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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时间一天天过得是真快,转眼就进入了腊月,凛冽的寒风一烈过一,卷着枯叶在村口打着旋儿,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冷意。这样的时节本就吃食稀缺,地里的庄稼早就被旱灾烤得枯焦,再加上连年旱灾肆虐,河床露底、井水渐浅,村子里家家户户囤积的粮食早已所剩无几,就连平里最节俭的人家,也得掺着糠麸才能勉强果腹。而万芊芊的空间里,借着灵泉水的滋养,早已育出一茬鲜嫩欲滴的青菜,油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摘了一大把揣在怀里,本想给身子骨孱弱、常年咳疾的炖锅热汤好好补补,没承想,祖孙俩正围在灶间的小桌边,小口小口品尝着青菜汤的鲜香时,万秋竟像只偷摸的耗子般,踮着脚尖溜进了灶间。

万秋一眼就瞥见了万芊芊碗里那翠绿油亮的青菜,鼻子嗅了嗅那诱人的香气,眼睛瞬间直了,馋虫被勾得在心里直挠心,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伸出手就往万芊芊的碗里抢,嘴里还恶狠狠地啐骂:“傻子!你这没用的蠢货,凭什么吃这么金贵的菜?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这么新鲜的青菜呢!你配吗?”万芊芊怎会让她得逞?自从长期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身子早已变得灵活矫健,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在万秋伸手的瞬间,就轻轻一侧身避开了那只贪婪的“爪子”,还顺势抬手,“啪”地一声重重打在万秋的手背上。那力道不算轻,万秋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怒火瞬间冲昏了头,一边跳着脚破口大骂,一边转身抄起灶间墙角立着的烧火棍,攥在手里就朝着万芊芊劈头盖脸追打过来,嘴里还喊着:“我打死你这个傻子!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万芊芊丝毫不惧,她一手紧紧攥着剩下的青菜,脚步轻快得像只灵活的小鹿,左躲右闪间就避开了万秋的攻击,还故意放慢脚步逗弄她:“来呀来呀,有本事你就追上我!你们娘俩是不是都有追人的毛病啊?你娘喜欢追着打骂,薅头发、摔饭碗,现在闺女也喜欢追着我打,有本事你跑快点,看看咱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再说了,村里的规矩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晚辈就得孝敬长辈,这青菜是我特意从别处求来,给补身体的救命菜,你一个年轻力壮的黄花大闺女,平里好吃好喝的从没亏过你,啥好吃的没吃过,凭啥抢的救命菜!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路过万家门口的几位村民听了个正着,有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看看的老汉,有提着竹篮去河边洗衣的妇人,还有放学归来的半大孩子,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对着院子里的万秋指指点点:“秋丫头这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抢的吃食呢?”“就是啊,年轻轻的不学好,净欺负老人和傻妹妹,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给她提亲啊!”“柳氏也不管管,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万秋被众人说得脸颊涨成了猪肝色,脖子都红透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悻悻地停住了脚步,手里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再也不敢往前凑半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万芊芊。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扶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挪动着脚步走出灶间,她本就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动静变得有些苍白。而一直躲在正屋暖房里嗑瓜子的柳氏,也被外面的喧哗声吵得不耐烦,踩着碎步闻声出来。她一瞧见院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自己宝贝女儿头发散乱、脸上又红又青,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连忙快步上前,“哐当”一身重重关上了院门,还对着门外的村民恶狠狠地啐了几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吼道:“都给我滚远点!少管我们家的闲事,再在这里嚼舌,我撕烂你们的嘴!”村民们被柳氏的蛮横态度气得不行,纷纷对着院门指指点点,议论道:“这柳氏真不是个东西,天天欺负婆婆,还纵容女儿欺负妹妹,迟早要遭的!”“就是,万家怎么娶了这么个恶媳妇,真是委屈了老太太和芊芊丫头!”大家骂骂咧咧地看了会儿热闹,见没什么后续,才渐渐散去。

拉着万芊芊的手,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眼里满是欣慰与骄傲,越看越觉得自家孙女长大了、懂事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孩子了。柳氏本想借着这事好好咒骂万芊芊一顿,出口心里的恶气,可当她对上万芊芊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时,不知怎的,自从那从齐家灰头土脸地回来,再被万芊芊这般直直地盯着,她竟莫名心虚起来,总觉得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被看穿了,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狠狠拽着一脸不甘的万秋,使劲往正屋里拖,嘴里还低声骂着:“没用的东西,连个傻子都收拾不了,还让外人看了笑话!”万秋被拽得一个踉跄,死死地瞪着万芊芊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暗恨:“后我定要找个没人的机会,好好收拾这个曾经的傻货、贱货,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让她哭着求我!”

万芊芊才不管她们母女心里怎么想,搀扶着慢慢走回灶间,顺手关上了灶间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她一边麻利地往锅里添了些清水,又放进一把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青菜,一边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细细说给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坐在灶膛边的小板凳上,慢慢添着柴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慈爱的目光一直落在孙女身上,嘴里不住地念叨:“从前这孩子傻乎乎的,别人怎么欺负她都不知道反抗,自那落水醒来之后,像是有神灵护佑着一般,竟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懂事又孝顺,还能护着我这个老太婆了,真是老天开眼啊!”这些时以来,祖孙俩早已习惯了做好饭就温在灶上,然后各自回自己的小屋子里用膳,从不跟柳氏她们同桌吃饭,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受那些闲气。

柳氏母女这几一门心思忙着筹备万春的婚事,又是请针线活好的妇人来缝嫁衣,又是翻箱倒柜地备嫁妆,还得挨家挨户去请亲戚朋友来喝喜酒,离万春出嫁只剩半个多月的时间,倒也没再找万芊芊和的麻烦,毕竟办婚事是头等大事,她们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挑事。

这天上午,阳光难得明媚了些,寒风也小了不少,万家的院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正在院子里收拾鸡窝的万芊芊,听到敲门声后,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门口站着的是同村的李大叔,他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一见到万芊芊就笑着说道:“芊芊丫头,我受你大哥万大喜所托,给你和老太太捎东西来了!”说着就把布包递了过来。

万芊芊连忙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服,还有一小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红糖,红糖的甜香透过纸包隐隐散发出来。李大叔在一旁特意嘱咐道:“这几件棉服,洗净缝补好了,让你和老太太过冬穿,能挡挡寒;这红糖是你大哥托人在镇上买的,特意让我交给老太太,给她补补气血,你大哥还说,让你们娘俩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了委屈。”

柳氏恰好从屋里出来倒水,听到了这番话,一瞧见布包里的红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宝贝一般,快步上前就想把红糖抢过来,嘴里还理直气壮地说道:“一个傻子和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哪配吃红糖这么金贵的东西?给我,我留着给秋儿补身子,秋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万芊芊反应极快,一把将红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珍宝一般,语气坚定地说道:“李大叔说了,这红糖是大哥特意给的,年纪大了,气血虚,还常年咳嗽,正需要补补,你别想抢走!”柳氏气得脸色铁青,口剧烈起伏着,扬起手就想打万芊芊,可眼角瞥见旁边站着的李大叔,想到要是在外人面前动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以后万春出嫁也会被人说闲话,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狠狠瞪了万芊芊一眼。

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柳氏冷声道:“这红糖是大喜特意交代给我补身体的,是我孙子的一片孝心,你敢动一下,我就写信告诉我孙子,让他回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当媳妇的,是不是连婆婆的救命补药都要抢!”柳氏心里顿时犯怵,她最怕的就是儿子,知道自家儿子孝顺,要是真让他知道了这事,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再也不敢打红糖的主意了。她又瞥了眼那几件棉衣,都是些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的粗布衣裳,有的地方还打了好几块补丁,实在没什么稀罕的,再加上有外人在,也不好意思再争辩什么,只好狠狠瞪了万芊芊一眼,转身端着水盆回屋去了,走路的脚步都带着怒气。

李大叔又接着说道:“对了,芊芊丫头,你大哥还让我捎句话,他和你爹爹这几就会动身回来,一定能在万春出嫁前赶到家,让你和老太太不用惦记,他们在外一切都好。”万芊芊和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算算子,离万春出嫁只剩半个多月的时间,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爹爹和大哥了。李大叔在院子里歇了口气,喝了碗递过来的热水,便起身告辞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办,不能多做停留。

见李大叔走了,院子里没了外人,柳氏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万芊芊怀里的红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显然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可万芊芊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口,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柳氏和站在她身后、同样满眼贪婪的万秋:“别打什么歪主意!这些衣服和红糖都是大哥特意留给我和的,是大哥的一片孝心,你敢动一分一毫,别怪我不客气!别忘了上次你做的那些丢人的事,要是让爹爹和大哥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吗?”柳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阵胆怯涌上心头——那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本以为没人知道,万芊芊一个曾经的傻子,怎么会知道呢?可看着万芊芊有成竹的样子,她又有些不确定了。可万芊芊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又冷冷地补了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心里比谁都清楚!”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理会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的柳氏和满脸怨毒的万秋,小心翼翼地抱着红糖,搀扶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子,再也不搭理她们。

接下来的这几,柳氏母女一门心思都扑在万春的婚事上,忙着核对嫁妆清单,忙着跟男方家商量婚礼的细节,还得准备喜宴要用的食材,倒真的没再找万芊芊和的麻烦,毕竟离着万春出嫁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们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挑事。半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上午,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大地上,驱散了不少寒意。万家的院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急促而有力。正在院子里给小鸡喂食的万芊芊,听到敲门声后,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盆,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的爹爹和大哥!

三年了,爹爹和大哥一直在外地的砖窑厂做工,起早贪黑,吃了不少苦,整整三年都没能回家看看,今年终于能平安归来,还正好赶上万春出嫁,真是双喜临门。爹爹和大哥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头发上沾着些许尘土,可眼神里却满是归家的喜悦和期待。他们一进门,看到院子里的和万芊芊,脸上瞬间绽开了激动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看到分别三年的儿子和孙子,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热泪纵横地拉着儿子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娘终于把你们盼回来了,可把娘想坏了!”

她仔细打量着儿子,发现他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眼角添了不少细密的细纹,额头也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一看就知道在外受了不少苦,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掉得更凶了。再看看孙子万大喜,他也比从前成熟稳重了不少,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当,已然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家里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老太太心里别提多踏实、多安心了,悬了三年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万芊芊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两位既熟悉又陌生的亲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原主的爹爹和大哥。两人面相和善,眼神里满是对她和的关切与疼爱,一看就知道是心善之人,难怪从前会对原主那般呵护与疼爱。这样好的家人,值得她用心去守护。万芊芊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原主好好孝敬爹爹和,好好和大哥相处,用自己的能力守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家,让和爹爹、大哥都能过上好子,再也不受柳氏母女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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