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姐你现在是陈家的人了，帮帮弟弟怎么了？”我弟又说，“妈都说了，你不差这点钱。”
我把筷子放下。
“我小气不小气，我自己知道。”
我说完这句话，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弟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姐，你生什么气，我就随便说说——”
“我没生气。”我打断他，“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你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我妈的脸色变了，但她没吱声。
周敏一直低着头，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回去的路上，修远握着我的手，问：“还好吗？”
“还好。”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我以为帮了这次就好了。我以为我妈心里还是有我的。
但我今天明白了，没有。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是该帮弟弟的。
我给家里十八万，我妈从没说过谢谢。
我弟拿了我三万块装修，转头就说我小气。
我还在指望什么呢？
5.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整理东西。
转账记录，我一笔一笔截了图，按时间排好。
从六年前第一笔两千块开始，到上个月的三千块，一共七十多笔，加上三万装修费，总共二十一万。
我看着这些截图，心里很平静。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只是突然觉得，这些年我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
我省吃俭用给家里打钱，我妈觉得理所当然。
我拒绝一次，就变成了“小气”。
我还要继续吗？
那天晚上，我去信箱取快递，发现里面多了一封信。
是房管局寄来的，我自己买的那套房子，房本下来了。
六十八平，首付二十八万，贷款七十万，月供四千五。
这是我工作八年攒下的全部。
我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
不是故意瞒着，是我妈从不关心我的生活。她只知道我“在公司上班”，不知道我年薪多少、存款多少、有没有买房。
她从来没问过。
修远知道，但他答应我保密。
我打开房本，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
林念。
这是我的房子，写着我的名字，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把房本锁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我妈的消息。
“念念，你弟媳怀孕了，下个月办酒席，你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电话打过来，我也没接。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怎么不接电话？你这孩子，妈找你有事。”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修远还没下班。
我躺在黑暗里，想着这些年的事。
十八岁那年，我放弃了想去的大学，去读大专，省下钱供弟弟读本科。
二十三岁，爸去世，我开始每个月往家里打钱。
二十五岁，弟弟买车，首付差三万，我补上了。
二十八岁，弟弟买房，过户那天，我妈从我的婚礼上离开。
三十岁，弟弟装修，我又出了三万。
这些年，我给家里转了二十一万。我自己攒了二十八万首付。
如果我没有往家里打那二十一万，我现在的存款会是四十九万。
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