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林尘的这部连载东方仙侠小说《尘缘路仙道》是由作者醉仙居的桃花女龙精心创作编写的,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83420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尘缘路仙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青走后,林尘在山巅坐了三天三夜。
他没有修炼,也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远方的云海。白天看云卷云舒,夜里看斗转星移。风吹过他的衣衫,雨打湿他的肩头,他都浑然不觉。
三天三夜里,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了周掌柜。那个慈祥的老人,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收留了他,给了他一碗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虽然只是让他试药,虽然每与毒物为伍,但那毕竟是一个容身之所。他还记得那个黄昏,周掌柜递给他那袋铜钱时,眼神里的不忍和怜惜。老人说:“你在这试药三年,身子底子亏了,再试下去……唉。”那一声叹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来自他人的真心关切。
他想起了云逸。那个自称“族兄”的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一次次出手相助。在云隐坊市,云逸送他玉简,指点他去苍梧山;在血煞洞外,云逸假死脱身,只为让他放松警惕;在那颗荒凉的星辰上,云逸拼死挡住金丹期的追兵,临死前说:“林尘,我终于赎罪了。”可林尘知道,云逸本没有罪。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在忠诚与背叛之间挣扎了三千年,最后用生命换来了救赎。
他想起了沈青。那个白衣飘飘的师父,明明只剩三年寿元,却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他练剑时,师父说:“修仙路上,你会遇见无数人,有的想你,有的想害你,有的曾是你最信任的人,最后却在你背后捅刀。”可师父自己,却从未在他背后捅刀。师父教他的不仅是功法剑术,更是如何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里,守住本心,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想起了父亲林远山。那个被囚禁三千年、却始终没有放弃的男人。在幽深的地下宫殿里,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孩子”时,眼中的骄傲和欣慰,让他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的苦修,全都值得。父亲说:“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正透过父亲的眼睛,慈爱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母亲云清。那个为他流了眼泪的女人。在逃离云家的路上,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我的孩子”,仿佛要把三千年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三个字里。母亲说:“你父亲若是看到你今的样子,不知会有多欣慰。”可母亲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人,都为他付出了一切。
他们,是为了什么?
林尘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每次想起他们,口就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比任何功法、任何丹药都要温暖,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让他觉得这漫长的修仙路上,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可如今,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周掌柜早已化为尘土,连坟茔都找不到了。云逸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醒来。父亲和母亲,也先后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两座孤零零的坟茔,在山谷中静静守望。就连沈青师父,也去陪伴姨母,过上了凡人的生活。
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尘站起身来,望向山下的镇子。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瓦白墙上,给整个小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能看见农夫扛着锄头从田里归来,能看见妇人在门口呼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能看见老人坐在门槛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那些凡人的生活,简单而平静。
他忽然想去看看。
—
林尘易容改扮,化作一个普通的书生,在镇子上住了下来。
他租了一间小屋,屋前有一棵老槐树,屋后有一小片菜地。每清晨,他去镇口的井里打水;每黄昏,他坐在老槐树下看书。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镇上的人都很淳朴。见他是个读书人,便时常来找他帮忙。东家的老汉请他写封信给远方的儿子,西家的大娘请他算算今年的收成,南家的媳妇请他给孩子取个名字。林尘一一应下,从不推辞。
渐渐地,他和镇上的人熟络起来。
他看农夫出而作,落而息。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周而复始。他们不懂什么大道,只知道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然后等待收获。有时候年景好,收成多,一家人能过个肥年;有时候遭了灾,收成少,就只能勒紧裤腰带熬过去。但他们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劳作,默默地等待下一个春天。
他看妇人洗衣做饭,相夫教子。她们的手常年泡在水里,粗糙开裂;她们的肩常年挑着担子,磨出厚茧。但她们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丈夫活,看着孩子长大,心里就满足了。
他看孩童嬉戏打闹,无忧无虑。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不知道什么是长生,只知道今天要去河里摸鱼,明天要去山上摘果子。摔倒了就爬起来,哭了就擦眼泪,继续玩。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像山间的风铃。
他看老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等着儿女归来。他们的眼睛浑浊了,耳朵背了,但每当有人从远方回来,他们总能第一个看见,第一个听见。他们不说话,只是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有一个老妇人,儿子在外地经商,三年没有回来。每天傍晚,她都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林尘问她:“大娘,您天天等,万一他不回来呢?”老妇人笑了笑,说:“等不等是我的事,回不回是他的事。我等他,是因为我想他。他来不来,那是他的命。”
林尘怔住了。
他想起了云清。母亲被软禁了三千年,是不是也这样复一地等着?等着父亲去救她,等着他长大成人,等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们?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凡人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很充实。他们有爱,有恨,有牵挂,有不舍。他们活着,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活着本身。
他们的道心,就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等着该等的人,做该做的事。
那他的道心,是什么?
—
这一,林尘坐在镇外的小河边,望着潺潺的流水出神。
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流不急不缓,从上游流下来,穿过小镇,流向远方。河岸边,几株垂柳抽出嫩绿的新芽,随风摇曳。
他看了很久,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沈青的话——道心,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他问自己: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是什么?
是长生吗?是,也不是。他确实想长生,但长生之后呢?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看着所有在意的人一个个离去,那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
是力量吗?是,也不是。他需要力量保护所爱之人,可所爱之人已经不在了。拥有再强的力量,又能保护谁?
是报仇吗?仇已经报了,可他还是觉得空虚。秦家覆灭那天,他看着云逸的尸体,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悲伤。
他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叔叔,你在想什么?”
林尘回过头,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朵野花。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打着补丁的花衣裳,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黑又亮。她歪着头看着林尘,眼里满是好奇。
林尘微微一笑,柔声道:“叔叔在想,这河水要流到哪里去。”
小女孩眨眨眼睛,想了想,道:“流到大海里呀。我爹说,所有的水最后都要流到大海里。”
林尘一怔:“所有的水?”
小女孩点点头,认真道:“对呀。下雨的水,河里的水,井里的水,最后都会流到大海里。我爹说,大海可大了,比咱们镇子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大海里有鱼,有虾,有螃蟹,还有会喷水的鲸鱼!”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脸上满是向往。
林尘看着她,忽然心中一动。
所有的水,最后都会流到大海里。
无论经历多少曲折,无论遇到多少阻碍,无论流过多少山川沟壑,无论经历过多少严寒酷暑,最终都会奔向大海。
这就是水的道。
那他的道呢?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回春堂的试药人,到沈青的徒弟;从炼气期的散修,到元婴期的修士;从孤身一人,到有了师父、有了朋友、有了亲人。
他经历过无数磨难,也得到过无数帮助。他失去过很多人,也守护过很多人。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也能活得更好。
周掌柜给了他一口饭,所以他后来去看了周掌柜,留下了延寿的丹药。
云逸救了他无数次,所以他灭了混沌神族,替云逸报了仇。
沈青教他功法,所以他陪着师父,直到师父寿终正寝。
父亲母亲为他牺牲,所以他拼死救出母亲,找到了父亲,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能够相守在一起。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回应那些给予他关爱的人。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长生,不是力量,不是报仇。而是守护,而是回报,而是让那些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能够活得更好。
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就像所有的水,最终都会流到大海里。
林尘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小女孩深深一揖。
“多谢小友指点。”
小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野花都掉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
林尘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痛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手一挥,恢复本来面目,周身隐隐有青光流转。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再也没有之前的迷茫和困惑。
小女孩看着这个忽然变了模样的叔叔,愣了愣,忽然拍手笑道:“叔叔会变戏法!叔叔好厉害!”
林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这个戏法,叫‘活着’。等你长大了,也会变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林尘道:“很快的。等你长到像叔叔这么高的时候,就长大了。”
小女孩又问:“那叔叔还会来吗?”
林尘看着她纯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认真道:“会的。等你长大了,叔叔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尘直起身来,望向远方。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河水依旧潺潺流淌,奔向它的大海。远处,小镇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凡人们开始准备晚饭了。
他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小女孩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叔叔,下次再来变戏法呀!别忘了带好吃的!”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飘向远方。
但小女孩不知道,那个叔叔虽然没有回头,却记住了她的笑脸。三百年后,当她老去的时候,一个白衣人出现在她的床前,给她带了一包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张依旧年轻的脸,笑了。
“叔叔,你来了。”
林尘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走得很安详。
林尘在她床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屋子。外面,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喃喃道:“多谢你,小友。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道心。”
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
他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