拂。
我擦眼泪,什么都不想,上前一步想要拿回我的玉佩。
皇姐惊叫一声,往后躲闪。
我抓住她的袖子,指尖碰到那块玉。
却不想下一秒皇姐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沈言辞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猛地推开我。
我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后背生疼。
“你疯了不成?”
他怒视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厉:
“她身子不好,你竟敢对她动手?”
皇姐伏在他怀里,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
他低头看她,满眼都是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扶着廊柱站稳,后背的疼蔓延开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昭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等我地位稳固,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过会娶你,就一定会娶。”
他眉头紧皱,似是不耐烦解释这些:
“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先回去,别再来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