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字。
我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得眼眶发烫。
第二天我以陪屿屿为由,没让于凤英接送他。
我请了三天年假。
第一天,我发现屿屿每天回家后第一件事是看在不在客厅。
在,他就溜进房间。
不在,他才敢去冰箱拿酸。
第二天,我发现他的玩具全被收进了阳台的储物柜。
我问他:“你的乐高呢?”
“说放客厅碍事。”
“你那个会唱歌的小火车呢?”
“说吵,扔了。”
扔了。
他最喜欢的小火车,他攒了两个月的表现小红花才换来的奖励。
扔了。
第三天下午,贺敏来了。
贺川的妹妹,二十七岁,没有固定工作,前年说要开茶店,找家里要了一笔钱。
她进门就直奔冰箱,开了一罐我买给屿屿的旺仔牛,一边喝一边在客厅晃。
看到屿屿在写作业,凑过去看了一眼。
“哟,加减法还在掰手指?我们家蕊蕊早就会乘法口诀了。”
蕊蕊是她朋友的孩子,跟屿屿同岁。
于凤英从厨房探出头:“可不是嘛。这孩子随他妈,脑子不灵光。”
婆媳俩笑了。
屿屿低下头,掰手指的动作停了。
他把作业本合上,轻轻推到一边。
不写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第一行写的是:三天假期,屿屿被当面说“废物”“不灵光”“随他妈”。
第二行写的是:共计七次。
第三行写的是:贺川知情次数——零。
不是他不知道。
是他不想知道。
05
假期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起因很小。
于凤英做了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屿屿伸手去夹。
被于凤英一筷子拍开了。
“大人还没动筷呢,哪有小孩子先吃的道理?”
屿屿把手缩回去,没吭声。
等于凤英给贺敏夹了两块,自己夹了一块,又给贺川碗里放了一块之后,盘子里还剩三块。
屿屿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
贺敏看了一眼他碗里:“小孩子吃这么多肉嘛,长胖了不好看。”
说着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剩下两块全拨进了自己碗里。
屿屿咬着筷子,眼圈红了。
我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
“多吃点,正长身体。”
于凤英的脸沉下来了。
“苏映,你这是什么意思?教孩子不懂规矩?”
“吃自己碗里的排骨,哪条规矩不允许?”
“你——”
“而且,在这张桌上,孩子的排骨被抢走两次了,您一次都没看见?”
于凤英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含辛茹苦给你们做饭,你跟我摆什么脸?”
贺川放下碗:“行了行了,不就是几块排骨嘛,至于吗?”
“贺川,你闭嘴。”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
于凤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让我儿子闭嘴?好大的胆子!”
“妈,我让他闭嘴是因为他每次都和稀泥。”
我把屿屿的碗端起来,带着他起身。
“屿屿,跟妈妈去房间吃。”