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笔趣阁当规则错误,我即是规则!苏砚苏晚全文大结局免费?

当规则错误,我即是规则!

作者:最无聊的木头

字数:302594字

2026-03-15 06:11:27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都市脑洞小说发愁?《当规则错误,我即是规则!》或许是你的菜!最无聊的木头塑造的苏砚苏晚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302594字,绝对不容错过,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都市脑洞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当规则错误,我即是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节:山在何处

泰山,五岳之首。

古来帝王封禅之地,阴阳交汇之枢,生死轮回之门户。

但那是“以前”。

规则崩坏之后,泰山是第一个崩塌的。不是山体崩塌,是“概念”崩塌。山还在那里,岩石、树木、溪流、庙宇,一切物质性的东西都在。但“泰山”这个概念没了。它不再是一座山,不再是一个象征,不再是一个门户。它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扭曲的、自我矛盾的“存在”。

苏砚一行人在三百里外停下。

前方,是泰山。

但也不是泰山。

那是一座山,但山是倒悬的。山顶朝下,山脚朝上,云雾在半山腰缠绕,像一条白色的腰带。山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岩石纹理,能看到树木的系,能看到溪流的走向。但一切都在缓慢地、不规律地蠕动,像活物的内脏。

山的周围,空间是破碎的。像一块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古代封禅的帝王仪仗,有的是地府鬼差押解亡魂,有的是现代游客登山拍照,有的是山体崩塌、岩浆喷发的末景象。这些景象交织在一起,重叠,扭曲,旋转,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时间也是乱的。靠近山脚的地方,草木枯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轮回,一息发芽,一息开花,一息结果,一息凋零。靠近山顶的地方,时间凝滞,飞鸟悬在半空,树叶定格在飘落的瞬间。而山腰处,时间倒流,滚落的山石向上飞回,断裂的树木重新接合,死去的动物复活。

“概念乱流……”太白金星展开天书,玉笔疾书,记录着眼前的景象,“时间、空间、因果,全部错乱。踏入此地,生死不由己,轮回不由天。”

“怎么进去?”孙悟空挠头,火眼金睛金光闪烁,试图看破虚妄,但只看了三息就闷哼一声,闭上眼睛,眼角流血,“不行,太乱了,看久了神魂都要被扯碎。”

“东岳大帝的残响在山顶,封禅台的位置。”九天玄女说,银眸盯着倒悬的山体,“但山顶是时间凝滞区,我们一进去,可能也会被凝固,永远困在那一刻。”

“那从山脚进?”祝融问。

“山脚是时间加速区,进去一瞬间,外面可能已过百年。出来时,我们都成枯骨了。”共工摇头。

“山腰呢?”刑天瓮声瓮气地问。

“山腰时间倒流,进去可能会变回婴儿,或者直接消失。”杨戬第三只眼银光扫过山腰,脸色凝重,“而且空间是碎的,一步踏错,可能就掉进某个时间碎片里,再也出不来。”

“这进不去,那进不去,那来嘛?”孙悟空烦躁地抓耳挠腮。

“进得去。”苏砚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需要信物。泰山府君印能指引我们,避开乱流,直达山顶。”

“印在哪?”后羿问。

“在乱流里。”苏砚指向山脚某处。

那里有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碎片里映出一座古庙的虚影。庙已半塌,匾额斜挂,上书“岱庙”二字。庙前有一尊石鼎,鼎中着三巨大的石香,香已熄灭,但香灰未冷。鼎旁,躺着一方印。

印是黑色的,非金非玉,在破碎的空间里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乌光。

“岱庙……”太白金星眯眼,“那是泰山神府,东岳大帝的居所之一。印在鼎旁,应该是规则崩坏时,从庙里震出来的。”

“怎么拿?”杨戬问,“那片空间虽然相对稳定,但仍在乱流中,而且距离我们至少五里。中间全是破碎的空间和时间断层,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我去。”苏砚说。

“你?”众人看向他。

“我人性归零,不受情感扰,逻辑模块能计算最优路径。”苏砚说,“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失败,你们再想办法。”

“不行!”苏晚抓住他的胳膊,“哥,太危险了!让大圣去吧,他有火眼金睛,能看破虚妄!”

“火眼金睛看这种级别的概念乱流。”孙悟空摇头,“俺老孙进去,三息就得疯。”

“那让二郎真君去,他有天眼!”

“天眼也不行。”杨戬苦笑,“我的天眼偏重战斗和洞察,对这种时空乱流,不如火眼金睛。”

“那……”

“我去。”苏砚拉开苏晚的手,“这是最优解。”

“可是……”

“没有可是。”苏砚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计算过,成功率73.4%,足够高。你留在这里,别乱跑。”

说完,他迈步,走向那片破碎的空间。

众人看着他走进乱流。

第一步踏出,身影就模糊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第二步踏出,身影开始闪烁,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第三步踏出,身影分裂成三个,每个都在做不同的动作:一个在前进,一个在后退,一个停在原地。

那是时间乱流导致的“时间分身”。

苏砚的本体只有一个,但在不同时间线上,他同时存在。

三个身影,代表三个不同的“可能”。

“他能撑住吗?”九天玄女低声问。

“不知道。”太白金星盯着天书,上面金色文字飞速滚动,记录着苏砚的状态,“他的逻辑模块在超负荷运转,计算每一个时间分身的走向,避免踏入死循环。但计算量太大了,他的精神力撑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

苏砚要在时空乱流里穿梭五里,拿到泰山府君印,再返回。

听起来不可能。

但他做到了。

他的身影在乱流中闪烁,前进,后退,左转,右转,有时甚至原地踏步。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避开时间断层,避开空间裂缝,避开因果陷阱。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像在刀尖上跳舞,但每一步都踩在唯一的安全点上。

众人屏息看着。

苏晚死死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砚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三个时间分身逐渐重合,但又不断分裂。那是他快要撑不住的迹象,逻辑模块开始混乱,计算出现偏差。

“不好!”太白金星低呼,“他要踏入时间循环了!”

乱流中,苏砚的一个时间分身突然停住,然后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前进三步,后退两步,左转,再前进。一遍,两遍,三遍……陷入死循环。

那是时间陷阱,一旦陷入,就会永远重复那几秒,直到精神崩溃,肉身腐朽。

苏砚的本体也受到影响,动作开始僵滞。

“哥!”苏晚尖叫,就要冲出去。

“别动!”九天玄女一把拉住她,“你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九天玄女咬牙,看向杨戬:“用天眼,给他指路!”

杨戬点头,第三只眼银光大盛,射向乱流。

但银光进入乱流,立刻被扭曲,分散,折射,本无法聚焦。

“不行,乱流太强,天眼穿不透!”

“用这个。”太白金星忽然道,玉笔在空中写出一个“定”字。金字飞向乱流,但刚进入乱流边缘,就被绞碎。

“我来。”后羿拉开弓,神力凝箭,箭尖对准苏砚,“我用箭给他开路。”

“箭矢也会被乱流扭曲。”嫦娥虚弱地说。

“那怎么办?!”苏晚快疯了。

乱流中,苏砚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三个时间分身已经有两个陷入循环,只剩本体还在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像陷入泥潭。

就在此时——

苏砚的本体,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咬破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那符号很简单,只有三笔,但一笔落下,空间乱流就平息一分;两笔落下,时间乱流就减缓一分;三笔落下,他周围三丈内的乱流,彻底静止了。

“那是……”太白金星瞳孔一缩,“规则之痕?!”

苏砚画完符号,身体晃了晃,嘴角溢血。

那三笔,消耗的不是血,是他体内的规则碎片。

他在透支自己修复世界的“权限”,强行稳定乱流。

但有效。

三丈方圆的稳定区域,足够他走到岱庙虚影前。

他迈步,走向石鼎。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鼎前,伸手,抓向那方黑色的印。

手指触碰到印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印中传出。

嗡鸣声不大,但穿透了时空乱流,传到每个人耳中。

然后,所有人“看见”了一幅画面。

不是眼睛看见,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巍峨的山。

山是正的,顶天立地,云雾缭绕,庙宇错落,神光普照。

那是泰山。

是“真正”的泰山,是概念崩塌之前的泰山。

山巅封禅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身影高大,穿黑色帝袍,戴冠冕,手持玉笏。他背对众人,仰头望天,背影孤寂而悲凉。

他身后,是崩塌的地府,是断裂的轮回,是无数哀嚎的亡魂。

他身前,是崩坏的天道,是破碎的规则,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然后,他转身。

众人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威严,方正,眼神深邃如渊,但眼角有泪痕。

他开口,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

“吾乃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掌阴阳,司生死,镇轮回。”

“然天道崩,轮回断,吾力有未逮,以身补之,亦未能全。”

“今留残响于此,守最后轮回碎片,待有缘人至。”

“若持吾印,可见吾身。若过三关,可得吾助。若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汝等,可敢?”

话音落下,画面消失。

苏砚手里,多了一方黑色的印。

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印纽是一条盘绕的黑龙,龙眼微闭,似睡非睡。印底刻着八个古篆:泰山府君,统御万灵。

印入手,时空乱流瞬间平息。

倒悬的山正了过来,破碎的空间合拢,错乱的时间归位。

泰山,恢复了“正常”。

至少表面看起来正常了。

山还是那座山,但不再蠕动,不再透明。云雾还是那些云雾,但不再扭曲。时间、空间、因果,都恢复了稳定。

但众人知道,这只是表象。

是泰山府君印的力量,暂时镇压了乱流。

一旦印离开,或者力量耗尽,乱流会再次爆发。

“走。”苏砚握紧府君印,转身,走向众人。

他走得很快,脚步稳健,但嘴角的血没停过,脸色白得吓人。

“哥!”苏晚冲过去,扶住他。

苏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府君印递给她。

“拿着。”

苏晚接过印,入手冰凉,但冰凉中有一丝暖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印里有东岳大帝的神力,能护你。”苏砚说,然后看向泰山,“上山。”

“你……”

“我没事。”苏砚擦掉嘴角的血,迈步走向山道。

众人跟上。

山道是石阶,古朴,斑驳,长满青苔。石阶两旁是古松,松针苍翠,松涛阵阵。偶尔有鸟鸣,有猿啼,有溪流潺潺。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诡异。

“小心。”九天玄女低声道,“这是‘第一关’的幻境。泰山府君印只是暂时镇压了乱流,真正的考验,在山顶。”

“什么考验?”祝融问。

“东岳大帝说了,过三关,可得他助。”杨戬第三只眼银光扫视四周,“第一关,应该是‘问心’。”

“问心?”

“泰山是阴阳交汇处,地府入口。人死之后,魂归泰山,经审判,入轮回。这第一关,问的应该是‘生前事’。”太白金星解释道,“拷问本心,明辨善恶,了断因果。过不了,魂飞魄散。”

“怎么过?”后羿问。

“不知道。”太白金星摇头,“每个人要面对的‘心关’都不一样。可能是你最深的恐惧,可能是你最大的遗憾,可能是你无法释怀的执念。只有自己面对,自己破解,外人帮不了。”

众人沉默。

石阶蜿蜒向上,似乎没有尽头。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亭。

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坐在石凳上,背对众人,正在倒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老者倒好茶,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叹道:“好茶。”

然后,他转身。

众人看清他的脸,都是一愣。

那老者的脸,和苏砚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老者的脸更沧桑,更疲惫,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但深处有一点光,和苏砚眼睛里的空洞冰冷截然不同。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也和老年的苏砚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丝温和,一丝疲惫。

苏砚没动。

“你是谁?”他问。

“我是你。”老者说,“或者说,是未来的你。”

“未来?”

“人性归零,逻辑主宰,修复世界,但失去所有情感,成为纯粹的工具。”老者抿了口茶,缓缓道,“你成功了,修复了所有规则,死了BugMaker,拯救了世界。但你也失败了,因为你失去了妹妹,失去了所有你在乎的人。你活着,但和死了没区别。你成了世界的神,但也成了最孤独的存在。”

“然后?”

“然后你后悔了。”老者放下茶杯,看着苏砚,“你想找回人性,想找回失去的一切。但人性已死,不可复生。你踏遍三千世界,寻遍古往今来,终于找到一个方法:逆转时间,回到一切开始之前,重新选择。”

“你逆转了时间?”

“逆转了。”老者点头,“我逆转了时间,回到三百天前,规则崩坏的那一刻。我想改变一切,想救下妹妹,想留住人性,想用不同的方式拯救世界。但我发现,我改变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结果’。”老者苦笑,“我已经是人性归零的我,我已经是逻辑主宰的我。我回到过去,但过去无法改变我。我救不了妹妹,因为在我存在的‘未来’,妹妹已经死了。因果循环,时间闭环,我跳不出去。”

“所以?”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老者说,“问心第一关,问的就是‘本心’。你的本心是什么?是拯救世界?是修复规则?是保护妹妹?还是……找回人性?”

苏砚沉默。

逻辑模块高速运转,分析老者的话。

是幻境?是心魔?是东岳大帝的考验?

可能性都有。

但更大的可能是,这是“未来”的某种投影,是时空乱流中截取的一个片段,是“可能性”的具现。

“我的本心是什么,不重要。”苏砚说,“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做什么。我要上山,要见东岳大帝,要修复他,要拯救世界。其他的,都是扰项。”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凉。

“你还是这样,冷静,理智,不为所动。”他说,“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紧急协议,人性归零。”

“不。”老者摇头,“那只是表象。本原因是,你在恐惧。”

“恐惧?”

“你在恐惧失去。”老者缓缓道,“你恐惧失去妹妹,所以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让她参与任何危险。你恐惧失败,所以选择最稳妥、最理智的方式,哪怕失去人性。你恐惧痛苦,所以剥离情感,让自己感觉不到痛。你在用理智逃避恐惧,但恐惧从未消失,只是被压抑了。压抑到最后,就是你现在这样——一个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怪物。”

苏砚沉默。

逻辑模块在分析这段话。

恐惧,是一种情感。

情感模块离线,他感觉不到恐惧。

但“恐惧”这个概念,依然存在于他的认知中。

他知道什么是恐惧,知道恐惧的表现形式,知道恐惧的生理反应。

但他感觉不到。

“所以?”苏砚问。

“所以,第一关,你要面对你的恐惧。”老者站起身,石亭、石桌、石凳、茶壶茶杯,全部消失。周围变成一片黑暗,只有老者和苏砚面对面站着。

“面对恐惧,承认恐惧,然后战胜恐惧。”老者说,“过不了这一关,你上不了山,见不到东岳大帝。你的妹妹会死,你的同伴会死,世界会毁灭。而你,会成为永远困在时间闭环里的孤魂野鬼,重复着逆转时间又无法改变的悲剧,直到永恒。”

黑暗涌动,化作一个个画面。

画面里,是苏晚的死。

被恶魔撕碎,被天使净化,被规则崩塌吞噬,被BugMaker抹……

无数种死法,无数种惨状,在苏砚眼前循环播放。

逻辑模块在尖叫,在报警,在提示“情感模块受到冲击,建议关闭视觉输入”。

但苏砚没闭眼。

他看着那些画面,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知道”那是妹妹,妹妹死了,死得很惨。

但他感觉不到悲伤,感觉不到恐惧,感觉不到愤怒。

他只是“知道”。

“看,你连恐惧都感觉不到。”老者叹息,“你已经不是人了。你只是一台机器,一个容器,一个工具。这样的你,就算拯救了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苏砚依旧沉默。

他“知道”老者在试图他,试图唤醒他的情感。

但他“感觉”不到。

情感模块离线,无效。

“所以,我过关了吗?”苏砚问。

老者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

“过关了,也失败了。”老者说,“你过了‘问心’关,因为你已无心可问。但你失败了,因为你失去了‘心’。无心之人,如何掌轮回?如何救苍生?如何……做你自己?”

黑暗退去,石亭、石阶、古松重新出现。

老者消失了。

石桌上,多了一杯茶。

茶还热着,茶香袅袅。

茶杯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行字:

“无心过关,有心难行。”

“第二关,在前方。好自为之。”

苏砚拿起纸,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

纸在空中自燃,化作灰烬。

“走。”苏砚转身,继续上山。

众人跟上,但神色各异。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的幻境,听到了老者和苏砚的对话。

无心过关,有心难行。

苏砚已经“无心”了,所以他轻松过了第一关。

但后面两关呢?

一个无心之人,真的能过“问心”关吗?

石阶继续向上。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桥。

桥是石桥,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桥下是深渊,深不见底,有厉鬼哀嚎声传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奈何桥。”

“第二关,是‘了断因果’。”太白金星低声道,“奈何桥,过桥了前尘,断因果,入轮回。这一关,过的不是桥,是‘因果’。”

“怎么过?”孙悟空挠头。

“斩断因果。”九天玄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些因果是善缘,有些是恶缘,有些是孽缘。不断因果,过不了桥。但因果一断,缘也就断了。是福是祸,难说。”

苏砚走上桥。

桥面摇晃,桥下哀嚎声更盛。

他走到桥中央,停下。

桥下深渊里,浮现出无数人影。

有父母,有妹妹,有老师,有同学,有陌生人,有敌人,有朋友……

每一个,都和他有因果。

父母看着他,眼神温柔:“砚砚,要好好的。”

妹妹看着他,眼神依赖:“哥,别丢下我。”

老师看着他,眼神欣慰:“苏砚,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同学看着他,眼神羡慕:“苏砚,你真厉害。”

陌生人看着他,眼神冷漠。

敌人看着他,眼神怨恨。

朋友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在说话,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因果之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缠绕在苏砚身上,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斩断它们。”一个声音在苏砚脑海响起,是东岳大帝的声音,“斩断因果,了断前尘,你才能过桥,才能继续上山,才能拯救世界。”

苏砚低头,看着身上的因果线。

他知道,只要一挥手,就能斩断这些线。

斩断了,他就自由了,无牵无挂,可以一心一意拯救世界。

但斩断了,他和这些人的“缘”,也就尽了。

父母,妹妹,老师,同学,朋友,敌人,陌生人……

所有的联系,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会随着因果线的断裂而消失。

他会彻底成为一个“无心”之人。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容器。

逻辑模块在计算。

不断因果,过不了桥,上不了山,救不了妹妹,救不了世界。

斩断因果,过了桥,上了山,救了世界,但妹妹不再是妹妹,父母不再是父母,所有人都只是“无关个体”。

最优解,是斩断。

但……

苏砚抬手,摸向口的衣服。

那里,贴身的口袋里,有一张照片。

是全家福。

父母,他,妹妹。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时候父母还在,妹妹还小,他还爱笑。

他“记得”这张照片,记得拍照那天的阳光,记得妹妹的笑声,记得父母的拥抱。

但“感觉”不到了。

情感模块离线,记忆只是数据。

可是……

苏砚的手停在半空。

可是,数据也是“存在”。

存在,就有意义。

“我不断。”苏砚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不断?”东岳大帝的声音带着疑惑,“不断因果,你过不了桥。过不了桥,你就见不到我,救不了世界,救不了妹。不断,就是死。”

“死就死。”苏砚说,“但我不断。”

“为什么?”

“因为断了,我就不是我了。”苏砚说,“我人性归零,情感剥离,记忆还在,但感觉不到。可如果连记忆都断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东岳大帝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不斩因果,如何过桥?”

“桥是桥,因果是因果。”苏砚说,“我不断因果,但我可以‘背负’因果。”

“背负?”

“带着它们,一起过桥。”

苏砚迈步,向前。

身上的因果线,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但没断。

桥下的哀嚎声更盛,深渊里伸出无数鬼手,抓向他的脚踝。

但鬼手触碰到因果线,就像触碰到火焰,尖叫着缩了回去。

因果,是羁绊,是联系,是“缘”。

缘,可斩,可断,可了。

但也可“续”,可“承”,可“负”。

苏砚选择了“负”。

背负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缘,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存在”。

一步一步,走过奈何桥。

桥很长,但终究有尽头。

苏砚走到桥头,转身。

因果线还在身上,密密麻麻,像一件无形的衣服。

桥下的深渊安静了,鬼手消失了,哀嚎声停止了。

“你过了。”东岳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赞赏,“不断因果,背负而行。这一关,你过了。”

桥消失了。

众人面前,出现一道门。

青铜门,高十丈,宽五丈,门上刻着山川河流,月星辰,生死轮回。

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光。

“第三关,轮回门。”太白金星说,“过了这门,就是泰山之巅,封禅台,东岳大帝残响所在。但这门,不好过。”

“怎么过?”九天玄女问。

“这门,问的是‘选择’。”太白金星缓缓道,“门后,是东岳大帝的残响,也是最后一块轮回碎片。但轮回已碎,碎片只能维持一时。你要修复东岳大帝,就需要用一样东西,填补轮回碎片的空缺,让碎片暂时稳定,才能进行修复。”

“什么东西?”

“至亲之魂。”太白金星看着苏砚,眼神复杂,“用你至亲之人的灵魂,填补轮回碎片,东岳大帝才能短暂完整,你才能修复他。但至亲之魂填入轮回,就再也回不来了。她会成为轮回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苏砚沉默。

“没有……其他办法?”苏晚颤声问。

“有。”太白金星说,“用你自己的灵魂。你是容器,灵魂特殊,或许也能填补。但你的灵魂若填入轮回,你就死了。你死了,容器破碎,规则碎片会再次散落,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只能选我?”苏晚问,声音在发抖。

太白金星不忍看她,转过头,缓缓点头。

苏晚看向苏砚。

苏砚也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空洞,冰冷。

“哥……”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不怕”,想说“我愿意”,想说“救世界更重要”。

但她说不出来。

她才十九岁,她还想活,还想看到太阳重新升起,还想和哥哥一起,回到以前的子。

她怕死,更怕永世不得超生。

但她更怕哥哥为难。

“我……”她咬牙,就要说“我去”。

“等等。”苏砚开口,打断她。

他看向青铜门,看向门缝里的微光。

“BugMaker。”他说,“出来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笑声响起。

“嘻嘻……嘻嘻嘻……”

笑声很轻,很飘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心底响起。

青铜门前,空气扭曲,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BugMaker,第四次现身。

“聪明。”BugMaker推了推眼镜,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

“逻辑。”苏砚说,“东岳大帝的残响,轮回碎片,至亲之魂填补……这一切都太巧合,太像陷阱。而你是规则的漏洞,是混乱的源头,最喜欢这种‘选择’的游戏。所以,你一定在。”

“正确。”BugMaker鼓掌,“不愧是逻辑主宰的容器,分析得完全正确。那么,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他伸出手,指向苏晚。

“用妹的灵魂,换东岳大帝完整归来。”

又指向苏砚。

“或者,用你的灵魂,换妹活着,但东岳大帝无法修复,世界继续崩坏。”

“选一个。”

BugMaker笑着,眼神里满是戏谑。

“让我看看,人性归零的你,会怎么选。”

众人屏息,看向苏砚。

苏砚沉默。

逻辑模块高速运转,分析着两个选项的利弊。

选项一:用苏晚的灵魂,换东岳大帝修复。

利:东岳大帝完整归来,可助修复其他神祇,拯救世界几率提升至47.3%。

弊:苏晚死亡,永世不得超生。苏砚情感模块彻底坏死,再无恢复可能。

选项二:用自己的灵魂,换苏晚活着。

利:苏晚活着。情感模块有恢复可能(概率0.3%)。

弊:苏砚死亡,容器破碎,规则碎片散落,世界毁灭几率提升至99.9%。苏晚存活几率0.01%(世界毁灭波及)。

结论:选项一是最优解。

逻辑清晰,数据明确。

苏砚抬头,看向BugMaker。

“我选……”

“哥!!!”

苏晚尖叫,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不要选!不要!一定有其他办法!一定有的!”

苏砚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少女。

灰色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

“没有其他办法。”BugMaker笑道,“这是我设计的游戏,规则我说了算。二选一,快点,我耐心有限。”

苏砚抬手,轻轻推开苏晚。

然后,他看向BugMaker,缓缓开口:

“我选……”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