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八仙净海》真的绝绝子!怀葛的女频悬疑文笔一流,林夏韩湘子的人设太圈粉了,作者是怀葛,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41011字的内容,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八仙净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仙界,蓬莱仙阁,夜。
明月高悬,清辉洒在海面上,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景象,但此刻的蓬莱阁却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之中。阁顶露台,七道身影相对而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玉栏杆上,斑驳而沉重。
吕洞宾、何仙姑、汉钟离、蓝采和、张果老、曹国舅、铁拐李。
八仙之中,除了被贬下凡的韩湘子,其余七人,尽数到齐。
这是自“垃圾蜃楼”事件后,七人第一次正式聚首。没有往的觥筹交错,没有丝竹管弦,只有沉默,沉重的、带着愧疚和焦灼的沉默。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自己的本命法宝。
吕洞宾的纯阳剑,剑穗裂痕宛然。
何仙姑的白莲,墨色未褪,莲心金光微弱。
汉钟离的芭蕉扇,扇面枯,风纹模糊。
蓝采和的花篮,篮底空洞,灵光黯淡。
张果老的渔鼓,鼓面凹陷,回响沉闷。
曹国舅的玉板,灰雾蒙尘,明镜不明。
铁拐李的葫芦,裂纹清晰,酒香不再。
月光下,这些受损的法宝,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拷问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都到齐了。”吕洞宾终于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张道友的警示,蓝道友的花篮被污,何道友的白莲染墨,曹道友的玉板蒙尘,汉道友的蒲扇失灵,我的剑穗开裂,铁拐李的葫芦有隙……诸位,事到如今,我们还能自欺欺人,说这只是一场意外吗?”
无人应答。
只有海风呜咽,穿过檐角金铃,发出单调的叮当声,像是在哀悼。
“东海灵脉枯竭,怨气倒灌,海市异变,化为‘垃圾蜃楼’。”吕洞宾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众人心头,“这祸,是我们闯的。这因,是我们种下的。今法宝受损,怨气缠身,不过是……自食其果。”
“吕兄,”何仙姑轻声开口,捧起手中的墨色荷花,“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我们该如何弥补,如何……赎罪。”
“赎罪?”汉钟离苦笑,抚摸着芭蕉扇枯的扇面,“如何赎?闭门炼化怨气?可怨气的源在人间,浊气不绝,怨气不止。我们炼化的速度,赶不上它滋生的速度。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汉道友说得对。”曹国舅将玉板平举,灰雾在月光下缓缓流动,“我这玉板,可映照虚实,洞察人心。我以它观照东海,看到那‘垃圾蜃楼’的核心,已非单纯的物质垃圾,而是人间二十年贪婪、短视、冷漠所化的‘贪念聚合体’。此物与怨气交织,借灵脉枯竭之机倒灌,已开始侵蚀仙凡界限。若放任不管,不出百年,仙界灵气将浊,天道将晦,三界秩序……恐有崩塌之危。”
“百年?”张果老倒骑在毛驴上,摇头叹息,“对仙人而言,百年不过弹指。但对那片海,对人间那些受苦的生灵而言,百年……太久了。他们等不起。”
蓝采和提着花篮,篮中空空如也,只有几点残存的荧光在闪烁。“我的花篮,原本可纳万物,可育生机。而今被污秽侵蚀,生机断绝。我分神下凡,亲眼所见,那片海……已然病入膏肓。海底有裂缝,浊气源源不断涌出;海面有漩涡,垃圾堆积如山;生灵涂炭,渔民绝望。我们若再袖手旁观,就真是……枉为仙了。”
铁拐李晃了晃手中的葫芦,裂纹清晰可见。“我这葫芦,原本装的是琼浆玉液,如今……连凡间最劣的酒,怕也装不住了。法宝受损是小,道心有亏是大。韩道友一人下凡,在人间苦苦挣扎,收集什么七情之泪,试图弥补我等过错。而我们,却在这里闭关枯坐,于心何安?”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中刺痛。
韩湘子,那个因“索灵”主责被贬下凡的吹箫人,此刻正在人间,失去法力,流落街头,凭着一管断箫,试图收集人间至真至纯的情感之泪,来修复仙体,净化怨气。
而他,本是他们之中,最不该独自承担这一切的人。
那场宴会,是八人同乐。
索灵造海市,是八人怂恿。
酿成祸端,是八人同罪。
可最终,受罚的却只有他一人。
“韩道友……”吕洞宾握紧了纯阳剑,剑穗上的裂痕似乎在隐隐作痛,“是我们……对不住他。”
露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许久,吕洞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众人看向他。
“我们七人,在此立誓。”吕洞宾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自今起,停索东海灵力,百年之内,不得以任何形式抽取,抽取东海灵脉本源。此其一。”
“其二,各自寻救赎之法。或闭关炼化怨气,修复法宝;或下凡助韩道友一臂之力;或以其他方式,弥补过错,净化浊气。”
“其三,仙凡协作。凡间浊气,需凡间人心净化。我等可暗中引导,暗中相助,但不得直接涉凡间事务,不得违背天道法则。”
“其四,情报互通。张道友的渔鼓,曹道友的玉板,蓝道友的花篮,皆可观测人间。凡有异动,凡有转机,需及时互通消息,共商对策。”
“其五……”吕洞宾顿了顿,看向东方,看向凡间,“若有必要,若事态危急,我等……可联名上奏天庭,陈明利害,请求玉帝准许,有限度介入凡间,化解此劫。”
五条提议,条条清晰,字字千钧。
这不仅仅是“公约”,更是“认罪书”,是“军令状”。
这不仅是八仙对过往过错的承认,也是对未来责任的承担。
露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只有月华。
良久,何仙姑率先开口。
“我同意。”她将墨色荷花放在身前的玉案上,“白莲被污,我心有愧。闭关炼化,进展缓慢。不如……让我也下凡去吧。我这白莲,虽被污染,但对污秽之物仍有感应。或许,在凡间,在浊气最盛之处,我能找到净化之法,也能……助韩道友一臂之力。”
“何道友……”汉钟离看向她,欲言又止。
“汉道友不必劝我。”何仙姑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凄然,“你能下凡,我为何不能?况且,我这白莲,本就是清净之物。让它沾染污秽,是我的过错。带它去浊世,寻找新生,是我的责任。”
“我也同意。”蓝采和将花篮轻轻放在地上,“花篮受损,收纳之能大减。但它‘分拣’之能尚在。或许……在凡间,我可以帮他们分拣垃圾,分类污染物,提高净化效率。而且,我那瓣通明花在韩道友手中,我可凭此感应,与他联系,也可作为诸位下凡后的联络媒介。”
张果老从毛驴上翻身下来,将渔鼓放在玉案上。“我的渔鼓,可通音律,可传消息。虽然受损,但传递些简单讯息,尚能做到。我就在泰山,以封禅台为基,以渔鼓为媒,为诸位观测天机,传递警示。凡间若有异动,仙界若有天机,我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曹国舅将玉板举起,灰雾在月光下翻涌。“玉板蒙尘,但映照之能未失。我可居中调度,以玉板映照全局,为诸位指引方向,预警危险。凡间浊气变化,仙界灵气波动,皆在玉板之中。有此为眼,我们方能知己知彼。”
铁拐李将葫芦放在玉案上,裂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我这葫芦,装不了酒了,但……或许能装点别的。比如,浊气?怨气?我试试看,能否以这残破之躯,炼化些污秽。就算不行,我还有些丹药,有些医术。下凡之后,或可治病救人,也算赎罪。”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汉钟离身上。
他早已下凡,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的一缕神念化身。
“我没什么好说的。”汉钟离坦荡一笑,“我已经在凡间了。亲眼见过那片海,亲手试过芭蕉扇,知道仙力之局限,人心之关键。这公约,我举双手赞成。而且……”
他看向吕洞宾。
“吕兄,这五条,是否该有个名目?有个仪式?好叫天地知晓,好让我等铭记?”
吕洞宾点头。
“就叫……‘限灵公约’吧。限的是我等索取灵力的贪念,限的是仙凡之间的僭越。至于仪式……”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蓬莱阁正中央的祭坛上。
那是平宴饮歌舞之处,如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洒落,清冷寂寥。
“就在此处,就在这酿祸之地,我等立誓。以月为鉴,以海为证,以受损法宝为凭,立此‘限灵公约’。天地共听,仙凡共鉴!”
“好!”
七人齐声应道。
吕洞宾率先走到祭坛中央,将纯阳剑平举过头。
“我,吕洞宾,以纯阳剑立誓。自今起,停索东海灵力,闭关炼化怨气,修复剑体。必要之时,愿下凡助韩道友,净海赎罪。若违此誓,剑断人亡,天道不容!”
誓言出口,纯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穗上的裂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何仙姑捧着墨色荷花上前。
“我,何仙姑,以净世白莲立誓。愿下凡间,寻白莲净化之法,助韩道友收集七情之泪,净化浊气。若违此誓,白莲枯朽,仙道永绝!”
白莲微微颤抖,莲心处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汉钟离的神念化身凝实几分,手中现出芭蕉扇虚影。
“我,汉钟离,以风火芭蕉扇立誓。已在凡间,当竭尽全力,助林夏、韩湘子,净化东海,赎我过错。若违此誓,扇毁道消,永堕轮回!”
芭蕉扇虚影轻摇,带起一阵微风。
蓝采和提花篮上前。
“我,蓝采和,以四季花篮立誓。愿以花篮分拣之能,助凡间净化污染。以通明花为媒,联通仙凡。若违此誓,花篮粉碎,灵性永失!”
花篮中荧光点点,似乎亮了些。
张果老将渔鼓放在祭坛上,轻轻一拍。
“咚——”一声闷响,虽不响亮,但悠长。
“我,张果老,以天地渔鼓立誓。坐镇泰山,观测天机,传递消息。为仙凡之耳目,为净海之先声。若违此誓,鼓破音绝,天地共弃!”
曹国舅手托玉板,板面灰雾翻涌,渐渐显出一行金字——正是“限灵公约”五条内容。
“我,曹国舅,以法理玉板立誓。居中调度,映照全局,预警危险。为净海之谋主,为仙凡之桥梁。若违此誓,板碎法灭,永世沉沦!”
玉板上的金字,烙印在板面,久久不散。
最后,铁拐李将葫芦放在祭坛上,葫芦口的裂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铁拐李,以药仙葫芦立誓。愿炼丹药,救病患,化浊气。若有必要,愿下凡行医,赎我罪愆。若违此誓,葫芦崩裂,仙途断灭!”
七人誓言已毕,祭坛上,七件受损法宝,发出微弱但共鸣的光。
月光似乎更亮了,海风似乎更清了。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是天道感应?是因果?还是……这片海的哀鸣,终于被听见了?
吕洞宾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公约已成,誓言已立。自今起,八仙当同心协力,共度此劫。韩道友在凡间,非一人之战,乃我八仙共同之战。望诸位,谨记誓言,不忘今。”
“谨记誓言,不忘今!”众人齐声应和。
露台上,月光如洗,七道身影肃然而立。
一场仙界的“内战”结束了,一场仙凡协作的“远征”,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蓬莱阁东方的海面上,那轮明月的光辉,忽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海天相接之处,浮现出朦胧的景象。
不是自然的海市蜃楼,而是……那个熟悉的、狰狞的“垃圾蜃楼”。
塑料瓶堆积的城墙,泡沫箱拼凑的瓦片,破渔网缠绕的廊柱,生锈铁桶垒成的宫门……以及宫门上那八个刺眼的大字:
“贪念所筑,终将自噬。”
蜃楼在月光下缓缓旋转,垃圾反射着冰冷的光,与皎洁的月华形成诡异而讽刺的对比。
更让七仙心惊的是,这一次的“垃圾蜃楼”,似乎比以往更加“凝实”,更加……清晰。
而且,蜃楼之中,隐隐有声音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浪声,而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哀号。
“……痛……”
“……为什么……”
“……还我……”
“……海……”
那声音穿过海面,穿过夜空,直达蓬莱阁,直抵七仙心底。
是那些在污染中死去的生灵的哀号。
是那些因污染而绝望的渔民的哭泣。
是这片海,积累了二十年的痛苦,在今夜,在八仙立誓的今夜,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他们。
“它在……回应我们?”蓝采和脸色发白。
“不,是警告。”曹国舅盯着玉板,板面上,那“垃圾蜃楼”的影像正在不断放大,细节越来越清晰,“我们的誓言,我们的觉悟,触及了‘因果’。这蜃楼,是因果的显化,是我们过错的镜子。我们在立誓赎罪,它便在提醒我们……罪有多深,孽有多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蜃楼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模糊的、扭曲的面孔。
鱼的眼睛,浑浊无神。
海龟的嘴巴,张着,像是在呐喊。
珊瑚的骨骼,惨白如骷髅。
渔民的脸,布满泪水。
那些面孔在蜃楼中沉浮,无声地凝视着蓬莱阁,凝视着七仙。
“我等……明白了。”吕洞宾对着蜃楼,深深一揖,“这罪,这孽,我等认。这债,我等还。请……给我们时间,给我们机会。”
蜃楼中的面孔,渐渐模糊,最终消散。
但那八个字——“贪念所筑,终将自噬”——却更加清晰,更加刺眼。
然后,蜃楼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月光中。
海面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七仙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这片海,给他们的回应。
是接受他们的忏悔,还是……拒绝他们的赎罪?
无人知晓。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果老喃喃道,“这蜃楼,已能感应仙界气息,主动显现。说明仙凡之间的界限,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怨气倒灌,恐怕比预计的更快。”
“所以,必须加快速度。”吕洞宾斩钉截铁,“汉道友已在下界。何道友、蓝道友,你们准备何时下凡?”
何仙姑与蓝采和对视一眼。
“我需要做些准备。”何仙姑说,“白莲被污,下凡后仙力会被压制,我需要炼化几件之物,也需要……为白莲寻找一个合适的‘载体’,以免它彻底魔化。”
“我也需要时间。”蓝采和说,“花篮受损,无法直接使用。我需要将‘分拣’之能,炼入一件凡间可用的器物之中。另外,通明花与韩道友的联系需要稳固,我需要确保下凡后,能随时与仙界沟通。”
“好。”吕洞宾点头,“给你们七时间准备。七之后,何道友、蓝道友,你们便下凡去,与汉道友、韩道友会合。张道友坐镇泰山,曹道友居中调度,铁拐李道友炼制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我……”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纯阳剑。
“我需闭关一段时间,炼化剑中怨气,修复剑穗。待剑体稍复,我便下凡。这把剑……或可在关键时刻,斩开污秽,劈出一条生路。”
分工已定,众人再无异议。
“如此,便散了吧。”吕洞宾挥手,“各自准备,七之后,依计行事。”
六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各自的道场飞去。
露台上,只剩下吕洞宾一人。
他走到栏杆边,望着方才蜃楼显现的方向,久久不语。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纯阳剑在他手中,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韩道友,”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你再坚持几。我们……很快就来。”
凡间,大渔村。
同一轮明月,照耀着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韩湘子坐在陈水生家的院子里,手中握着那半截断箫,对着月亮,静静出神。
忽然,他心有所感。
不是来自仙界,而是来自……怀中的那瓣通明花。
通明花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紧接着,蓝采和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韩道友,听到吗?”
韩湘子精神一振,立刻以神念回应:“蓝道友?何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蓝采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就在刚才,我们七人在蓬莱阁立誓,订立了‘限灵公约’。”
他将公约的五条内容,以及七人立誓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韩湘子听完,愣住了。
许久,他才涩声问:“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真的。”蓝采和说,“吕道友牵头,何道友、汉道友、张道友、曹道友、铁拐李,还有我,都立了誓。停索灵力,各寻救赎,仙凡协作,情报互通……韩道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会帮你。”
韩湘子握紧了断箫,指节发白。
他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终于被理解的释然,一种终于有依靠的温暖。
这一个月来,他在人间,失去法力,流落街头,靠着残存的仙力和林夏的帮助,艰难求生。收集七情之泪,看似简单,实则渺茫。真情难得,机缘难求。他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不知前路在何方,不知希望何时来。
而现在,他的道友们,终于醒来了。
终于愿意承认过错,愿意承担责任,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蓝采和叹息,“韩道友,你在人间受苦了。再坚持几,何仙姑与我,七后下凡,来助你。汉道友已在,我们会尽快与他会合。到时候,我们四仙在凡间,仙界有吕道友、张道友、曹道友、铁拐李策应,这场仗……我们胜算大了很多。”
“何道友也要下凡?”韩湘子有些担忧,“她的白莲被污,下凡后仙力被压制,恐怕……”
“这是她的选择。”蓝采和说,“白莲被污,是她的心结。下凡寻找净化之法,是她的道。我们拦不住,也不必拦。况且,她那白莲,对污秽之物有特殊感应,或许真能帮上大忙。”
韩湘子不再劝阻。
“那你们下来后,如何找我?”
“通过通明花。”蓝采和说,“这瓣花与你心神相连,我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何仙姑下凡后,我也会给她一瓣,作为联络之用。汉道友那边,曹国舅的玉板可以映照,找到他不难。到时候,我们四人在凡间汇合,再与林夏姑娘商议,如何开展下一步。”
“好。”韩湘子点头,“我这边,林夏发动村民成立了‘捡塑队’,已经开始清理海滩,效果不错。但化工厂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恐怕在酝酿什么大动作。中秋祭海净滩活动在即,我担心他们会破坏。”
“我们尽快下来。”蓝采和说,“在活动之前,与你会合。有我们四人在,至少能保活动现场平安。”
“嗯。”
“那先这样。我这边还要准备下凡之物,七后见。”
“七后见。”
通明花的光泽黯淡下去,联系中断。
韩湘子坐在院子里,久久不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清冷,但不再孤独。
“林夏,”他轻声说,看向屋里亮着的灯,“我们的援军,要来了。”
屋内,林夏正在灯下整理资料。
听到韩湘子的话,她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
“真的?仙界……来人了?”
“嗯。”韩湘子走进屋,将蓝采和的话转述给她,“七后,何仙姑与蓝采和会下凡。加上已经在的汉钟离前辈,我们这边,将会有四位仙人。”
“四位仙人……”林夏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太好了!有你们在,中秋活动的安全保障就大大增加了!而且,汉前辈设计的‘分类浮栅’已经证明有效,如果蓝采和前……蓝前辈的花篮真有分拣之能,或许我们可以设计出更高效的垃圾处理装置!何仙姑的白莲能感应污秽,也许能找到污染的核心源头!”
她越说越兴奋,在屋里踱步。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完整的、从清理到净化到源头阻断的计划。捡塑队是第一步,清理海滩,唤醒意识。中秋祭海净滩是第二步,扩大影响,争取舆论。接下来,我们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更系统的监测,更……科学的方法!”
她看向韩湘子,眼中闪着光。
“韩湘子,你发现没有?仙法虽然神奇,但解决人间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人间的智慧,人间的科技。你们的仙法,可以成为‘催化剂’,可以解决一些科技暂时解决不了的难题,但基础,还是科学,是技术,是人心。”
韩湘子点头。
这一个月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芭蕉扇扇不动油污海浪,但鲁班锁原理的竹栅栏可以拦住垃圾。
仙法净化不了深海污染,但也许微生物技术可以。
法宝抵挡不住人心贪念,但法律、舆论、教育可以。
仙凡协作,不是谁主导谁,而是互补,是融合。
是古老智慧与现代科学的碰撞,是超凡力量与人间真情的结合。
“你说得对。”韩湘子说,“所以,等何道友、蓝道友下凡后,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将他们的‘仙能’,与你的‘科学’,结合起来,创造出真正有效的‘净海之法’。”
“嗯!”林夏用力点头,但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他们下凡,会不会被天庭发现?会不会有危险?”
“风险肯定有。”韩湘子坦然道,“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且,有‘限灵公约’为名,有‘帮助收集七情之泪’为由,只要不直接涉凡间事务,不滥用仙力,被发现的概率会小很多。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明月。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我们种下的因,必须由我们来结果。这是逃不掉的劫,也是必须走的路。我相信,上天……会给我们机会的。”
林夏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的担忧渐渐平息。
是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
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解决不了问题。
“那这七天,我们要抓紧准备。”林夏重新坐下,拿起笔,“中秋活动的细节要敲定,安保要部署,证据要整理,宣传要跟上。等四位仙人都到齐了,我们要开一个会,制定完整的‘净海计划’。”
“好。”韩湘子也坐下,“我帮你。”
两人在灯下,一个写,一个想,时不时交流几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宁静而温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化工厂。
赵坤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同样望着月亮。
但他的眼神,阴冷而锐利。
“老板,都查清楚了。”周经理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那个林夏,在渔村搞了个‘捡塑队’,这几天清理了不少垃圾。她还设计了一种竹栅栏,放在海里,能拦住垃圾。村民被她煽动,积极性很高。照这个趋势,不等中秋,那片海滩就能被她清理出一大片。”
“竹栅栏?”赵坤嗤笑一声,“小孩子的把戏。她能拦得住水带来的垃圾,还能拦得住我从海底排出去的废水?”
“可是……”周经理犹豫了一下,“老板,我听说,市里和省里,都有人在关注这件事了。那个林夏,好像往上面递了材料,举报我们……排污。”
“材料?”赵坤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材料有什么用?十年前,她爹也递了材料,结果呢?船沉了,人没了。现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浪?”
“可是这次不一样。”周经理压低声音,“我听到风声,省环保厅的李国华,好像……在暗中关注。还有,那个记者王伟,最近在到处打听我们的事,好像要写报道。”
“李国华?”赵坤皱眉,“那个老顽固?他不是被边缘化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不清楚。但这个人,当年就跟林正华关系好,一直想查我们。现在林正华的女儿跳出来,他恐怕……”
“哼。”赵坤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看来,是时候给这个小丫头,和她那些不知死活的支持者,一点教训了。让她知道,在蓬莱,谁说了算。”
“老板的意思是……”
“中秋祭海净滩?”赵坤冷笑,“我就让她祭不成,净不了。周经理,你去安排。中秋那天,我要看到一场……好戏。”
“明白!”周经理眼中闪过狠戾,“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去吧。记住,手脚净点。别闹出人命,但……可以见点血。让他们疼,让他们怕,就够了。”
“是!”
周经理退下。
赵坤重新转向窗外,看着远处月光下朦胧的海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海?不过是个垃圾桶。想把它变净?做梦。我赵坤不倒,这片海,就永远是我的排污池。谁想动它,我就让谁……消失。”
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对着月亮,对着海,虚敬一杯。
“中秋?月圆之夜?正好。适合……送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上路。”
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酒液猩红,如血。
仙界,丹崖山。
汉钟离的本尊,正坐在赤石上打坐。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是曹国舅通过玉板传来的消息。
“汉道友,方才蓬莱阁立誓,‘垃圾蜃楼’显现回应,怨气波动剧烈。我以玉板观照,发现凡间蓬莱湾浊气翻腾,有血光隐现。恐有变故,你与韩道友、林姑娘,务必小心。尤其是……中秋前后。”
汉钟离眉头紧锁。
血光隐现?
化工厂那边,果然坐不住了。
“我知道了。”他回应道,“我会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另外,何道友与蓝道友七后下凡,届时我们人手更多,应对起来也更从容。”
“如此甚好。我这边会持续关注,一有异动,立刻告知。”
联系中断。
汉钟离站起身,望向凡间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来丹崖山万音齐鸣,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助威。
“要来了吗?”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也好。
该来的,总会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迎战。
他汉钟离,修行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人间浊气,区区贪婪人心,有何惧之?
“林姑娘,韩道友,”他对着夜空,轻声说,“看来,中秋之夜,不会平静了。但……有老夫在,有八仙在,定不让那些魑魅魍魉,得逞。”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手中的芭蕉扇,虽然扇面枯,但扇骨依旧坚硬。
仙力被压制又如何?与凡人无异又如何?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仗,总要有人去打。
这场净海之战,他汉钟离,打定了。
七,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蓬莱湾暗流汹涌。
捡塑队的清理工作卓有成效,在汉钟离改进的“分类浮栅”帮助下,七天时间,清理了超过十吨垃圾,近五百米的海滩重见天。金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虽然还很脆弱,但至少……有了希望的模样。
村民的积极性被彻底点燃。从一开始的三十多人,发展到近百人。不只是渔民,连一些在化工厂上班的工人,也偷偷请假来帮忙。虽然不敢公开表态,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说明了态度。
林夏和韩湘子则忙于中秋活动的筹备。场地布置、流程安排、媒体对接、安保部署……事无巨细,都要考虑。有汉钟离的暗中指点,有陈水生的全力支持,有陈小鱼和同学们的辛勤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化工厂那边,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捡塑队的工具几次被偷,栅栏被人破坏,甚至有人半夜在清理净的海滩上倾倒垃圾。但都被及时发现,及时处理,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双方都在蓄力,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月圆之夜,等待那个注定不平静的中秋。
第七,傍晚。
渔村外的小路上,走来两个身影。
一个白衣女子,相貌清丽,但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她手中捧着一朵花——花瓣洁白,但花心处有一点墨色,正是何仙姑。
一个蓝衣青年,面容俊秀,手里提着一只花篮。花篮看起来很普通,但细看之下,篮底有微光流转,正是蓝采和。
两人都穿着朴素的布衣,看起来就像逃难来的寻常百姓。
村口,韩湘子和汉钟离已经等在那里。
“何道友,蓝道友,欢迎来到凡间。”韩湘子拱手。
“韩道友,汉道友,久违了。”何仙姑与蓝采和还礼。
四仙聚首,相视一笑。
虽有千言万语,但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林姑娘在等我们。”韩湘子说。
四人向着渔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坚定而清晰。
在他们身后,大海涛声阵阵,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期待。
期待一场,仙凡携手,净海救赎的传奇。
今夜,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