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清剿匪患、安定边境的功绩,再次被丁原写成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连同之前大破鲜卑联军的大功,一起呈报给了朝廷。
此时的洛阳朝廷,早已是风雨飘摇。汉灵帝刘宏沉迷享乐,朝政被十常侍把持,各地的告急文书堆积如山,尤其是关于太平道的密报,更是让朝中的有识之士忧心忡忡。
丁原的奏报送上去,倒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毕竟,在边境动荡、各地乱象频发的时候,吕布以弱胜强,大破两万鲜卑联军,还肃清了边境匪患,保了并州一境安宁,这在当时,绝对是难得的大功。
更何况,十常侍里的张让、赵忠等人,早就收了丁原多年的供奉,自然也在灵帝面前,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没过多久,朝廷的封赏旨意,就从洛阳送到了晋阳城。
旨意里,对丁原镇守并州、击退胡虏的功绩,大加褒奖,增邑千户,赐钱二十万;而对于吕布,更是破格提拔,直接晋升为并州骑督,总领并州骑兵事务,赐爵关内侯,赏黄金五十两,锦缎百匹。
旨意宣读完毕,整个刺史府都震动了。
骑督,可不是之前的骑都尉能比的。骑都尉只管一营兵马,而骑督,是一州骑兵的最高统领,整个并州的骑兵队伍,名正言顺地,全都归吕布统辖调度。
更何况,吕布还不到二十岁,就被封为关内侯,这在整个大汉的边军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丁原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吕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吕布越出色,就越说明他知人善任,并州的防务也越稳固。他当即设宴,再次为吕布庆贺。
可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并州军里,不少老将领,熬了一辈子,也才混到个校尉的职位,手里就管着千八百人。吕布年纪轻轻,就一步登天,成了骑督,掌管整个并州的骑兵,成了并州军里,仅次于刺史丁原的二号人物,要说心里没有嫉妒,是不可能的。
可嫉妒归嫉妒,没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吕布的功劳,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大破匈奴,击退鲜卑,清剿匪患,哪一件拿出来,都是足以封侯拜将的大功。更何况,吕布的勇武天下无双,谋略更是出众,别说他们这些人,就算是整个并州军绑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连丁原麾下最亲信的张杨,对吕布也是客客气气,丝毫不敢托大。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吕布,在并州军里的威望,已经丝毫不亚于丁原了。
吕布接了旨意,谢过皇恩,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忘形。
他很清楚,官职和爵位,只是虚名,真正重要的,是手里实实在在的兵权。有了朝廷的旨意,有了骑督这个职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整合整个并州的骑兵,打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天下无敌的精锐铁骑。
庆功宴过后,吕布立刻走马上任,开始着手整合并州的骑兵队伍。
并州地处边陲,常年和胡虏作战,骑兵本就是并州军的核心战力,分散在各个校尉、军侯手里,零零散散加起来,有足足一万两千多骑。可这些骑兵,素质参差不齐,有常年戍边的精锐老兵,也有豪强塞进来的关系户,还有不少混吃混喝的老弱兵油子,军纪松散,战力不一。
之前,这些骑兵分属不同的将领,各有各的山头,丁原虽然是刺史,也很难做到如臂使指。现在,朝廷下旨,让吕布总领并州骑兵,正好给了他大刀阔斧整顿的机会。
吕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下到各个骑兵营,逐一核验兵马,清点人数,考察战力。
他带着高顺、张辽,一个营一个营地查,凡是虚报人数、吃空饷的,一经查实,立刻把管事的军官革职查办;凡是老弱病残、不堪一战的,全部裁汰,发放安家费,遣送回乡;凡是军纪涣散、欺凌百姓的,轻则军棍责罚,重则直接逐出军营,绝不姑息。
这一番核验下来,整个并州骑兵队伍,可谓是大换血。
裁汰了近三千名老弱、混子,查办了十几个贪赃枉法、吃空饷的军官,整个骑兵队伍的风气,为之一清。
剩下的九千多骑兵,都是身强体壮、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是真正能上阵敌的精锐。
紧接着,吕布就开始了全面的整训。
他把自己这几年摸索出来的练兵方法、训练体系,全面推广到了整个骑兵队伍里。从体能、骑术、射术,到战场搏、队列配合、战术执行,全都制定了严格的标准和考核制度。
同时,他重新划分了编制,把九千骑兵,分成了三个大营。
左营,由张辽统领,负责骑兵的战术训练、长途奔袭、侧翼包抄,主打机动突击;
右营,由魏越统领,负责侦查、斥候、袭扰、情报传递,主打轻骑游击;
中营,由吕布亲自统领,是最核心的精锐突骑,也是全军的预备队,主打正面冲阵、攻坚破敌。
而高顺,则依旧统领他的陷阵营,不纳入骑兵体系,作为独立的精锐重装步兵,由吕布直接指挥。同时,吕布还让高顺,负责全军的军纪监察,凡是违反军纪的,不管是谁,高顺都有权先斩后奏。
编制定好了,统领也定好了,接下来就是严苛的训练。
吕布定下了铁律,全军上下,无论之前是哪个将领的部下,无论是什么来头,都必须严格遵守军纪,服从训练安排,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
一开始,不少老骑兵营的军官和老兵,心里都不服气。他们在边军里待了十几年,自恃骑术精湛,战功赫赫,本瞧不上吕布定下的那些条条框框,觉得吕布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练兵,对训练安排阳奉阴违。
其中闹得最凶的,是丁原的老部下,校尉王威。他手里原本管着两千骑兵,是并州军里的老人,跟着丁原多年,自恃资历老,本不把吕布的军令放在眼里。训练的时候,他带着手下的人迟到早退,敷衍了事,还在背后散布谣言,说吕布年轻气盛,瞎指挥,折腾弟兄们。
这事传到吕布耳朵里,他没有丝毫留情。
当天,就把王威和几个带头闹事的军官,全都叫到了中军大帐。当着所有骑兵营将领的面,吕布一条条列出了他们违抗军令、懈怠训练的罪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王威一开始还仗着自己是丁原的老部下,梗着脖子不服气,嚷嚷着:“我跟着丁使君征战多年,出生入死,你个毛头小子,才当了几天骑督,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吕布眼神一冷,沉声道:“军中只论军令,不论资历。我身为朝廷钦封的骑督,总领并州骑兵,军令一下,所有人都必须遵守。你屡次违抗军令,懈怠军务,还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按大汉军法,当斩!”
这话一出,帐内的众将领都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吕布竟然这么刚,连丁原的老部下都敢动。
王威也慌了,连忙道:“吕布,你敢我?我是丁使君的人,你不能动我!”
“军法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你是丁使君的部下,就算是丁使君本人,也不能徇私枉法,坏了军中规矩。” 吕布本不为所动,当即下令,“把王威拉出去,杖责五十,革去校尉之职,逐出军营!其余几个带头闹事的,各杖责三十,降职一等,以儆效尤!”
亲兵立刻上前,把王威几人拖了出去。帐外很快传来了军棍打在身上的闷响和惨叫声,帐内的一众将领,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年轻的骑督,看着温和谦逊,动起真格来,是真的铁面无私,伐果断。连王威这样的老资历,说革职就革职,他们这些人,要是再敢违抗军令,下场只会更惨。
处理完王威等人,吕布看着帐内的众将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觉得我年轻,不服气。没关系,服不服,看本事,看军令。”
“我定下的规矩,不是为了折腾大家,是为了让大家在战场上,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能打胜仗,能立军功。跟着我吕布,只要你们奋勇敌,遵守军纪,功劳我一分不会少你们的,赏赐我一分不会扣你们的。但谁要是敢违抗军令,坏了规矩,王威就是例子。”
“末将等,谨遵骑督将令!” 众将领连忙起身,躬身抱拳,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和不服。
经此一事,整个并州骑兵队伍,再也没人敢阳奉阴违。所有人都老老实实,严格按照吕布定下的规矩,参加训练,遵守军纪。
而吕布,也不是只靠严苛的军法压人。
他每天都会亲自到各个营寨,和士兵们一起训练,亲自指导骑术、射术、搏技巧。士兵们发现,这位年轻的骑督,不止是传说中勇武盖世,对骑兵战术、骑射技巧的理解,更是远超他们这些骑了一辈子马的老兵。
很多他们练了十几年都摸不透的技巧,吕布几句话就点透了,几个简单的调整,就让他们的骑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更让士兵们心服口服的是,吕布言出必行,赏罚分明。训练刻苦、表现优异的,立刻就有赏赐,该提拔的提拔,该赏钱的赏钱,绝不拖延;而违反军纪的,也绝不姑息,一视同仁。
他还把之前朝廷和丁原赏赐的财物,大部分都拿了出来,改善士兵们的伙食、军备,给受伤的士兵安排最好的医治,给阵亡士兵的家属发放足额的抚恤金,绝不让士兵们流血又流泪。
人心都是肉长的。
士兵们跟着这样的主将,既能学到真本事,打了胜仗有重赏,家里的老小也有保障,谁能不心服口服?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并州骑兵,就彻底脱胎换骨。
原本松散混乱、山头林立的队伍,变得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训练刻苦,士气高昂。整个骑兵队伍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丁原也多次暗中观察骑兵的训练,看到原本参差不齐的骑兵,在吕布手里,变成了一支军容严整、气腾腾的精锐之师,心里又是惊讶,又是赞叹,对吕布更是信任有加,彻底把并州的骑兵,全都交给了吕布,丝毫没有掣肘。
至此,吕布彻底掌控了并州的骑兵力量,手握近万精锐铁骑,还有高顺的陷阵营,成了并州军里,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哪怕放在整个大汉,也是手握重兵、不可小觑的一方势力。
可吕布心里很清楚,手里的兵权越重,责任就越大,未来要走的路,也越凶险。
他执掌兵权,不是为了割据一方,更不是为了像历史上的吕布那样,被人当枪使,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有足够的实力,护佑自己想护的人,去追随自己认定的明主,去改变那让人扼腕的历史。
这段时间,他派往中原的斥候,源源不断地送回消息。
太平道的传教,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信徒多达数十万,不少州县的官吏,甚至都暗中信奉太平道,对张角的造反计划,视而不见。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大汉天下,就像一个堆满了柴的柴堆,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燃起滔天大火。
光和七年,正月。
一个惊天的消息,从洛阳传到了并州 —— 张角的弟子唐周,上书朝廷,告发了太平道的起义计划,洛阳的太平道首领马元义被车裂,朝廷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捕太平道信徒,张角的起义计划,彻底暴露。
消息传到吕布耳中的时候,他正在营中看着高顺训练陷阵营。他握着密报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凝重。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黄巾起义,这场拉开了三国乱世序幕的大起义,终于要爆发了。
果然,没过几天,更紧急的消息传来:张角得知计划败露,提前一个月,在冀州巨鹿郡揭竿而起,自称 “天公将军”,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为口号,数十万太平道信徒,头裹黄巾,在七州二十八郡,同时举事。
黄巾军所到之处,焚烧官府,诛官吏,劫掠豪强,州郡官兵望风而溃,各地的城池接连失守,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往洛阳。
整个大汉天下,瞬间震动。
晋阳城的刺史府里,丁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朝廷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严令各州郡,立刻整军备战,招募兵勇,镇压黄巾叛乱。同时,朝廷已经派出了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中郎将,率领北军主力,前往各地平叛,命令丁原率领并州军主力,即刻南下,驰援冀州,协助卢植,围剿张角的黄巾主力。
丁原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吕布和所有并州军将领,议事出征。
而吕布,早已厉兵秣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年。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蛰伏四年,练精兵,掌兵权,为的,就是这一刻。
踏入中原,去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仁德之君,去和那些名留青史的英雄们,并肩作战,去改写那千年的遗憾。
议事堂上,丁原话音刚落,吕布就率先起身,拱手朗声道:“使君,黄巾作乱,祸乱天下,百姓流离。末将身为汉将,愿率并州骑兵为先锋,即刻南下,驰援冀州,平定叛乱,护我大汉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